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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你方才说证据充足确实不假,可惜却无一条证据足以确凿证明方菁所犯之罪!律法亦有定,若罪证不足,便不得判定其有罪!你方才口口声声请包大人对方菁用刑,根本就是自以为是,欲陷他人于冤狱!”
珊如看着我,脸上只是浮起一个嘲讽的笑容,道:“简心,你何必如此!你可知道你紧张激动的时候,嗓音就会变得粗哑难听,不堪入耳。纵然你辩词滔滔,我却听不下去!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休再多言!而且,正所谓人贵有自知之明,你不过是一小小文吏,却如此不自量力,以这区区之言,便想替这贱婢脱罪,何其可笑!”
我闻言如被人当胸一拳,只觉心口滞痛难当,方菁紧紧反握我的手,低声道:“心儿,不要理她!”可我急怒之下,如何控制得住,不由怒道:“珊如,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如此急于将方菁定罪,到底有何居心?莫不是你另有不可告人之企图?”
一语未了,只听包大人将惊堂木重重一拍,喝道:“简心!公堂之上,休得如此言行无状!还不快快退下!”
我见大人已动怒,虽依然满心气愤难平,却不敢再言。
正待松开方菁的手退下,早有庞太师在一旁开口质问道:“包大人!今天老夫可是开了眼界!你开封府衙的人,居然在问案之时公然偏帮杀人嫌犯,不仅为杀人嫌犯辩护,还当堂与原告争执吵闹,甚至指责原告另有所图!这到底成何体统?包大人,你可真是治下有方啊!”
却见大人起身向庞太师道:“太师教训的是,包拯惭愧!包拯定当严加申饬!”
世子妃亦满面不悦,言道:“包大人!方才简姑娘之言,妾身万万不能接受!何为不可告人之企图?莫非简姑娘言下之意,竟是怀疑妾身姐妹二人谋害孩子,嫁祸他人?如此大罪,妾身可担当不起!”
包大人躬身回道:“娘娘,简心莽撞,出言无状,还请娘娘担待!”言毕,向我厉声道:“简心,还不快快向娘娘陪礼认错!”
我自知理亏,至世子妃面前行礼道:“简心失言,请娘娘原谅!”
世子妃似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勉强道:“罢了!本宫此番看在包大人的份上,便不与你计较!只是这样的事情,本宫不希望还有下次!”
包大人谢过世子妃,重新回座,适时宣布:“此案仍有若干疑点未解,案情未明,暂且退堂,择日再审!”
退堂之后,包大人回到书房,依旧余怒未消:“简心,当日你答应本府,再遇见魏珊如之时,会尽量克制自己,却不想你今日竟如此急躁莽撞,口不择言!今日倘若世子妃与庞太师不依不饶,定要严责于你,你让本府该如何是好?”
我不敢多辩,只是小声道:“大人,简心知错!”
公孙先生在旁,却呵呵笑道:“大人,在学生看来,今日简心在公堂之上的辩词,倒颇有可取之处!”
大人瞪了先生一眼,道:“你还护着她!”脸色却缓和下来。
公孙先生又道:“大人,今日简心虽言行有不当之处,但那魏珊如咄咄逼人,却也着实令人气恼,故今日之事,简心亦是情有可原,她既已知错,还望大人就此原谅。”
我听先生为我求情,不由心中感激,又听他提及魏珊如,想起今日公堂之上的情形,心中究竟是意难平。
忽然听旁边的展昭笑道:“大人,我看这小妮子表面说知错,心里却是不服气的很,看来。。。。。。”
我大惊,不由抬头气恼地瞪他一眼道:“你……”
心中却将那魏珊如暂且丢开。
大人依旧板着脸,道:“下次若敢再犯,定不轻饶!”
我低头应了个“是”字,知道这次的风波已就此过去,不由松了口气。
大人道:“言归正传,以今日升堂问案的情形看,靖王府说提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方菁有毒害小王孙之实,但方菁本人,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如今两相胶着,案情未免有所阻滞,本府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展昭略一思索,道:“大人,假设此案确非方菁所为,真凶自然是另有他人,且此人多半亦在王府之中。不如让属下至王府暗中查探,或可发现蛛丝马迹。”
大人道:“如此亦是一个办法。只是展护卫须谨慎行事,切不可授人以柄。”
展昭应道:“大人放心,属下定会小心。”
公孙先生只是看着我,问道:“你可有什么想法?”
我摇头,心中只觉毫无头绪。但再三思量,还是觉得应从那瓶雷公藤水剂中入手。
作者有话要说:
☆、争端
离那开封府的不远处的马行街北,是开封城里药铺最为集中之处。第二日一早,我便来到此处,选了一间规模颇大的长春堂药铺进去。便有掌柜满脸堆笑迎上来:“姑娘可想要点什么?”
我问道:“近日家中蝇虫渐渐多,我想购一瓶雷公藤所制的驱虫水剂,不知贵店可有?”
掌柜笑道:“姑娘,药铺一向不售此物。”
我略感失望,想了想,道:“那请问掌柜可知,这驱虫水剂该如何配制?”
掌柜耐心说道:“这却也难说,虽说主料皆为雷公藤,但配置方法却各异,比方说,是仅用雷公藤与水调制,还是一起加入其他有驱虫功效的草药香料,是调制得较为稀薄直接喷洒,还是较为浓烈稀释后再使用,皆因所需而不同。”
我谢过掌柜离去。忍不住又多问了几家,答复亦是大同小异。
无功而返,我满心懊恼地回到开封府衙,便听靖王府世子妃又至府中。我虽百般不愿再与那魏珊如碰面,但情知世子妃前来,定于方菁的案子有关,还是忍不住随先生前往花厅。
按惯例的礼数与二人相见,世子妃还算客气,魏珊如却是一副满面敌意的摸样。而我,面对魏珊如之时,依旧是不可避免地紧张戒备,只觉胸口堵闷,气息不畅。
我不由暗自苦笑,魏珊如,当真是我需为之修行的功课。
包大人与世子妃分宾主坐下,便听大人问道:“娘娘今日前来,可是为小王孙一案?”
世子妃款款言道:“包大人所料不差!王府中已找到一位重要证人。江夫人的另一侍女珍娥说她案发那日傍晚,曾亲眼目睹方菁将那雷公藤水剂倒入一小瓶之内,携入怀中,前往吴夫人处。包大人,妾身以为,此女之言,已可作为方菁毒害小王孙的确凿证据!不知包大人以为然否?”
我闻言,一颗心早已直坠下去,心中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不可能,不可能……
包大人问道:“敢问娘娘,昨日升堂之时,却为何不见此女前来作证?”
世子妃从容道:“这其中却有个缘故。只因珍娥素日在府中与方菁最为交好,故一心本想替她隐瞒,只是昨日见了小王孙生母吴夫人痛不欲生的悲惨之状,最终良知胜于旧情,故出面举证。也正因如此,珍娥之言愈加可信。”
包大人道:“若果真如娘娘所言,那此女证言必将成为本案至今为止最重要的证据。”
世子妃道:“故而,还请包大人早日重新升堂审问,以严惩凶手,并找出那幕后指使之人,以慰幼儿的在天之灵,慈母的锥心之痛,亦不负王爷王妃两老对大人的期望信赖。”
包大人道:“王爷王妃之痛,本府感同身受,本府定当谨慎彻查,不负王爷所托。”
我在一旁,已是内心纷乱,茫然无措,忽然听珊如向我笑问道:“简心,听说你与方菁一向情深如姐妹,不知如今作何感想?你上次在公堂之上口口声声说罪证不够确凿,如今你可满意了?”
我直视她,道:“无论如何,我相信以方菁姐姐的为人,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我一定会有办法,证明她的清白!”
珊如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轻蔑的笑容,道:“你以为你可以吗?简心,当年你对簿公堂之时,事关自身的名节,你尚且莫名失声,无法说出一句话,一个字……若我没有记错,你当年是这样跟书霖哥哥解释的吧?怎么,如今你倒有办法为方菁证明她的清白了?”
魏珊如的话字字如刀,让我的心痛至难以呼吸!往事……公堂,那将我的噩梦推向更深处的地方……那骤然失声的恐惧,那满腔愤怒急待陈词却无法发出一言的绝望……
压下内心的苍凉难过,我道:“魏珊如,你一再将方菁之事与我的往事相牵扯,到底意欲何为?我的过去和现在,又与你有何关系?”
珊如笑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如此自不量力而已,不要届时,又在众人面前现丑……”
我怒道:“敢问魏小姐凭何对我如此?是一掌你乃魏家大小姐的身份,还是因你如今已是书霖的未婚妻子?”
珊如笑道:“不凭什么,只为我乐意如此,简心,你又能耐我何?”
我怒极,反而平静下来,冷冷道:“魏小姐一向刻薄无礼,若是魏家的家风教养使然,我自然无话可说!”
珊如大怒:“简心,你竟敢出言不逊侮辱我魏家!”
我正待回敬,却听大人喝道:“简心,休得无礼!不许再言!”
我这才想起,魏家,亦正是世子妃的外祖家。
世子妃早已变了脸色,亦呵斥珊如道:“与人如此相争,徒失自己身份,快休再多言!”
虽是斥责珊如,对我的不满不屑已是溢于言表,我唯有强自忍耐,不再出声。
只听世子妃道:“包大人公务繁杂,妾身不便再打扰,只是大人可否告知再度升堂问案的时间,以便妾身禀告王爷王妃二位老人家。”
包大人道:“既案情有新的进展,明日本府定当重新升堂,还请娘娘及王府相关之人届时当场。”
世子妃笑道:“这个自然。”
珊如终是心有不甘,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