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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反而添乱。”
“那我把床搭起来吧,这床还是均儿自己挑的,他喜欢床头的小虫子。他还挑了桌子,书架,椅子,这些明天送来。对了,你要小心了,他现在喜欢在泥巴里捉虫子,每天玩得一手泥,衣服上也是,手上都是泥就要我抱,总是蹭到我衣服上,矢量一定要忙不过来了。”
夏云竹忍不住笑出声:“真的吗?他捉虫子做什么?研究它们吗?”
方暮远更起劲:“不知道,他把它们当宝贝呢。有一次献宝一样的把捉到的虫子给露茜玩,吓得露茜大叫,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睁着圆圆的眼睛,很无辜的样子。。。”
夏云竹想像着方灵均的神态,不禁笑得前仰后合,收住笑后见方暮远默默地看着她,眼中带笑。她脸上恢复了漠然。他又是这样一副纯净无辜的模样,可是她见过他决绝时的冷漠和陌生。
夏云竹垂下眼,语气中重新带上了疏离:“露茜现在怎么样了?病好了吗?”
“露茜?医生说她病都好了。她现在也比以前爱说话多了,就是学中文进展太慢,这点比凯麦儿差远了。她喜欢画画,开始学西洋画了。这次出来,我把她托付给青冥了,青冥也很喜欢她。。。”
方暮远继续对她说些方灵均的趣事,虽然她仍是很淡漠的样子,他仍感到庆幸,好在有均儿啊,不然她是再也不肯和我说话的。其实他忘了,如果没有均儿,他们也不会有那次的冲突。不过如果没有均儿,他们之间的联系也断了。
方暮远笨手笨脚地准备搭小床,夏云竹忙叫住他:“明天再搭吧,今天晚了,别弄出一堆动静来。”方暮远讪讪地答应。
夏云竹整理东西的速度很快,把方灵均的衣服,玩具和书都归整好,食物放进厨房,其余的东西收进壁橱。她从壁橱中拿出枕头被单递给方暮远:“你用外面的浴室。”
方暮远不接,温柔地看着她低声道:“云竹,还记得吗?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就把我捡回家,让我睡在你沙发上。”
夏云竹冷着脸把东西扔在沙发上,转身走回卧室。
方暮远懊恼地把自己甩在沙发上,想了想又有些释然,怎么可能指望她这么快就原谅他。
晚上,方暮远迷迷糊糊听见婴儿的啼哭声,轻轻走动的脚步声和呢喃的低语声,这样的声音响起了不止一遍。睡梦中,他想,夏云竹一夜要折腾这么好几次,长期下去怎么受得了。
第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是勤快啊真勤快
第二天早晨,方暮远在奶香,甜香和低低的笑语声中醒来,他睁开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一时没明白过来身在何处,听见儿子软软地叫“妈妈”,才醒悟原来是在夏云竹这里。
他躺了会儿才慢慢地坐起来,对着对面的白墙发呆,听见儿子高兴地大叫“爸爸”,他懒懒地应一声,接着听见夏云竹低低的笑声,还有凯麦儿略有些尖锐的笑声。他们不知说什么高兴事,哈哈大笑起来。
夏云竹把方灵均从椅子上抱下来,他跑到方暮远面前,爬到他身上捏他的鼻子揪他的脸:“爸爸大懒虫。”
方暮远“呵”的回过神:“啊,均儿,你起来了!”
方灵均咯咯笑:“我都吃完早饭了,弟弟也吃完早饭了。”
夏云竹淡淡道:“该起床了!”心说,你怎么早晨醒来总是这么副呆样,好在均儿不像你。
方暮远赶紧应道:“哦,是,好。”
等方暮远从浴室出来,夏云竹已经把沙发收好,矢量在那儿做着清洁。夏云竹招呼一声:“早餐在桌上。”便不再理他。
方灵均站在矢量旁边好奇地看他干活,不时问两声“妈妈妈妈,这个真的是机器人么?”,“爸爸,你那儿怎么没有机器人?”,“妈妈,他还会做什么?”,“妈妈,他会不会说话?”。。。
夏云竹埋头吃饭,不时回答一下儿子的问题,不一会儿就结束了早餐。凯麦儿趴在窗口看了看:“云竹,雪盖了好厚一层呢,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堆雪人?”
“去吧。”夏云竹拍拍凯麦儿脑袋。方灵均也吵着要去,不停叫嚷着:“我也去!爸爸快点吃!”
夏云竹把监视夏疏桐的屏幕搬到院子里,大家嘻嘻哈哈滚了几个大小不一的雪球,还特地给方灵均滚了两个小小的雪球。在方灵均的要求下,他们堆了四个雪人。方灵均偏头想了想:“还有弟弟的雪人。”
夏云竹心头一暖,亲了亲方灵均,弄了两个更小的雪球放在方灵均的小雪人旁,回到房间拿了一盒圆形的巧克力饼干和几根胡萝卜,让凯麦儿和方灵均给雪人装上眼睛鼻子和纽扣。方灵均按完眼睛,高兴得呵呵笑:“妈妈你看,均儿的眼睛真大!”
方暮远乐呵呵地看着院子里的五个雪人,瞟了眼身边的夏云竹,满足地叹息,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和她在一起多好。夏云竹扭头见方暮远愣愣地看着她,脸上挂着一丝甜蜜古怪的笑,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感应到她的目光,方暮远回过神,低低地唤了声:“云竹。。。”夏云竹转过脸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一直到吃过中饭,夏云竹哄着方灵均睡下,房子里才安静下来。夏云竹轻舒一口气,在沙发上坐下休息。方暮远迟疑片刻,坐到她身边,犹豫道:“云竹,回去吧,你这样太辛苦。”
夏云竹淡淡道:“我会再请一个保姆。”她扭头问他:“你预定什么时候回去?”
方暮远迟疑道:“我。。。我没有计划。”
夏云竹诧异地一扬眉:“你公司那边呢?不管了吗?”
“我都安排好了。”
夏云竹沉默半晌后道:“方暮远,我很欢迎你作为均儿的父亲来探访他,任何时候。”
方暮远脸上的血色渐渐退去:“为什么?你不肯原谅我吗?”
夏云竹微笑着摇头:“不是这样。。。我可以原谅你,只是。。。我们不可能走到一起。”
“为什么?你既然都原谅我了,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
“因为我们的人生理念不同。”
方暮远皱着眉头沉声道:“不可能!云竹,我们是一类人,我们对生活对社会对世界的看法和态度都是相同的,你无法否定这一点。”
夏云竹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我觉得你与我的思想是那么的一致。。。可是,我现在才认识到我们是多么的不同。。。”
方暮远紧紧地抓住她的手,皱眉道:“怎么不同!?”
夏云竹轻轻抽出手,黯然道:“从你说出那样的话后我才忽然醒悟我们之间的差异,你从小生长的环境和我不一样,有些你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不赞同,所谓齐大非偶就是这个意思吧。。。你,其实与周子渝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都是那么热衷于权势。。。”
方暮远冷笑道:“怎么没有区别,我不会像他那样出卖自己。”
夏云竹责备地看着他:“不要那样说他!等你经历过他所经历的,并且能够坚持原来的你再来说这句话也不迟。”
方暮远冷笑:“你这些只不过是借口吧,因为你还忘不了他对不对!”
夏云竹淡淡地说:“我要拒绝你不需要找任何借口。”
方暮远一震,一根冰凉的线从心底直冲上大脑。她总是这样,说出的话坦白直接而残忍。
夏云竹继续道:“虽然我不赞同周子渝的做法,但是我能理解他,就像我能理解你一样。。。你没有像他那么做只不过是因为不需要,因为这些是你与生俱来的,理所当然,从未失去过,就像以前的周子渝也不会这么做。我不会因为他做出这样的选择而瞧不起他,但是因为我的不认同便再也无法与他在一起。。。我说你和他一样,是因为你在说出那些话的同时恰恰正在利用你所拥有的权势。人们追求权势不过是为了有一天可以随心所欲地说这样的话,随心所欲地做这样的事吧。。。方暮远,我不要求别人能像我一样,但是我可以拒绝这样的人做我的伴侣。”
方暮远听完她这段话,茫然若失,不禁问自己,我真的是这样的人吗?我不是一向最瞧不起别人热衷名利,追逐权势吗?我称他们为势利小人。我不是一向自诩清高脱俗,出淤泥而不染吗?君子好名,便起欺人之念。原来我与那些自己瞧不起的小人并没有多大不同。我只知道那样做不对,对不起她,爱她却伤害了她,难道我不爱她就能这么做吗?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那么说,难道这些已经在我血液中?还是这么长时间的潜移默化?
夏云竹静静地坐在一旁。良久,方暮远从沉思中回过神,轻唤一声:“云竹。。。”
夏云竹转过脸,见他的眼睛不再迷茫,朝他笑了笑。
方暮远拉住她:“无事便思有闲杂念想否,有事便思有粗浮意气否,得意便思有骄矜辞色否,失意便思有怨望情怀否。”
夏云竹但笑不语。
方暮远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小声道:“云竹,再给我一次机会!”
夏云竹摇头:“方暮远,你的机会不是我给的。”
“云竹,我不会让你失望。不,应该说,我不会失信于自己。”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也不想你为我改变。”
“不是为你,都是为我。”方暮远低低道:“云竹,我喜欢你,能和你在一起是我最大的幸福。”
夏云竹沉默半晌:“昨天说好只住一晚的,你现在可以走了。”
方暮远一愣:“我以为你已经原谅我了。”
夏云竹摇摇手指:“错。我说的是可以原谅你,没说已经原谅你了,天差地别。”
方暮远苦着脸央求道:“云竹。。。”
夏云竹不为所动地看着他。
方暮远看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