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明白,还请前辈指点出路。”
无常又不看竹影了。他拿着竹影递过来的茶杯,将喝未喝;最后似乎气不打一处出,于是狠狠地戳了戳碎痕的脑袋:“臭丫头,别以为你们干的那点子事老子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知道……”碎痕揉着自己被戳痛的脑袋。
“你好死不死,找个逆斩堂的汉子耍朋友!”无常忿忿不平,“这不明摆着找死吗!”
“呃……呵、呵呵……”碎痕没料到无常已经知道他俩的事,“那不是什么……都赶上了嘛。之前那会儿他也不是逆斩堂的,他现在也不喜欢待在逆斩堂啊……”明知理亏,只是她惯会见风使舵,特别是对着自己亲近的人;见事情已经败露,也只干笑两声,然后厚着脸皮又凑上前——
“师父~师父~~~!”她耍着无赖撒着娇,知道在刚才进门时无常没有一个追命箭干掉竹影,便已经是对这件事情的默许,“师父,他死都死了,如今逆斩堂的人若知道他还没死,来杀他也就算了——若他们给我来个株连,那您老岂不是得不偿失?你就忍心看着我也死在逆斩堂手下,还白白浪费了螟儿的凤凰蛊啊?”
作者有话要说:
☆、【十八】对影(二)
【十八】对影(二)
无常被碎痕碎碎念着折腾了半天,左一个“人家自己又不想当杀人机器”,右一个“说的好像你当年不是被骗进去的似的”,吵吵嚷嚷念得人心烦。最后哈士奇干脆来了一句:“反正我是跟定他了你爱救不救自己看着办吧!”
哎,越活越回去啊,居然被徒弟将了一军!?无常开始怀疑,到底这丫头是自幼被自己宠得无法无天,还是后来自己一走了之将其放养才长成了这么个天上地下的性格。
虽然心有不忿,到底是自家徒弟。无常又看了看竹影:这小子倒还不错,至少性子沉稳,对自己恭恭敬敬地,最主要是他这些年来也没让自己徒弟受委屈——饶是碎痕在旁边折腾出大天来,他也只在一旁随她去,最多是控制一下,不让碎痕玩得太过火。别的不说,就碎痕跑去天策后他还能藕断丝连,这一点也不容易;若是别人,谁敢娶个军娘回去?何况他这位还自己折腾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江湖中人,人人都对“庙堂”二字敬而远之。
碎痕一颗心早就跟人家走了,别说女大不中留,便是现在让他再选个称心女婿,碎痕若不乐意,也于事无补。无奈啊无奈……
他只得松口,“我说丫头啊,你到底要为师怎么样?”
“我们就是走投无路才来找你啊!”碎痕毫无芥蒂,“他去不了天策,我一时半会也退不下来,我们又都不想一辈子这么藏着掖着,可现在难道真让他空有一身本领、却像死人一样活在这深山老林里啊!?他肯我还舍不得呢!所以你说,该怎么办?”
“你俩私奔前就没好好计划一下吗?”无常气乐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师父!我俩就没打算私奔。本来还以为逆斩堂还能瞒一阵子,我俩平日里又不常见面,那会子虽然偷偷摸摸但还是挺好的——谁知道他那个什么师兄倒会做好人,也不问问人家就擅自把人踢出来了!”【逐觞:怪我咯!?
无常沉吟半晌,似乎在理顺什么。碎痕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吵吵,见无常不理她,又开始去逗两条蛇玩了——似乎半个时辰前站在门口吓得要死的人不是她。
“小子——放你离开逆斩堂那人靠得住不?”无常突然悠悠地问。
碎痕没明白自家师父的意思,傻乎乎地歪过头看竹影;倒是竹影先转过弯来,想来无常说的是回去复命的逐觞有没有可能故意放走他们再来抓人,于是摇摇头,“若师兄不想放我们走,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事情败露,我们定会抵死反抗,最后也逃不过此劫,所以他没必要假意放走我们再抓我们回去。”
无常低头垂目想了想,然后又问竹影:“小子,你知道我之前在逆斩堂是做什么的吗?”
“听碎痕说,前辈是暗影。”
“那你可知暗影是做什么的?”
“师父说过,逆斩堂的暗影主要负责为堂主收集秘密情报,以及秘密处置叛徒。”
无常点点头,“暗影直接对堂主负责,不听派逆斩堂其他任何人、包括长老们的调遣,因此这也使得其行事也不会受堂主以外的人过问,独来独往,不在人前出现。久而久之,成了逆斩堂堂主可以独立掌控的一支秘密力量。”
“暗影都是单独行动,互不见面,互不干涉,只负责堂主交给他们的任务。我当年负责的便是情报一线,所以时至今日,即便我离开唐门这么多年,逆斩堂的一举一动都依然在我的掌握之中。”无常说着,睨了碎痕一眼。碎痕知道无常是指她跟竹影的地下恋情,突然浑身不自在起来。
“连师父你都知道我们的事,那逆斩堂里其他的暗影岂不是……”
“那也未必。”无常举起手,示意碎痕稍安勿躁,“我也说了,暗影都只负责自己的任务,很多时候其他这些琐碎事他们根本懒得监视,也没那个功夫,所以基本上只盯着自己的目标。我之所以知道,一是因为你是我徒弟,我这些年说是不管你,其实还是时时注意着,看看你这小丫头能闹腾出多大动静;二则是逆斩堂欠了我荼螟的命,我利用手中已有的几条线盯紧他们,也有几分是出于私怨。”
“螟儿是逆斩堂杀的!?”碎痕又炸了起来。竹影按住着不让她打断无常的话,心想着,自己当年对荼螟之死的猜测,倒是对了几分。如果说荼螟进天一教是为了躲避逆斩堂的追杀,那他跟五毒教撕破脸,大概也是逆斩堂在得知他跟无常的私情后有意挑拨的。
对于荼螟的事,无常显然不愿多讲。他继续就着刚才的话题道,“逆斩堂不是什么好地方,做的也不是什么好事。这些年来我看到的、听到的,有很多都是不堪入目、匪夷所思的事情,不仅是对敌人,更多的是对自己人,特别是自己门下的弟子。”他停了停,又看看竹影,“你那个师弟,便是逆斩堂的牺牲品之一。”
竹影一愣。他显然没想到,烛雨去刺杀叶晴音是逆斩堂的一个局。但此刻无常一说破,他回想当时,又觉得有几分相信了:若非早已料到烛雨会被擒,那为何在他失踪后的第一时间不是去藏剑周围找人、把人带回来,而是一口咬定烛雨被藏剑抓获,为防泄密应杀他灭口?还有后面,烛雨失败,还有别的杀手,为何刺杀一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如今想想,确实有不合理之处。
“我想了很多年,不知如何改变逆斩堂这种把弟子当机器、当棋子的现状;而且我已离开逆斩堂多年,再要做什么,也没有资格了。”无常说着,突然话锋一转,“——但是,现在的逆斩堂里,却有一个人可以。”
“……师兄?”竹影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说。在他离开逆斩堂之前,唐门内早已盛传逐觞会成为下一任堂主。
“没错,你那个师兄,虽然不是暗影,但他如今跻身高层,知道的确实不少。”无常说,“难得的是,他倒也算明辨是非。逆斩堂很多事情,他看在眼里,似乎也是不赞同,这些年来我好几次发现他在行事时故意留一些不大不小的破绽,将那些不干净的做法绕过去——若他此次是真心想帮你们,那他独自回逆斩堂后,要面对的、要周旋的人跟事一定不会少;如果他处理的不好,那你们二人此刻也不会在这里了。”
竹影点点头,他似乎知道无常接下来要他做什么了。
“小子,我看你跟个闷嘴葫芦也没多大差别,离了唐门、不干杀手这行,你的日子估计也不会好过。”无常说,“你那个师弟倒是好福气,去了藏剑山庄,从此钱花不完、吃穿不愁,只要过了自己心里那一道就行了——但你不行。”他指了指碎痕,“她在天策府,你也去不了。离开逆斩堂后要隐姓埋名,处处提防逆斩堂的情报网发现你还活着,所以日子也不能过得太张扬……”
“小子,你有没有想过,反其道而行之,以后当个暗影,除了逃离逆斩堂的监视外,以后还能继续回到逆斩堂?”
竹影错愕:回到逆斩堂?
当然是他最愿意的事情!这些天离了逆斩堂,又过得躲躲藏藏,还时时刻刻怕连累碎痕,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罢了。只是,他既已是“死人”,又如何回去?
“当然不是现在回去,至少只要现任堂主还在,你都依然不能出现在蜀地一带。”无常顿了顿,“我可以教你如何当一个暗影;我现在手里有的情报线,只要你日后学成,这些都能为你所用。”
“虽然现在还很被动,但往后,若有一日你那师兄想当上逆斩堂堂主,或者当上堂主后想在逆斩堂内部有什么大动作时,那么你、还有你那个身在藏剑的师弟,便都派上大用处了。”
竹影只觉自己内心“砰砰”直跳:无常说的意思,是他想的那个吗?
“弟子不明,望前辈明示……”
“哼,明明已经猜中我所想,还要我明示,倒也算谨慎。”无常哼哼。
“哎呀师父,他懂了我没懂,你就说说嘛~”碎痕好不容易找到插嘴的地方,又听着自家师父的意思是肯暂时护着竹影,心下高兴。
“掌控逆斩堂,一靠情报,二靠武器。若你师兄想当上逆斩堂堂主,现在凭他的年龄资历,只怕总是有人不服的。若想成事,对内需要他能服众,并且对逆斩堂的弟子有所掌控,这一点他自是有自己的人手跟方式;对外则需要充足而准确的情报源,并且还有不停骚扰对手的情报网——到时这便要靠你。至于武器装备,有你师弟在藏剑山庄,若他能折腾,这些自然是不成问题的;此外只要藏剑稍作手脚,确保你师兄能得到别人没有的东西,那他的胜算便又多了几成。到那个时候,逆斩堂内外都有你们师兄弟控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