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在清江县纪委刚刚派调查小组进驻东风乡对董嘉绪的问题展开调查的时候,有许多人来找周安邦,为董嘉绪说情,其中甚至包括县长王振华和新提拔的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张仁本,但周安邦统统把他们挡了回去。
周安邦说,“县纪委收到了多封举报信,都是针对老董的,我们总不能置若罔闻吧,那样的话岂不是我们工作失职了?我个人希望老董是清白的,调查一下,澄清事实,也是对老董负责任。再说了,我这个县委书记总不能公然干预纪委办案吧,这是有违原则的。”
有的人去找纪委书记彭文涛为董嘉绪求情,彭文涛是个聪明人,把周安邦推出来做挡箭牌,“董嘉绪的案子县委周书记有过专门的指示,我总不能抗命不遵吧。”
说情的人见周安邦和彭文涛互相推来推去,象踢皮球一样,知道两人都不肯通融,也就彻底死心了。
其实周安邦也能够理解县长王振华和县委办主任张仁本的心情。董嘉绪是王振华的老部下了,跟着王振华鞍前马后的效力,做了不少工作,也有许多成绩,平时老董对王振华也很尊重,这种关键时刻王振华如果不出来帮老董说几句话,感情上也过不去。张仁本和老董曾经是搭档,两人在东风乡共事时共同提出发展“劳务输出”这个提法,并做出了一些成绩,张仁本以此作为政治资本受到周安邦的赏识,连续两次获得调动和升迁,先是当了县劳动局长,后来更是进了县委常委,成了县委领导了,而老董的变化却并不是太大,仍然在东风乡原地踏步。
张仁本每念及此,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其实真正要追根溯源论起来,最先在东风乡提出“劳务输出”这个工作思路的还是董嘉绪,只不过张仁本年纪轻,脑子灵活,又是乡里一把手,善于总结提高,形成理论,所以最后张仁本反而成了这一项工作成绩的主要受惠者。
王振华和张仁本的本意是想劝周安邦不要对老董的事情深究了,现在的干部都经不住查,一查或多或少总能查出些问题来,再说老董年龄也大了,眼看就该退下来了,他好歹为党工作了多年,没有功劳总有苦劳,让他提前退下来,有一个幸福安定的晚年,也算是体现了组织上对干部的爱护。但周安邦却不肯拿原则作交易,坚持要查办董嘉绪,并说如果我对底下干部违法乱纪的事情睁只眼闭只眼,包庇纵容,那么犯罪的就不是董嘉绪,而是我周安邦了。后来纪委查出了董嘉绪的犯罪事实,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董嘉绪的犯罪事实大白于天下,他不但涉嫌贪污受贿,而且生活糜烂,流氓成性,玩弄妇女,简直可以说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了,那些试图为董嘉绪说情的人就更不好再说什么了。
最让周安邦哭笑不得的是,自已的嫂子武丽也曾加入了为董嘉绪说情的行列。原来董嘉绪在被纪委“双规”前,为了逃避组织上对自已的调查处理,曾四处托关系走后门,希望打通周安邦的关系,求他放自已一马。
董嘉绪曾托人找到过周安邦的妻子杜小兰说情,杜小兰却连声推辞说,“我们家安邦的脾气大得很,他最反对我插手他工作上的事情了,这件事情我不说情还好,如果我一说情,他反而更坚决了。对不起,这个事情我真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在杜小兰那里碰了壁,董嘉绪还不死心,又托人找到了周安邦的哥嫂那里。有人对董嘉绪说,“老董,你求周安邦的嫂子武丽根本就不管用,她在周安邦面前一点面子都没有,周安邦根本不会买她的帐。”
可是董嘉绪也是病急乱投医,死马当作活马医,连夜给武丽送去了两万元钱,并许诺说如果事情办成了,另外还有重谢。武丽又一次腆着脸来找周安邦替董嘉绪求情。
周安邦气极反笑,“你还真是阵阵不离穆桂英啊,哪里都少不了你。你以为清江县委县政府是我们家自已开的啊,我想怎样就怎样?你认为我会因为你是我嫂子这层关系就把党纪国法置于不顾吗?你也太高看自已了吧。我劝你以后少干这种事情了,要不然哪一天把你自已搭进去了后悔就晚了。我不知你是否收了人家的好处,如果收了,我劝你赶紧给人家退回去,要不然到时候检察院来抓你,你可别说我事先没提醒你。”
武丽吓得赶紧回家把两万元钱给董嘉绪退了回去。
董嘉绪最后被检察院以贪污受贿,诱奸妇女等罪名提起公诉,被依法判刑,到深牢大狱里去度过后半生了。
对于周安邦上任以来两次打黑,多次肃贪的行为,清江县大多数干部群众都交口称赞,欢欣鼓舞,盛赞周安邦是一个嫉恶如仇,一心为民的模范党员干部,可是也有一小部分居心叵测的人却在私下里议论说,“周安邦是一个无情无义,冷血无情的人,他热衷于做秀,捞取政治资本。为了博取声誉,树立自已的个人形象,一次又一次的搞所谓打黑反贪运动,踩着下属的肩膀往上爬,整人有瘾,弄得清江的干部们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周安邦其实就是一个酷吏,这样的人只要他一天呆在清江,清江就不会有安宁的一天,就会被他弄得鸡犬不宁。”
这些话渐渐传到了周安邦的耳朵里,他一笑置之,并不回应。
这天周安邦下班回到家里,看见妻子杜小兰正面色凝重的坐在客厅沙发上沉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周安邦想,杜小兰一向是心思简单,乐观开朗的人,怎么今天把自已弄得跟个思想家似的。
他打趣说,“小兰,在考虑什么关系国计民生的重大问题呢?说出来我听听,我也帮你参谋参谋。”
杜小兰叹了口气说,“没什么,你洗洗手准备吃饭吧。饭已做好了。”
周安邦拉住她的手说,“吃饭不着急,我先要弄清楚你到底为什么事发愁,忧心忡忡的样子,要把我家小兰愁坏了以后谁给我做饭呢。”
杜小兰看着周安邦说,“安邦,我在外面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闲话,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你这话就奇怪了,你是我老婆,别人传我的闲话你不告诉我告诉谁,你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了。”
杜小兰说,“我怕我说了你会发火。”
“你说吧,我保证不发火。”
杜小兰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和我们儿子小国都平平安安的,我们一家人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工作上的事情你也不要太认真了,差不多就行了,好吗?”
“你的话我有些听不明白。”
“我在外面听到别人说,自从你当了县委书记后就热衷于作秀,整人,为了图个人表现,不惜把别人往死里整,今天打黑,明天反贪,后天还不知要弄出什么来,弄得清江县人心惶惶的,还说。。。还说。。。”杜小兰怯生生的看了看周安邦说,“还说你将来要走小国的爷爷的老路,学他爷爷当年的样子。那些人说当年小国的爷爷当了县公安副局长后,威风八面,骄横狂妄,今天抓这个,明天关那个,专门整人,把人都得罪光了,最后自已也没有落得个好下场,暴毙身亡。他们说东风乡那个老董,兢兢业业的工作了一辈子,工作上尽心竭力的,对你也一直很尊重,可是你却把人往死里整,快退休的人了,硬是被你弄到大牢里去了。他们说清江县的干部有哪一个没有一点问题,谁又能经得住查,谁又比老董强多少,还说如果上级也来查你周安邦,你也不见得经得住查。看来你调查处理老董的事情,得罪了很多人,现在大家对你意见很大,我真的怕你有一天象小国的爷爷那样。。。”
周安邦听着听着眉头就紧蹙起来,皱成了一个川字形,他本来想要发火,可是又忍住了。那些人竟然拿自已父亲来说事,用那些伤心往事来刺伤自已,太卑鄙恶毒了。他相信这些话绝对不会是反映了清江县大多数人的态度和立场,而只是极少部分居心叵测的人在煽风点火,造谣生事,或许这些造谣生事的人本来就是和董嘉绪有利益关联的人,看来这清江县的官场中确实是存在着一股邪气,这股邪气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真切切的存在着,时不时就要冒出来作祟,但你却找不着目标和对象,周安邦觉得很无奈。
他摸出一根香烟来,点燃,用力抽了一口,吐出一股浓烟,象是要把心中的郁闷之气全部吐出来。 。。
第九十六章
流言蜚语还在继续传播扩散,甚至传到江州市去了。
有一天晚上韩志军的妻子梁文静给周安邦打来一个电话,两人寒喧了几句后梁文静开始转入正题,“周书记,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传言?”
周安邦不知道梁文静指的是哪方面,不好贸然作答,于是试探说,“传言,什么传言?文静同志,你是指哪方面的?”
梁文静不再兜圈子,直截了当的说道,“周书记,现在不知从哪里传出一些流言蜚语,说你在清江县沽名钓誉,欺世盗名,热衷于作秀,树立个人形象,搞个人崇拜,清江县甚至有人称你为周青天,还说你和江州电视台女记者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利用她为你作虚假宣传。说你圆滑世故,心机颇深,利用女记者和市领导夫人的私人友谊这层关系接近市里领导,为自已寻求政治靠山。。。”
周安邦听了梁文静的话,既羞且愤,心里象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五味杂陈,按照这些人对自已的议论,自已简直就成了一个十足的阴谋家,野心家,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需不需要为自已作辩解,该如何辩解。
梁文静的声音从电话话筒里传来,“喂,喂,周书记,你在听吗?”
“哦,哦,文静同志,你说吧,我正在听着呢。”
梁文静缓和了一下语气说,“周书记,这些传言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没什么了不得的,哪个人前不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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