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安宇梦急了,走回床边道:“这是我的衣服,你要擦用自己的衣服擦!还宰相千金呢,一点修养都没有。不过就你那恶毒的爹,也养不出什么好女儿!”
“你……”洛七尾气极了,嘴角一撇,泪便落了下来,“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要我姐姐。你表哥是死得凄惨,可是我姐姐为了你表哥,自裁殉情了!”洛七尾说完,哇哇大哭,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姐姐,姐姐……”
安宇梦吃了一惊,洛七骓为了琴官自杀了,他不可置信地向后趔趄了一步,这是他完全意料不到的。遥想在白府居住的那几日,洛七骓总是跑前跑后跟着琴官,像个缠人的跟屁虫,他只以为她不过是个任性的娇小姐,为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耍着性子,没想到对琴官,她竟是真爱。连命都可以赔上,不是真爱又是什么?
洛七尾哭了一会儿,抬起梨花带雨的面容,抽噎问安宇梦道:“我问你,昨儿晚上我的衣服是谁替我换掉的?”
安宇梦一凛,原来洛七尾是要问这个。他忙摆手,道:“你别误会,你别误会,不是我,不是我,是我娘见你的衣服被雪沾湿了替你换的,拿我的衣服给你换也是当时慌乱中胡乱拿的……”
安宇梦很是着急,生怕洛七尾误会了,却没成想,洛七尾竟然问他:“你为什么不替我换?”
“啊?”安宇梦近乎绝倒。
洛七尾抽噎道:“你不是说,像使唤婆子一样使唤长辈是有罪的吗?”
安宇梦真的绝倒了,他抱头奔出了房间。
而洛七尾抱膝坐在床上,想起洛七骓,伤心欲绝,又痛哭了一场。
※
白云暖一行沿着河西镇的街道走,终于见街边有一招牌上写着“安家酒肆”,大家不由一震。
白云暖嘱咐众人道:“入了安家,切莫说是去找七尾的。只说去探望宇梦和安善人夫妇。”
众人点头,紫藤扬了扬手里捧着的礼盒,道:“喏喏喏。老爷早就替小姐想好了,既是探望安公子和安善人夫妇,怎么能空手而来呢?”
白云暖和温鹿鸣相视一笑,一行四人便进了安家酒肆。
雪天,安家酒肆没有旁的客人,安善人正在柜台打盹。突然进来两男两女。他一下惊醒,忙从柜台迎出来,“几位客官是要用饭吗?”
白云暖想眼前的老者衣裳整齐。眉目慈善,大抵便是安善人了,于是福了福身子道:“请问老伯可是安善人?”
安善人惊奇地打量眼前的白云暖,只见她披着猩红斗篷,正从头上摘下风帽,露出一张生香的莲脸,宛若天人。安善人不由惊叹: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姑娘,只怕老伴儿看到这姑娘,又要撮合她与自己儿子了。又见白云暖身边跟着两三个随从,便暗忖,也不知这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又怎会知道自己便是安善人。于是拱手道:“正是安某。不知小姐到此有何贵干?”
白云暖向一旁的温鹿鸣交递了个眼色。温鹿鸣便向安善人道:“安老伯,我们是令公子安宇梦的朋友。这位是白小姐。”
紫藤已经奉上手里的礼盒:“我家老爷备的一点见面礼。”
安善人有些受宠若惊,白云暖笑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不知宇梦在家吗?”
“白老爷白小姐真是太客气了。”安善人一边接过礼盒一边朝厨房内喊:“儿子,白小姐来看你了。”
安宇梦正在灶膛口支起火钳,将洛七尾的衣裳架在上面,用火烤着。猛听到父亲说白小姐来看自己,脑子里灵光一闪:白云暖!
立即抛下衣服,跑到大堂,果见白云暖一袭猩红斗篷,若怒放的海棠盈盈立在店中,她身边还跟着温鹿鸣、紫藤和黄栀。
安宇梦不可置信道:“阿暖,鹿鸣,你们怎么来了?”
安善人见来人果是儿子的朋友,便兴高采烈地去寻黄氏:“老伴儿,赶紧烧几个菜,来客人了。”
白云暖狐疑地打量安宇梦,只见他脸上都是灰,就跟脏猫似的,便道:“宇梦,你的脸就跟花猫似的,这这什么情况?”
安宇梦的脸上是个大大的问号,赶忙冲到店门边订着的一块镜子前照了照,自己的脸上沾满了灶膛里的灰,赶紧转身去厨房寻水寻布擦洗了一番,再重新出来见白云暖和温鹿鸣。
三人在店内寻了个座头坐了,紫藤、黄栀站在一边。
安宇梦问白云暖和温鹿鸣:“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白云暖道:“从前是谁巴巴的邀请我们前来拜访,我们真来了,又不甚热情,敢情之前都是嘴巴说说而已,并不诚心邀请呢!”
温鹿鸣知是白云暖打趣安宇梦,便不吭声,只抿唇而笑。
安宇梦尴尬道:“阿暖莫取笑人。”说着,便红了脸。
白云暖指了指一旁的黄栀道:“可有苦儿的衣裳寻一套出来与他换上?琴官死了,黄栀无处可去,我想把他带回白府去。”
“相公……”黄栀一旁泪眼汪汪地看着安宇梦。
安宇梦道:“莫回白府去了,就呆在我身边吧,苦儿回了老家,他爹娘给他送了赎身的钱过来,说是要他回去奉养父母。我爹娘仁善便把卖身契还给他,一并连赎身的钱也不要了,我正想等雪晴了,便去觅个新的童儿,正巧黄栀也无处可去,那从今往后就跟着我吧!”
黄栀立即跪地,千恩万谢的。
安宇梦道:“你去厨房,寻我娘,让她给你拿苦儿的衣裳换一下。”
黄栀应声去了厨房。
安宇梦又将疑惑的目光调向白云暖和温鹿鸣,道:“你们一定不是专程来看我的,说吧,你们大雪天特特跑到河西镇来访我所为何事?”
白云暖的目光在店内四处转了转,都未见到洛七尾的踪迹,正要说话,忽听厨房传来黄栀的惊叫声,众人不知出了何事,都起身往厨房方向走去。走到厨房门口,众人神头一看,全都傻了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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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逗逼
听雨轩书房内,紫藤端了一托盘银耳莲子羹走了进来。
“小姐,歇歇吧!这些佛经你都抄了数月了。”紫藤好心劝慰。
白云暖停下手中的毛笔,哀然道:“哪怕抄上一辈子,亦挽不回琴官和心砚的性命。”
“既然如此,小姐又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呢?人死不能复生,生者要学会放下和释然。”
白云暖一颤,抬眼看紫藤,惊艳道:“紫藤什么时候竟这样开化了。”
紫藤笑,“紫藤可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凡事当然能更加想开些。”边说边将银耳莲子羹递到白云暖跟前去,“小姐可要奴婢喂你?”
白云暖拿毛笔的笔杆敲了敲紫藤额头,啐道:“调皮。”
“那小姐自己吃。”紫藤讨好地笑。
白云暖想,自到听雨轩以来,紫藤凡事尽心尽力,也算无可挑剔了。于是放下毛笔,接了银耳莲子羹,吃了几口。
紫藤则用火钳子拨弄屋内火盆里的炭火,嘴里道:“还是这屋内暖和,外头昨日下了一夜的雪,人在园子里头走一圈都要冻成狗了。”
白云暖“噗”一笑,放下碗,一边向外走,一边道:“将我的斗篷拿过来,我要去园子里赏雪。”
紫藤一怔,怪责自己道:“早知道不多嘴了,要是出去着了凉,可是我的罪过了。”
说着,急急出了书房,取了鸡翅木屏风衣架上的鲜红描金线牡丹的斗篷追了出去。
廊上,紫藤替白云暖披上斗篷,戴上风帽,见小姐华衣灼灼,玉佩珊珊,毓秀风姿。高贵仙气,不由在心里暗叹:怪不得那章家大少爷日日夜夜惦记着呢!
白云暖已走下台阶,径自走到雪地里去。
雪虽已停。但地面结了一尺来厚,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
园子里,雪景缤纷,光秃秃的树枝上挂满冰凌,好一个粉妆玉琢的世界。
白云暖在那些冰雪包裹的树下,一棵一棵走着。
冷风吹在面颊上。冰到骨子里。
白云暖心底弥漫出浓浓的悲伤。心砚的死、琴官的死、洛七骓的死。一桩接一桩侵袭她的心扉,她觉得自己行将被自责与悔疚吞噬。
白玉书站在听雨轩的西角门边,对回廊上的紫藤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挥挥手示意她退下。紫藤会意,向白玉书福了福身子,径自入了屋子。
白玉书悄悄走向树下的白云暖,白云暖闻听脚步声,回过身子,见是父亲,忙福了福身子。
白玉书一袭蓝裳。气清体健。白振轩、白云暖兄妹样貌出挑,他占了一半的功劳。他走到女儿身边,道:“雪天多冷,怎么不在屋子里头呆着?”
白云暖的鼻头冻得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
“父亲,我心里难受……”白云暖说着。便有泪雾浮上眼眶。
白玉书伸手将女儿揽进怀中。让她伏在他胸前痛哭了一把。
“阿暖,琴官的事不怪你。”
不怪她。那又怪谁呢?当日,她为了帮哥哥避祸,就设计牺牲了琴官,她只一心解救自己的哥哥,却从未意识到,她不愿意哥哥受的伤害,为什么却忍心让琴官去承受?是因为琴官在世人眼中是卑贱的戏子,还是因为琴官与自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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