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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画微微失神,怎的比阿难还好看。
看着清殇的眼中风沙似要化为利剑,才赶紧低下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清殇眉头轻挑,刚才他不小心听到了这棵小花精的“心声”,说他比阿难还好看。
阿难,听说西天佛祖座下确实有位阿难陀,容颜俊美,成佛之后追逐他的女人也是只增不减。
文殊菩萨曾赞美阿难道:相如秋满月,眼似净莲花,佛法如大海,流入阿难心。
清殇再次打量白画纯粹的眉眼,倒不像是在说谎,“本尊比西方的阿难陀还好看?”
白画一愣,随即重重点头,本来就是比阿难好看嘛。
看她诚实卖力的样子,清殇很是受用,眉宇间积攒的怨气也在一点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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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正文一
待眼角突然扫到白画身上的佛光,清殇像是被蛰了一下,恢复了理智,脸色更黑,果然起床气多了,容易伤及神经和心脉。
“夜寒露重,姑娘自当保重身体。”清殇忍着怒气,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复又扯了头顶的树叶,又折了一段仙藤,做成了一件绿色的斗蓬,一挥手,斗篷便落在白画身上,不大不小,正好裹住白画瘦弱的身躯。
白画不解,明明刚才还阳光明媚的人怎么变脸跟翻书似的。
白画身上的佛光果然被隐去大半,至少看着不再晃眼了。
清殇眉头舒展开来,脸上的不耐渐渐消失,头也不回地准备继续回到树中做春秋白日大梦。
绿色的斗篷将蛮荒的风沙阻隔在外面,不同于佛殿的清冷,这是一种久违的温暖,白画的眼光温热,似乎有晶莹的液体在眼角呼之欲出。
好吧,她本来就是一只多愁善感的小佛灵。
清殇转身,感觉衣角沉重,原来是白画扯住了自己的衣袖。
一只纤纤素手,柔弱无骨,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的袖子。
清殇头上青筋直跳,忍住揍人的冲动,清殇背对着白画面无表情的问:“何事?”青筋直跳,发火的前兆。
明明是清静无为的大神,却为了一朵小花精时不时地火冒三丈,树干上的仙藤为自家主子感到微微丢脸。
在清殇的眼神将她纤细的手腕割断之前,白画赶紧松开自己的手,行了简单的礼,微赧道:“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给你,我……我只会跳一支舞。”
话毕,不待清殇拒绝,白画半空里跳起一支舞,绿色的斗篷伴着白色的群袂上下纷飞,如瀑青丝随风起舞,足尖轻点,悬于半空,腰间的丝绦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白画缓缓落在地上,容颜绝世,落尽桃花。
白画笑盈盈地,眼睛里闪着细碎的星光,直视着清殇,和那些蛮荒的花痴女妖有些一样,又有些不一样。
她的眼神清澈如灵泉,没有半分杂念,倒映着清殇遗世**的影。
任他凡事清浊,为你一笑间轮回甘堕。
蛮荒大陆,何曾出现过如此惊艳的舞姿,就是邪神莫卢,看得也只不过是群魔乱舞而已。
“你的脸……怎么红了?”白画在清殇眼前挥挥手。
万万年的修为在美色面前毁于一旦。
“此舞,甚好。”清殇头也不回,步伐有些凌乱。
为了更好的吸收蛮荒的血雾浊息,夜深人静的时候白画便飞到黑木山的山头上努力吸收血雾净化浊息,精疲力竭之后倒头大睡。
醒来的时候,身上总披着斗篷,四周画了避魔圈。
白画环顾四周,并没有什么鸟兽经过,明明记得自己昨晚精疲力竭,倒头就睡,并未给自己披斗篷,也不记得自己会画避魔圈。
正文二
这几日她早起晚睡,倒是偷听了不少墙角,原来她的邻居是蛮荒的至尊,尊号清殇,所有的妖魔恶神恶灵都称他尊上。这蛮荒的所有女妖女鬼无不拜倒在他绝世的风姿之下。
白画痴痴地笑着,想着清殇好看的眉眼,有些小激动。
“怎的就这点出息?”温柔的语气,从容的步伐,宝相庄严又不失温文尔雅,一双淡然的眸子中半含嗔怒,身后衬着五彩的云霞,悠悠然信步而来,不是阿难又是谁。
呔?白画惊讶地看着阿难,离开佛殿这么长时间,阿难竟是第一个来看她的。
鼻头有些发酸,眼睛有些微微地湿润,“阿难,你可来了,我好想念你。”
阿难闻言有些心疼,平日里见不得她受一点伤,此刻看着她脏脏的衣服,灰头土脸的,脸上手上都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
阿难只是微微地抱了抱白画,宽大的手掌拂过,为她治好身上的伤,“还是不懂得照顾自己……”这叫他如何放心。
白画讪笑着,对于自己大大咧咧的毛病也有些羞愧,不过很快她又打起精神,信誓旦旦地表决心:“阿难,我是自愿呆在这里的,天天呆在佛殿受着人间的供奉与香火,我也想做一点事来证明自己。”
阿难这才恍觉白画不再像原来一样无忧无虑,天真无邪了。
这几日他日日来照看她,便也听见了她口中老是嘟囔着尊上,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意,他好像越来越明白迦叶尊者所说的牵扯为何了。
他有些迷惑自己为何不欢喜,尤其看到白画叫尊上更是有些薄怒。
“阿难,你能不能帮我隐去佛光?”白画拽着阿难的袖子,可怜巴巴地哀求着。她知道无论什么难事,阿难都会有办法。
“是因为这佛光打扰尊上睡觉了吗?”阿难郁闷地问道。
“嗯嗯,”白画满脸期待地看着阿难,好似下一秒阿难就能满足她的愿望。
“不行!”阿难坚决拒绝了白画的要求。有这佛光,他就能随时随地感知到她的存在。
啊……原来阿难也有做不到的事,白画失落地低下头,不再去看阿难温柔的眼睛。
阿难无言,虽是一点私心,但着实是为了她好。
有朝一日,他总要来接她回去的。
见她郁闷不语,阿难也不责怪,“小画,过几日我再来看你,你要保护好自己。”阿难恋恋不舍地叮嘱。
“唔,阿难,代我向佛殿里诸位问好。”白画目送着阿难消失在蛮荒上空。
默默抹去眼角的泪水,白画勾起嘴角,牵强地笑着。
黑木山上空,清殇主仆二人注视着山上的小花精,神情有些复杂。
枸杞偷偷看尊上的表情,颇有些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尊上,要不咱回吧……”算来尊上也在黑木山上不眠不休好几夜了,立在某人的避魔圈外,护她周全,可谁知,让那个叫什么阿难的一来就抢了风头。
“去查一下黑木山附近有没有修为甚高的妖。”清殇吩咐道。
呔?“尊上,据咱所知,没有!”修为再高,也不会高过至尊啊。
清殇扶额,自己亲手造的仙侍如此废柴,总是有些伤感情的。
“本尊的意思是说,有没有那个女人对付不了的妖魔。”
枸杞恍然大悟,又有些疑惑。
真不明白尊上为什么对一只没有良心的小花精这么好,“可是,尊上,那只小花精她……”根本不知道您为她做的这一切嘛。
“传我命令,让他们退到黑木山十里之外。”清殇淡淡地吩咐。
枸杞耷拉着脑袋,愤愤地看了一眼还在多愁善感的白画,踩着云头领命而去。
待枸杞退下,清殇运行了一下全身的经脉,一切正常。适才看见那个女人流泪,他突然十分不欢喜。
正文三
夜晚,白画脱下身上的绿斗篷,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边,蛮荒上空的血雾开始聚集,被白画吸纳到自己身体,最近蛮荒的邪鬼恶神都在忙着增进修为,终止了相互残杀,这血雾一日比一日稀薄,白画终于可以借此机会好好休养一段时日。
这蛮荒大陆的邪灵恶神虽阴险,见到清殇却要敬他一声尊上。
再说原因,便是清殇的真身所处的特殊位置,位于蛮荒大陆中央,自上古的传说中记载着蛮荒之眼,灵泉之源。谁动了蛮荒之眼,就注定了要被灵泉之水去三魂七魄,永世不得超生。
而蛮荒的中央就是蛮荒之眼所在,所以任谁也不敢前去招惹。
白画初来乍到,不知清殇是蛮荒高贵的至尊,还以为清殇便是佛祖在段子里所讲的邻家翩翩少年郎。
就是清殇身边随侍的仙藤枸杞也没想到偏偏白画这种无知无畏的姑娘凭一曲青丝舞入了清殇的法眼。
说到仙藤,不得不讲一下他的来历。
某日,清殇在树中饮茶,想自己万年的清修,身边太过清冷,便度了千年的修为给依附在自己身上的枯藤。这枯藤得了清殇的恩典,又是叩头,又是跪拜,看得清殇一阵眼晕。
“不必扯些虚礼,本尊只是想找人说说话。”难得白日里了无困意。
“尊上可是烦恼自己犯了清修的大戒?”想来这枯藤也是极精明。
“是又如何?”清殇不以为意,生在这蛮荒,真身寸步难移,寂寞万载谁曾知,清修的戒律,犯了就犯了,世间一切皆有缘法,他已经等不到参破的时候了。
“蛮荒妖魔横行,本尊却生来仙身,本就是异数。”
清殇话里有话,蛮荒对他们虎视眈眈的人不在少数,尤其还在这乱世之秋,莫卢被囚,群龙无首。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小仙自然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日后定常伴与尊上左右,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