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却忍心让琴官去承受?是因为琴官在世人眼中是卑贱的戏子,还是因为琴官与自己没有血缘瓜葛,便可以被糟践?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而今,哥哥受伤失忆,心砚枉死,这一切是不是冥冥中对她自作聪明的惩罚?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如果琴官不去京城,洛七骓又焉能拔刀殉爱?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她所赐。她以为自己重生归来,是何等聪明机智,却不料长袖善舞舞不过造化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有一千一万个对不起要对枉死的人说,可是他们再也听不见了。
白云暖在白玉书怀里哭得极为伤心,泪水沾湿了父亲的衣襟。白玉书也不劝慰她,任由她哭了个够。
许久,她终于是哭累了,抬起头,抽抽噎噎看着父亲,问道:“七尾找到了吗?”
白玉书摇头,“派出的家人和院子昨天找了一天,今天找了一天,几乎把整个洛县都翻了个底朝天,可是还是没有找到洛二小姐。她能去哪里呢?她一个姑娘家如果遇到不测可如何是好?人是在咱白家走丢的,洛大小姐又出了那样的事,相爷已经受过一次打击了,保不准这一次就不会迁怒白家。如果找不到洛二小姐,只怕咱白家在相爷跟前无法交代呀!”
白云暖心里有个直觉,她觉得洛七尾可能会去河西镇找安宇梦,但也不敢确认,便道:“父亲,我大抵知道七尾的藏身之处,父亲可允许我出府一趟。”白云暖是想万一冒然派家人去河西镇将七尾强接回来,只怕她会做出什么激烈的行为,因为她是那样斩钉截铁地告诉过她:她坚决不回京城!不如自己先去访着她,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来得妥当。
白玉书沉吟了一下道:“找到洛二小姐,事关白家前程,非同小可,父亲多派些家人跟你前去。”
“父亲不可,人多只恐会坏事。”
“那你有把握能将洛二小姐带回来吗?”白云暖担忧。
白云暖点了点头,其实她是没把握的,但是她不想让父亲担心。
白玉书道:“这样,我让鹿鸣跟你一块儿去。路上注意安全。”
白云暖遂点了点头。她哪里知道白玉书焉能放心她只身上路?跟个温鹿鸣也是不够的。相爷派来的人一定会尾随其后的,届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只想把洛七尾尽速送回京都去,好早日摆脱这个烫手山芋。
※
白云暖和温鹿鸣上路了,随行的还有紫藤。
三人到了码头,正要登船从水路出发,却见码头上坐着个衣裳褴褛的小厮,低着头嘤嘤哭着。
三人上前一看,竟是琴官的小厮黄栀。原来那夜琴官被谋害,黄栀又惊又怕,趁乱溜下马车乘着月色逃走。尔后。便流落街头,身上又没带银子,饥一顿饱一顿,乞讨度日。
颠簸了这些时日,黄栀看起来很是憔悴不堪,此刻又哭花了脸。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只又脏又丑的流浪猫。
白云暖怜惜地俯身。拍拍黄栀的肩道:“你怎么也不懂得来投奔白家呢?”
“非亲非故……”黄栀怯怯地说了句。
白云暖见他很是畏缩,不似那日在白府替她搬送绿菊时对答如流,聪敏机灵。知他这些日子受了不少苦,便道:“好了,莫哭了,从今往后就到白家当差吧!”
黄栀喜出望外,连忙道谢。
白云暖道:“现在你先同我们一起去河西镇找安公子先,择日再同我们一起回白府,届时我再禀明父亲。收留于你。”
黄栀一一点头,温鹿鸣却盯着他浑身上下的邋遢样子道:“可是,黄栀这一身……”
白云暖笑道:“无妨,且让他再挨些时候,等到了安宇梦那里,让苦儿找干净衣裳借与他穿便是。”
于是。一行三人变成了一行四人。同登船向河西镇而去。
※
洛七尾一梦惊醒,喊了声:“姐姐——”便坐起了身子。
守在床边正打着盹的安宇梦吓了一大跳。
二人都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对方。
窗外映进晶莹的雪光。将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洛七尾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竟然是安宇梦,不禁指着他,匪夷所思道:“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家,我不在这里在哪里?”安宇梦翻了翻白眼,一脸鄙夷。
“你家?”洛七尾想起来了,那天自己的确是安善人家用了些饭菜,可是后来自己被赶走了啊?自己去客栈投宿,客栈已经住满了商旅,自己只好又流落街头。雪太大,她好冷,无处可去,又走到安善人小酒店的店门口,可是自己只是倚着廊柱睡着了,怎么会出现在安宇梦的房间里呢?
洛七尾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竟然穿着一套男装,眼睛瞬间瞪大,抬头问安宇梦道:“这衣服谁的?”
“我的。”安宇梦轻描淡写。
“我的衣服呢?”
“脱下来拿去洗了。”安宇梦依旧轻描淡写。
洛七尾却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惊叫,叫声太过尖细,几乎要把房顶刺穿了。安宇梦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房间的门一下就被推开,黄氏走了进来,见洛七尾满脸通红,双手紧紧抓住自己胸前的衣服。而安宇梦本来双手捂着耳朵,因为房门突然被推开,便松开手,要收未收,恰巧落在空中。
黄氏打开门,看到这一幕时,难免会误会成安宇梦正作势要去扑倒洛七尾,问了句:“儿子,你这是要做什么?”问完,又尴尬道:“对不起对不起,娘进来的不是时候。”说着又慌慌张张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安宇梦回身去叫她:“娘,娘……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他要向黄氏解释,黄氏却早已消失在门外。
安宇梦挠了挠头,懊恼地回过头,却见洛七尾紧紧揪着自己的衣服,正警惕地看着自己,他有些哭笑不得,冷嗤道:“就你那身材,还敢叫得跟杀猪似的,也不怕笑掉人的大牙!”
“你你你……”洛七尾杏眼圆瞪,腾出一只手指着安宇梦的鼻子,内伤到不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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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挨冻
洛七尾正在享受美食,肉肉汤汤下肚,手脚都暖和起来了。猛一抬头,见老妪拉着安宇梦从楼梯上走下来。她嘴里已经含了一口饭,又将一勺汤往嘴里送,安语梦突然出现,这一吓非同小可,汤和饭一半喷了出来,一半卡进了食道,当即又拍胸口,又咳嗽,呛得泪眼汪汪,实在难受得很,只能站起身,使劲跳脚。
安语梦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又是跺脚又是捶胸又是转圈的洛七尾,默默在心里翻了一百个白眼。
黄氏见洛七尾呛着,早已上前帮她拍背:“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孩子,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老安,还不快点端碗水过来。”
安善人端了碗水过来,洛七尾接过就喝,结果发现水实在烫得很,舌头都快被烫熟了。洛七尾将装水的碗几乎是扔到了桌上,伸着舌头,不住用手对着扇风,眼泪已经掉落下来。她呼哧呼哧喘气,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呜咽声,活像一条狼狈的狗。
黄氏已经捶了安善人一拳,嘴里骂道:“你个糊涂老头,这水是刚开的,不会用冷水兑点吗?看把咱们姑娘烫成什么样了,好可怜。”黄氏说着,也帮洛七尾的舌头扇风。
安善人重新端了碗冷水过来,洛七尾接过喝了,这才缓过一口劲。
她跑到楼梯口,竟和安宇梦一起拿手指着对方,异口同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皆都愣住。
黄氏和安善人面面相觑,也异口同声问道:“你们两个认识?”
“岂止认识?还有深仇大恨呢!”安宇梦说着跨下楼梯,拽了洛七尾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门外拖去。
开了门,冷风卷着雪花灌了进来,安宇梦却丝毫不管洛七尾衣裳单薄,一把将她推了出去。门砰地关上了。
安善人夫妇看傻了眼,儿子一向温和,对他们二老更是孝顺体贴。何时见过他如此气冲冲的模样?
门外洛七尾被雪风吹得一机灵,才回过神来。她竟然就这样被赶了出来,她竟然还傻傻地来投靠他。不行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被扫地出门。于是,拍门,使劲拍门。
安语梦瞅见桌上还放着洛七尾的包袱。一把抓了起来。开门,塞进洛七尾怀里。洛七尾正想张口说些什么,门又“砰”一声关上了。
洛七尾傻了眼。她对着紧闭的店门怔忡地立着。
门内,安善人夫妇俩忙着询问安宇梦。
“儿啊,这姑娘到底是谁?”安善人问。
“仇家。”安宇梦没好气答道,一脸冷若冰霜。
黄氏惊道:“不能够吧,她一个小姑娘家能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会是我儿的仇家呢?”
“她爹害死了我的表哥。”安宇梦咬牙切齿说着,目光瞬间红了。拳头也在袖子底下捏得紧紧的。
安善人夫妻俩顿时不语了。
门外又传来洛七尾的敲门声,“安善人,你们开开门呀!”
安善人夫妻俩互视了一眼,黄氏担心道:“这外面天寒地冻的,那姑娘衣裳单薄,会不会……”黄氏瞅了瞅儿子冷凝的面色。欲言又止。
安善人大步走到门边开了门。见门外风雪肆虐,洛七尾抱着身子缩在门前。她将一锭银子递到安善人跟前来,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