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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她有些疑惑,却到底走到了她身侧,孙母却将手上的披肩给了一旁的佣人,拉过她的手,细腻的触觉带起了兰花的香气,她不免有些愣神,本就并不习惯与他人有肢体上的接触,不明白孙母的用意,却突而听见她开了口:“我与少奶奶要单独走一段,你们不需要跟着了,先让把参汤端过去给老爷子,再去让厨房准备午饭,吩咐厨房做得清淡一些,老爷子还在病中。”
佣人闻言散了开去。
莫绛心扶着孙母继续走着,孙母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纵是有千百个疑惑却也问不出口,只得这样安静的在她身侧搀扶着她。
“想知道我刚才为何为了那样一件小到只关乎一句称呼的事在你面前教训李妈吗?”孙母适时开了口。
莫绛心不急于回答,联想到她从早上到现在一路走来的遭遇,佣人看见孙母姿态亲昵的挽着一个女子都是震惊探究的神态,脑子里的杂乱却瞬间豁然开朗,不免苦笑道:“大约是为了帮我树名分。”
孙母脚步不停,唇角却衍出笑意,眼睛却望着前方的回廊,曲折蜿蜒看不到尽头:“倒是聪慧,勉强答对了一半。可你知道我为何非要帮你树名分?你明知道我并不喜欢你,即便容之一意孤行的娶了你。”
这就是她的问题所在了。她知道孙母并不喜欢她,不过寥寥几面,她却能从这个人的眼里看出冷淡与漠然,这不过是直觉,却被孙母自行戳破说了出来,不喜欢她,大可冷眼旁观,何必为她出头,帮她立足于孙家?
她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得摇了摇头:“不知道。”
“从你进入孙家大门,这里有无数双眼睛紧盯着你,他们或是好奇、疑惑、冷眼旁观,或是……意图不轨,这一些你站在明处就永远看不出来,如李妈,我大费周章的斥责她,只为你的名分这样的小事情,不出半日,园子里每一个人都会知道孙家的少奶奶不宜得罪,从而不会有人试图在明面上为难你,为了帮你树名分不过是其一。”
听她这样说,莫绛心也把这些事连成了一串,她所理解的,不过是因为她初来乍到,旁人不识她,而从她观察这座宅院和匆匆见过的一些人,她的脑子里隐约明白过来一件事,这里的等级尊卑森严,孙母帮她,不过是为了让她迅速站立脚跟,不必出现像今天这样大的纰漏,可现在看来,竟还是为了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其二,你不知道也理所当然,李妈是佩玖的贴身佣人,换言之,她是秦峻一党的人,与我们不是一路,这也是她今日这样故意作为的原因最好的解释,秦峻不会这样没脑子,应该是手底下不安分的人想给你一个下马威。”
她脚步一顿,搀扶着孙母的手也不自觉的放下,眼里满是惊诧,却越发心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称呼竟引出这么多外人不得而知的含义。
孙母也停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慢慢消退,她站在她身前,绿意盎然的景色映照着她的脸庞白皙温和,声音在这样盛夏的时节却冰冷的犹如霜冻:“这便是我要告诫你的第一点,在这个园子里,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即便是你的父亲弟弟也不行。”
“您……知道?”她惊惶抬眼,孙母竟是知道她这样隐秘的身世。
“看来容之真是把你保护得太好了,让你竟忘了自己不顾后果的闯入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深渊。”她语气一转:“第二点,便是你的言行举止。”
“不要你做到万事都能从容不迫,但至少也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你现在的样子,在我看来,就跟他一样,不知道用天真不谙世事说好还是用愚蠢来概括更为精准。”她手指遥遥一指。
莫绛心这才发现自己随着孙母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回廊,远处隐藏在繁花似锦的阁楼前的一块石子路上,一个粉嘟嘟的小男孩正在学走路,大约是刚刚学会,总不免摔倒,小男孩很坚强一直没哭,可摔倒了多次之后却也不免因为疼痛站不起来,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可旁边站立的佣人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没有一个人去把他扶起来。
花丛中此时才慢慢走出一个女人,看上去年龄已过百年之半,莫绛心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可偏偏能从她的脸上看出来嫌恶和冷漠,那个女人就站在小男孩对面,既不伸手去扶,也不让别人去帮忙,小男孩无助的坐在地上,似乎被女人训斥得不敢再哭出声。
这样残忍的对待一个孩子,所有人却都习以为常,这样扭曲的思想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绛心的心一沉,手不自觉的攥紧。
“还有,第三点,永远不要试图用你所谓的恻隐之心去帮助任何人,尤其是在你还没有成长为一个强大的人之前,不仅会害了你,也会害了别人。”
“够了!”她脑子一热,话就出了口,带着锋利的刺,出了口,却发现是自己没有搞清楚现在孙氏的局势,孙母不过是拿她的经验在教会她如何迅速的在这里立足。这样成长在世家,一辈子都在世家的勾心斗角中生活的人怎么能要求她明白这世间最简单的人性。
对面的孙母脸色一僵,长久带在脸上的面具都似乎有了一道缝隙,不过转瞬便恢复到了平日里温和又冷漠的样子,仿佛刚才的那一刹那是她看花了眼。
孙母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说道:“希望你牢牢紧记我刚刚告诉你的三点,我不想还要费力抽心出来管你惹出来的麻烦事,如果做不到,请你尽早离开。”
她未及开口,孙母递给她一把钥匙,继续说道:“回廊尽头是明瑟楼,是容之小时候住的地方,你可以住在那里,记得准时到莲说侧厅来吃午饭,老爷子不喜欢别人迟到。”
作者有话要说:
☆、步步娇
莫绛心看着她身着月白色旗袍的背影有些失神,这样一个女人,孙家的当家主母,坐在这个位置上该是多么高处不胜寒,她慢慢的走在回廊上,却无暇再顾及身旁美不胜收的景色,心里却也逐渐明白过来,孙怀瑾这样清冷不轻易相信人的性子是如何衍生出来的,那么当年他也是这般学走路,学说话,成长过来的吗?
她的容之,她爱得连他身上最小的疼痛都恨不得欲以身代的容之,也曾孤独无助到落泪吗?想到这里她的心有了一丝尖锐的刺痛,似乎把整个心脏都贯穿。
“呜呜呜……”突而一阵小声的抽泣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循声抬眼看去,声音似乎是从隐在回廊一侧的亭子里传出来的,她走近,葱郁的树丛里有一只小脚丫露出来,鞋子被扔到一边,白净的脚丫上蹭的全是灰。
她弯过去,便看到一张圆嘟嘟的小脸,脸上泪痕未干,竟是刚刚在不远处的阁楼前看到的那个摔倒的小男孩,此刻隔近了看才发现这孩子真的很小,穿着粉色的棉T恤,齐齐的刘海底下,如小鹿一般的眼睛盯着面前的陌生人膝盖上柔弱的皮肤还蹭破了皮,旁边竟连一个照料的人都没有。
那小孩看见她也不哭了,只是饶有兴趣的盯着她。莫绛心不太知道怎么跟小孩子相处,不敢离得太远怕小孩子摔倒,也不敢走近怕把他弄哭,只得跟他大眼瞪小眼。
突然小孩子扬着一双胖嘟嘟的小手:“抱抱……抱抱。”刚开始学会说话的小孩,嘴里牙牙含糊不清,软糯的嗓音让莫绛心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正准备伸手抱她,却突而想起了那张冰冷的面孔:“永远不要试图用你所谓的恻隐之心去帮助任何人……”
她手一缩,顿在了半空中,那小孩见她没有要过来抱他的趋势,脸憋得通红,眼里蓄满水光,眼看着就是一顿嚎啕大哭。
莫绛心决定不再犹豫伸出手把他抱到了怀里,温暖幼嫩的小小身子缩进她的怀里,小小的脑袋还在蹭她的下巴。
她整个人都有些僵,她几乎从没有抱过小孩,根本不知道手往哪里放,那小孩却不肯安分,一双小手卯足了劲在怀里折腾,莫绛心哭笑不得,只得圈着他坐在石椅上,生怕把他摔着。
心里却暗道自己是被孙母唬住了么,这样一个小东西,你在怕什么。
莫绛心早就注意到孩子膝盖和手肘上的擦伤了,此刻费力的从包里掏出刚包扎她的伤口还没用完的纱布和消毒水,把小孩放到自己的外套上坐好,自己蹲在地上帮他的伤口消毒。
刚搽上去,小孩的脚往后一退,怕疼了吧,莫绛心抬眼,看到的便是一张想哭又不敢哭的脸,到底是被斥责了多少遍,才令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哭笑都不得自由。
她靠近膝盖细细的吹着气,嘴里温柔了语气:“囡囡,乖……吹一吹就不疼了……”
小孩竟像是听懂了一般,咯咯的笑了起来,莫绛心帮他消了毒,细致的用纱布包裹了伤口,把小孩抱在怀里逗弄一会儿,却发现人还没有来。
她把手腕抬起看了一眼表,已经快11点30了,12点她要准时去莲说,刚想着一只肥嘟嘟的小手就张牙舞爪的伸了过来,才经过1个小时的相处,莫绛心觉得自己跟这小孩已经混得很熟了,看来看孩子并不是这样难。
她起了兴致:“囡囡,你叫什么名字?”
本以为他会玩着她手腕上的表不理她,可是他却思考了一会儿,一本正经的说道:“则……则林。”
这两个字倒是说得惊人的清晰,似乎是有人专门的教过。
“则林,你家在哪里?”她想着这样坐着也不是办法,总要把他送回家。可没想到这句话问出口,小孩却置之不理,继续玩她手上的腕表。
正想着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女人尖细的嗓音吓了她一跳:“则林!”
怀里的孩子抬起眼,手指却紧紧抓住她的手臂,一副缺乏安全感的姿态。
“你是谁?干嘛抱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