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呢。
想到这里,莫离心头的失落也渐渐散开,连忙恭恭敬敬的单膝跪下,以头叩地,声音低低却又清晰的从地底传来:“属下莫离,从青衣卫出来,在铁健营任五路将领中的东路将领。”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让周景城一直赞口不绝的东路将领,为何本皇子在铁健营从未见过你?”应无求示意莫离起身,对她也高看了几分,他竟然没想到这个站起来才齐自己肩膀的小个子居然会是东路将领。
铁健营一共五百人,却都是精英。
所谓的五路军,是指东南西北中五路军,东西二路军为策应,北路军负责作战和防护,南路军负责物资粮草保护,中路军负责保护军营首脑安危。(。pnxs。 ;平南文学网)
所以应无求看莫离才多了几分探究和赞赏。
之前她带人冲进皇宫突围救他的时候,那杀敌的勇气可嘉,始终冲在最前面,又死死的护着他,是个忠心护主的人。
可论实而言,过于鲁莽。
莫离听应无求这话,脸色却忍不住红了几分,好在那满脸的血污遮住,没人发现。
应无求哪里没有见过她,只是他不曾留意罢了,每次应无求来铁健营的时候,她都在。
可现在他这样一问,她到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恰好此时,空气中传来一股压迫,她猛然起身,握着长枪到应无求身边,一脸肃杀的警惕起来。
一片树叶从空中悠悠落下之后,突然出现了九名黑衣人,那些黑衣人身上暗绣着腾飞的巨龙,其中一名黑衣人手中还抱着一名身穿皇子服的人。
可细看之下,那显然是一名女子,五官和应无求有三四分相似,轮廓却不似他那样硬冷,反而带着女子特有的柔和。
只是她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白,唇也泛着青黑之色,显然是中了毒。
“无伤?!”应无求看到那女子的那一刻,浑身的冷傲之气瞬间消失殆尽,浑身弥漫着悲痛。
在皇宫被应无争逼得要自尽的那一刻,莫离都没见他这样灰败过,她忍不住多看了那中毒的女子几眼,揣测着她的身份。
“八皇子,吾等已经尽力,用内力护住了无伤公主的心脉,暂时压制住鸩毒。”抱着应无伤的黑衣人开口说了话,不卑不亢。
应无伤,应无求一母同出的胞妹。
莫离知道应无伤的身份后,也理解他为何如此难过了。
你们,是父皇的人?
应无求接过黑衣人手中的应无伤,眯眼一一扫过这九人,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你们,是父皇的人?”
“吾为龙影。”这九人统一整齐的跪下朝,齐声说着。
应无求恍若心头惊起了旱雷,这龙影是寸步不离的守护历代大应皇帝的!此刻他们却从父皇身边离开,莫非……
“你们去附近守着!”应无求眼眸一凝,扫了一眼莫离及五位亲信。
六人迅速散开,确定自己听不到这边的谈话才停下来守着。
“是不是父皇出事了?”应无求急迫的说着,眼底染上了猩红和悲愤!
“我是影首,剩下的从左到右依次为影二、影三……影九。这是皇上交给八皇子的。”影首并没有回答应无求的问题,而是将一方紫檀木锦盒还有一封信交到了应无求手中。
应无求没有打开锦盒,而是快速的将信笺浏览了一遍。
这信上的确是父皇的笔迹,这字迹写得很慌乱,似乎时间相当紧迫,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应无求看后却红了眼,随后用内力将这封信销毁。
他应无求必定会重掌大应江山,不会由着裴后把持朝政,惑乱朝纲!
“八皇子,吾等九人要去皇陵了。待你重回应京之时,拿着这枚令牌去皇陵,自然有新的龙影出现助你一臂之力。”影首将一枚刻着龙爪的令牌交到他手中,一行人便消失不见。
应无求心头猛然一沉,龙影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父皇已经……
他只觉得眼眶酸涩难耐,捏紧了拳头,满腔悲愤无处发泄,闭眼仰头长啸一声,发出尖锐的怒吼,撕心裂肺般,凄厉得接近惨叫,格外骇人。
父皇,无求定不负您重托!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再睁眼,他整个人若从千军万马中,踏着累累白骨,厮杀而来,将所有的仇恨和血腥隐藏在这锐利森冷的双眸里。
莫离及五位亲信闻声迅速而来,只觉得应无求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冷厉得让人有种心悸害怕的感觉。
很快,便是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哒哒而来,只见周景城一身黑色铠甲,一马当先,见到应无求的时候迅速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请罪道:“属下来迟。”
“无碍,快快请起。”应无求连忙伸手扶他起来,岂料周景城纹丝不动,又叩首接着道:“属下愿一路追随八皇子去南疆,这铁健营一共五百人,属下无能,只有两百余将士愿意随属下前来。”
应无求本就没指望这铁健营的人全部过来,如今周景城能带着两百多人前来已是不错,他自己都是自身难保,又岂会责怪周景城。
三日后,应无求等人已经离开了应京。
许是应无争和裴后有太多的收尾事情要处理,没空来理会他,这也让应无求等人有了片刻的喘息机会。
一行人处理了身上的伤势,在偏僻的村落休养了两日。
周景城的到来,的确方便了很多,他似乎早就有了准备,等到从村落离开的时候,他竟然已经命人购买了足够的必须品,还有六辆马车。
莫离身上虽然有不少刀伤剑影,却都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到要害位置,倒是应无求背后那一箭,伤了心肺,让他连续发了两天的高热。
周景城带着的两百余人目标终究太大,一行人正想着法子要怎么护送着应无求安全到达南疆,没想到会传来皇帝应弑天驾崩、华贵妃沐尔岚夢的消息。
瞬间,应无求从床上坐起来,眼底带着骇人的恨意和冰冷,双拳紧握在侧,浑身散发着沉沉的戾气。
从应京逃离到今日,应无求下颌上已经冒出了少许的胡茬,身上又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有着说不出的颓废之气。
可是,仿佛在一刹那间,他整个人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只有无尽的凌冽酷寒,让人心悸不敢靠近。
莫离站在他身边不敢吭声,却又心疼他这副隐忍的模样,轻声叹息道:“主上……”
“出去!”应无求一声冷喝,漆黑的眸子迸发出锐利的寒光,将屋子里所有的人都轰了出去。
莫离不放心,拿着手里的长枪,守在门外的几步之遥。
主上,你要振作起来!
没一会儿,屋子里传来一声巨响,接着便是低低的如野兽般的嘶吼,似压着一块石头般,无法放肆的发泄出来。
尽管应无求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悲愤。
莫离因为他压抑的怒吼和悲愤,心头颤动着,轻轻咬了咬下唇,清冷的眸子里带着疼惜,静静的听着他在屋里的发泄。
后来,她终于忍不住,推门冲了进来。
只见应无求面带哀伤,挺直了脊背,朝着应京的方向跪着,他侧脸线条格外的凌冽,侧脸上的伤痕更添了一份粗犷和狂野,身上的绷带也染着斑斑血迹,映着他古铜色的肌肤,浑身散发出沉沉的寂寥和落寞。
他双拳紧握在侧,拳上却又血珠滴落,他身侧的地面上早已经染了一片鲜血。
这一切,看得莫离心头一紧,目光中流出浅浅的心疼和担忧,还来不及朝他跨出一步,便听见他低冷的声音:“谁让你进来的!滚!”
“主上,你要振作起来!”莫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被他这声怒吼怔住,却又挺了挺脊背,快步上前,将他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握住。
她的手,很凉,上面还有常年拿长枪磨出来的厚茧,可就是蓦地,让他心头的浮躁和几乎压抑不住的怒火一点点的平息了下来。
他微微侧过头,渐渐恢复了过来,却见她正认真的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伤口。
她满头青丝高梳起来,露出整张脸,没有被血污遮盖的脸,眉宇间有着几分英气,一双眸子冷冷清清,却是乌黑乌黑的,面上无波无绪,左眉上有一道伤痕,一身青色遮颈的劲装,整个人看起来相当平凡不惹眼,却自有一股凌厉。
莫离为他包扎好手背上的伤痕,一抬头,他的唇擦着她的鬓发而过,惹得她瞬间就红了脸,乌黑靓丽的双眸也闪闪躲躲不知道要看向何处。
她不知道他会隔得如此的近,好像那一瞬间,他吞吐的气息头都喷到了她面上,让她心跳飞快,好一会儿才复原。
应无求见她这幅模样,忽而轻轻笑了起来,他本就生得俊朗,此刻笑起来更是不可收拾,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莫离仅仅看了一眼,便深深的沉迷了进去,然后,这一生都无法自拔。
第二日清晨,阳光零碎的落进屋子里,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下轻轻的跳动着,带着莫名的宁静。
莫离端着水盆站在外面守着,腰板直直的挺立着,却微微的勾着唇角,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含春,有了一抹短暂的娇羞。
“进来。”
屋里传来应无求醇厚微冷的嗓音,莫离连忙收了思绪,推开门走了进来,抬眸飞快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