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问仙君借段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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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问仙君借段缘- 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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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官对道静并不熟悉,虽然满心疑惑,但哪个也没有问话权力。自家大人既然已离开,他们便更没有留下的必要。交接完毕,也是整队而去。
  终于空下来的金庭,因为失去了禁制屏障,在夜幕下平添了几分阴森。道静独立伶仃,望着周身恢弘的一切,放开了紧握在袖中的手心。
  满是冷汗!
  风风火火的天愚却扑了个空,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要找的人此刻就在天台山脚下!
  琼台的美丽一如往昔,然而一声啼哭打破了这傍晚的宁静。
  街角的酒肆里,酒家正忙于准备晚上的吃食,四岁的小儿子小虎不知为何却闹了起来。孩子的娘亲急忙擦擦满手油渍抱起了他,一摸额头,有些低热。
  “这一阵子也不知是怎的了,隔三差五的闹毛病。药吃了不少一点都不见效,这可怎么办?”
  客人陆陆续续的上来,酒家忙的脚不沾地。抽空过来看一眼,本来是该心疼的,可被这哭声闹的心烦不已,深觉这孩子不成全人。
  “都说了白天别让他睡那么多觉!哭哭哭,要账鬼!”
  孩子的娘亲被这话说的也是气恼不已,不敢跟夫君还嘴,轻轻打了两下怀里的小虎。
  “别哭了,看我不打你!”
  谁知这一巴掌拍下去,孩子两眼一瞪,哭声陡然拔高。两只眼直愣愣的瞪着,拧巴着身子扑上来就撕扯娘亲的头发。那目光凄厉的,把妇人吓得不敢动了。
  酒家把手里的量斗一扔,上前想把娘俩拉开。他嘴里呼喝着,孩子哭号着,妇人头发被紧紧的拉扯,疼的直叫唤。
  几桌客人被吵的不行,扔下银钱扫兴的散去。
  “嘿!这哪是孩子啊?分明就是个小鬼儿!”
  这一声飘忽的戏谑传来,孩子猛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慌忙往娘亲的怀里钻。
  酒家见孩子终于消停下来,如蒙大赦的擦擦汗,顺着声音的源头往街上望去。
  外面不知何时落了雨,叮叮咚咚打在街石上溅起朵朵水花。青色的夜幕里,屋檐下出现一个身着灰袍的高大男人。
  男人怀里抱着把短刀,倚着木柱望着深沉的天际。斗篷压的极低,看不清他的面目,只有一种莫名的忧郁萦绕在他周身。
  或许是浪荡天涯的行者,也像是落拓无依的游子。
  寻一杯水酒,或一片安身的屋檐,随缘而行。一夕温柔乡,几朝侠义情,或许能暂时留住他的脚步,却已然不能再打动他的心。
  酒家鬼使神差的迎了出去,试探着问道:“风冷雨急,客官您请进来歇歇?”
  “也好。”
  男人撩下斗篷,正是蒙慕。湿透的额发贴在脸颊上,于灯火下现出半边丰俊的面庞,半边火吻的残颜。
  酒家一抖,慌忙呈上了店里最好的酒。瞥见妻子还在堂中,无声的向她比了个手势,让她带着孩子回避。
  “且慢,可否让在下看看令郎?”
  “这……”酒家讪笑着,把妻子招到近前,手背贴贴孩子的额头,解释道:“客观见谅。近日或许是天气不佳,犬子时常哭闹,着实让人心焦。”
  蒙慕侧过半边完好的脸,贴近了仔细瞧一瞧小虎。小孩子双目无神,眼窝泛青,眉宇间一道若有似无的凶戾之气。
  “啧啧。”
  他一手掐起孩子的眉心,另一手指尖泛起银光轻轻一刺。
  一滴黑血涌出,孩子眼下的乌青淡去了两分。
  酒家本来下意识要拦阻的手,倒拍了两下,心底大安。
  “不知您是何方高人?”他越看蒙慕越觉得眼熟,和妻子对视一眼,发现她也盯着蒙慕的脸面有疑惑。
  “敢问,您可是天台山的神仙?”
  “……”蒙慕顿时有些不自然,松开手,示意妇人把孩子抱走。
  自己执了酒杯啜饮,不出声了。
  酒家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前几个月轰轰烈烈的三平道之事还让人记忆犹新。对于当时下凡济世的诸位仙家,百姓无不敬仰万分。这时碰见了,哪有不好好招待的道理?
  他忙去端来几叠新整治的酒菜,给蒙慕蓄满了酒,道:“多亏了桐柏真人的慈恩,咱们吴越才能平安。您又下山来,可是哪里闹了鬼怪?”
  蒙慕听到这话,放下了酒杯。
  “为何有此一问?”
  这么问是有原因的。三平道被捣毁后,吴越太平了一段时间,可不想最近又闹了起来。
  “先前各家的猪狗,还有喜鹊乌鸦这些畜生,不知怎么的突然开口说话起来。说的那没有一句吉利话,全都是‘三更死’、‘断手脚’、‘绝后人’这些不祥之言。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谁知道这不是天降诅咒?”
  “那是有妖魔作祟,无人来除吗?”蒙慕心知,这必定是魔界之人所为,却不想还留有遗毒。
  酒家告诉他,虽然鸟兽不再开口,可他们说过的话竟然都成了真!
  被下了诅咒的人家,频频出事。就算没有被下咒的,家里小孩老人都是疾病不断。
  “仙君下凡,想必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蒙慕不是仙君,他来也不是为了救人。面对酒家的殷切期望,他虽然无法相帮,却也安抚道:“天台山神仙云集,自能帮你解难。”当即草草喝下杯中酒,起身离去。

  ☆、第六十四章 不复相见(二)

  浓重的夜色中,湿滑的石板路并不好走。蒙慕到达他的目的地之时,已然全身湿透。望着门楣上桐阙茶庄的匾额,他跺跺脚,把身上的泥水甩掉些。本来就乱糟糟的形象,这么一整理,也没好多少。可再想要迈步,却怎么也抬不起脚来。
  “他的灵柩是在这儿吧……”
  心里终究是存了一丝希望,想着这可能是计策中的一环。但再怎么猜测,随着距离的拉进,这份希望越来越渺茫。他与他之间,只隔着一条并不长的石子路。
  蒙慕的身躯挨着门柱滑落,跌坐在台阶上。两扇木门成为了他与真相之间,最后的屏障。雨水打在脸上,模糊了视线。抬手抹一把,也不知道是是凉还是热。
  该死的没死,天下最不该死的,最让人想不到的反而先去了。
  如果他要是真的还活着,必定能够发现门前的自己吧?
  雨势渐缓,蒙慕索性也不躲,尽量让自己的背挺直,闭上眼任由风吹雨打。如果在堂庭山的时候没有那诛仙刺,这种情况下,他说不定能变回一株小树。扎根在门前,天长地久。
  在沃野的时候,其实云苏等人第一个找到的是蒙慕。金虹连山特意跟他聊了许久,也是很希望他能够站出来。毕竟他算是个比较了解情况的人,有他在一来可以避免金虹连山透露过多;二来,也是一份助力。说到底,这是分内之责。
  对于道静的安排,他本来是可以参与的。先是道静,后是玄逸,在这对师徒千难万难的时刻,蒙慕却做了最差的选择。
  过去怎么凶险都挺过来了,只因有了私心便成为了自己曾经最唾弃的人。
  这最后一面,不见也罢。
  秋雨淅淅沥沥一整夜,次日清晨起来开门的和雅,在门前台阶上捡到个冻僵的人。
  “可是蒙慕吗?”
  没有应答,蒙慕阖目倚着门扉,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和雅往门里退一步,下意识的想叫人来帮忙。随即想起来,哪还有人呢?所有人都被雷霆都司的神官遣散了。
  没办法,她只得认命挽起袖子,亲自来拖。
  蒙慕昏昏僵僵,也不反抗,老实的放松了手脚。他本来就不瘦,这下子倒更重上三分。饶是和雅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真的抬起他的两只胳膊往门内拽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死沉”。
  好不容易把人连拖带拽弄进屋子,和雅跌坐在榻上不住喘气。
  探探鼻息,时急时缓。眉宇间也有痛苦之色,不知道是不是被石子路咯到了。
  和雅情知自己这是歇不成了,理理衣襟,赶着去烧水找药。
  蒙慕好似做了个冗长的梦,云深无极,他走了很远的路。直到筋疲力尽,却猛然间忘记了本来的方向。
  再睁开眼,身上是柔软的锦被,头顶是银丝紫霞的帷帐。透过一点缝隙望出去,依旧是暮色四合,远远的传来饭菜的香气。
  “还是梦吧?”他悲哀的一叹,闭上眼。
  床帐“唰”的被拉开,一双温暖的手飞快的在他额头上贴了贴,四周紧接着就响起了各种声音。
  和雅忙碌的整理昨天换下来的湿衣服,又嫌屋里湿气重赶紧点上熏炉。忙活完毕回头一瞧,床上的人还在睡。
  她上前推一把:“起来吧起来吧,快点!”
  被嚷了一顿的蒙慕才意识到自己还了阳,不知怎的和雅的催促听在心里特别的舒坦。他顿时就有了种在家里赖床的感觉,如果他还有家的话。
  刚坐起来,一只碗就塞到了手里。和雅不由分说把他推到床头,在后腰塞上枕头,又忙着给他围好被子。
  米粥的热气香甜扑鼻,蒙慕有落泪的冲动。
  “你这孩子死心眼,门虽关着,但没上锁啊。我叫你来,还能不给你留着门吗?白挨了这一夜的雨。”和雅嗔怪的絮叨这么几句,见蒙慕面有歉疚木木的样子,又是气又是笑。
  她就着床沿坐下,把粥碗往他怀里推了推,道:“赶紧趁热,喝了粥好吃药。”
  蒙慕无言的舀起一勺粥放在嘴里,这清淡至极的粥倒比山珍海味都香。
  见和雅穿着素净,鬓边戴一朵白花。蒙慕心头一痛,叹了气。
  “雅姨……”
  听了这一声怯怯的呼唤,和雅一怔,红了眼圈。
  “公子……”和雅哽了一下,道:“也幸好是当年我想着,照看他两年还要回家去,才没入天台山门内。现在彻底变了天,和骏他们都不知道在哪儿,也只有我还能留下来。”
  蒙慕一直守在沃野的王宫中,听和雅简单讲了下现在的情况,才知道原来是非黑白已经明了。
  终究还是邪不胜正,只是这牺牲……太惨烈了。
  “不说这些了,你赶紧吃。”和雅起身挂好床帐,又拿来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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