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想象,看起来出尘的董纤是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长大。他望了望董纤盯着电视安静的侧脸,泛起一种温暖的黄色。是的,温暖的,黄色,与她父母的那种两样。她是干净的,可爱的,美好的,对着他的时候,有最让人心动的笑脸。他想,总有一天,他会给她一个明亮的家。白天的时候,拉开窗帘,有明晃晃的阳光;夜晚,有透亮的,五彩斑斓的灯光。他回到家会笑,对着她笑,与她爸的严肃不同。那她也会对着他笑的,她也会跟他说一天工作下来的见闻,像个叽叽喳喳的小女孩子,然后两个人一起摆弄晚餐,想什么时候吃饭就什么时候吃饭,她不用显出怯怯的,隐忍的表情,永远都不用。
再过几年,他们或许会有一个小孩。他觉得一个就够了,独占父母的爱。最好是个女孩,像她一样干净可爱,有让人一想起来就觉得心里暖烘烘的笑脸。想到这里他就笑了,不知为什么他特别喜欢看她的笑脸,假若他们生了女儿,他能想象得到的也是笑脸,难道小家伙蹙眉的时候他就不喜欢了吗?
而此时的她却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他看了几秒,他丝毫没发觉。她终于忍不住了。“哎,能告诉我什么事这么好笑么?”
他于游魂中听到召唤,尴尬地冲她笑了笑,说:“啊?。。。刚才看电视啊。。。那个情节蛮好笑的。。。”
她盯着屏幕里的综艺节目想,这里面也有情节?
然而还来不及反驳他,她妈就进来了,吩咐她去烧开水。说:“现在都八点半了,也要烧水洗脚去睡觉了!”
她妈一屁股坐在床上,对着也在盯着电视的董翔说:“翔仔,今天你就跟这个哥哥挤在一起睡。”
董翔心不在焉地应了,继续看他的电视。
李蕴还以为会有什么“丈母娘对女婿的问话”,结果坐在凳子上战战兢兢看了好久的电视还没有等到,一回头发现她已经睡了,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跑到厨房里去找董纤。
里间的厨房没开灯,空气里散着红光,从窗户里可以看见烟雾。他猜想应该是她爸在烤火,顺便叫了她进去,因为门里还有细碎的低语。他探了探沿墙壁摆放的热水瓶,里面是满满的一壶水,他拿起来倒在脸盆里,又加了点冷水,打算洗脸,而门突然开了。
董纤走了出来,见他这个样子倒没有阻止,然后又径自拿了桶子从热水瓶里倒了水,又加上冷水用手调试温度。等他洗完了脸,她便把桶子提给了他。他接过,笑笑地低声说:“第一次有女生给我倒洗脚水。”
董纤也笑了笑,然后领他上楼到她弟的房间,进门才发现,床上堆着几件脏兮兮的外套,被子都快成了一个坨。她脸上有些挂不住,赶忙把那几件外套拎起来甩在床旁边的大椅子上,又拿起被子铺好。她的隐忍的泪被李蕴看在眼里。
李蕴提着桶子在她铺好的床上坐下,笑着说:“没事的,我那时候的床比这个更乱,你是没看见过,我妈都不爱给我收拾!”
她对着他勉强地笑,她知道他是在安慰她,因而不能说什么。从小到大,她总是安静地叠好自己的被子清理好自己的房间,放假的时候清理厨房,清理楼下的几间房,这些他们看不到没有关系,因为这是她应该做的。捧回来的奖状和本子,他们看不到也没有关系,因为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小小骄傲,闪耀在她自己那个美丽世界里。而现在,她已经长到了二十岁,第一次带了朋友回家来,安排他睡觉的房间这样脏乱,也没有人想到要去整理它,她终于开始惶惑,不爱,真的是一件没有关系的事吗?那为什么此时就好像被人扯去了身上的最后一块布一样难堪?她就这样在他面前,失掉了骄傲。
他去拉她的手,把她扯坐到了床沿,他用手拨了拨她额前的刘海,轻声说:“一起洗脚吧。”他还记得上次他们一起洗脚的事,那感觉暧昧而又温暖。
她垂着头,感觉自己眼眶里的泪就要掉下来,可是她拼命忍者,毕竟脆弱不是件太好的事。而当他用手把她的头拨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发丝时,她终于没能忍住,滚烫的泪打在她交叠的手背上凝成几颗晶莹,她听见他说:“纤儿,我爱你。”
她当然也爱他。她第一次去爱一个不是必须要爱的人,却偏偏用尽自己最真的心意——这是属于董纤的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
☆、不同
日子就在每个日出日落里悄悄消磨掉了,大二飞快地成为了往事,这对于董纤和李蕴来说算是一件大事了,因为李蕴的大专只用念三年,其中还包括一年自主实习,这就意味着,大二一结束,李蕴就“毕业”,需要投向紧张的工作与生活了。
大专的两年并没有给李蕴带来太多收获,书本上可以获取的实际知识有限,而大多数都是他觉得难缠的理论,因而他也有些头疼,可幸的是,在这个世界里,书本并不是通行证,人缘才是。
李蕴不会世故,却有同龄年纪的男生相同的兴趣——网游。在这个六人寝室的一天里,休息时间是有五个人分别在桌上占据自己的电脑,另一个捧着书的书呆子还经常被那几个闪耀的屏幕吸引过去。在没有董纤的日子里,他与寝室里的五个人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同吃同睡同打游戏已经是大学寝室里最平常的事了,尤其是这个以理工科为主的阳盛阴衰的大专院校,美女早已在大学开学时就被瓜分完毕,剩下的,都是顶级残骸,这也是宅男越来越多的原因。
对于毕业,李蕴发现自己最舍不得的竟然是以后也许再没有人陪自己这样尽兴地‘战斗’了。当收拾好行李牵着董纤的手望着校门口晴朗得无与伦比的天空时,他发觉自己的那一点点失落已经被眼前的这个人代替了,有失必有得,古人说得不错。未来在等着他们,在那片辽阔无垠的天空,他会牵着她的手。
同学有很多都去了广州深圳那些沿海城市。那些城市节奏快,机会多,适合年轻人的步伐。同学中也有人邀请李蕴一同去的,他拒绝了。他虽然住在农村,但从小是在父母无限的爱里长大,吃穿用度从来没有短过他的,这座城市离他的家近,况且他也不是一个具有远大抱负的人,能有一份自己干得来的工作,能养活自己,养活董纤就行,再说,他划定的未来里,怎么能少得了董纤!
所以当同学们忙着订火车票南下的时候,他在寝室里投到一份电梯销售的工作,也是因为公司规模小,忙着招人训练业务员,面试时并没有太多磕绊,当天下午就接到了电话说可以去上班。他马上把这个好消息打电话告诉了董纤。董纤也很是兴奋,第二天就过来帮他收拾好行李拿到了公司的宿舍。他看着她帮他清理那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看着她鼻翼上冒出的细细汗珠,感到一阵幸福。他走近正在蹲着身子细细清扫床底下灰尘的她,用双手托起她的头在她额上深深地吻了一下,他笑着说:“董纤童鞋,我以后可以养你了!”
作为一个新时代信仰独立的女性,董纤当然不认为她以后毕业了需要谁来养活,她完全可以自食其力,但此时此刻,她却仍然为他的这一句话觉得开心,感动,这是这个男孩子最打动她的真诚。她也灿烂地笑,用没有拿扫把的左手摸了摸他一只弯成月牙的眼睛,说,“李蕴童鞋,才二十一岁而已,为什么你就开始有鱼尾纹了!”
李蕴的笑僵在脸上,“哪有?!”
她又摸了摸他的眼睛周围,说:“在这呐!”
他松开她的头,惶恐地用自己的手摸了摸眼睛,却发现她笑得更开心了。
“原来男人也这么爱俏!”
他终于发现她是在作弄他,伸出手就开始挠她的痒,最后在她的连连求饶声中停息。
夏日炎炎而来,董纤也在暑假找了份兼职,是在超市做导购。而大超市地处市内繁华地带,是不可能包住的。李蕴提议可以去他的宿舍住,但是她还是拒绝了。他刚刚上班没两天,在还没混熟的情况下贸贸然搬过去总太不成样子。她只好向秦苏苏求助,幸而秦苏苏交结甚广,才一个电话就解决了她的难题。
秦苏苏有一个姐们张微与校外的男朋友住在了一起,男朋友给她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现在放暑假了,房子也空了下来。秦苏苏去她那里接了钥匙,第二天不远百里给董纤送了来,美其名曰“救人如救火”。董纤会不知道她是满心欢喜来逛街的?从林安脸上那不得不从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
尽管如此,董纤还是千恩万谢的,秦苏苏一副受不了了的表情,忙要她不要这么啰嗦,说是耽误她逛街了。毕竟好不容易从家里来一趟市里,总该要有点收获才好。于是她连饭都没有请他们吃,一下子又节约了好多块。
那座房子是在另一所大学的附近,远离闹市区,董纤每天都要花一个小时坐车来上班,又要花一个小时回去。若是白班还好,虽然公交车是挤了点,又要走走停停,但很便宜,而且幸运的话,坐到靠窗的位子,还可以仔细看看这座生活了两年的城市。若是碰到晚班,回家便成了一个难题,公交车早已停班,如果打的,那打的的费用合起来也要花去工资的大半,想来想去都不划算。董纤也没有别的期待,唯一期待的就是,晚班慢一点来。
可晚班总是要来的,上了一周的白班,轮班表就下来了,接下来的一周是轮到她晚班,她不喜欢的事情终于来了。
而李蕴也已经上了半个月的班了,其实是在外面跑了半个月。业务员的培训才不过半天,经理能讲述传授的知识有限,说是最主要还是要勤劳,多去各大建设楼盘看看,了解情况。他跑是跑了,而且发现这个城市在建的楼盘不在少数,去问了问,发现电梯的业务早在楼盘建设之前就定下来了,而且规模庞大,哪是他所在的那个小公司能承受得起的?他这才发觉他们经理并没有交给他们实质性的经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