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平常的由鹰也就算了,他竟然能把兽性大发,连我都无法接近的由鹰当作掌上物般地玩弄!
这是上帝开的玩笑吗?
其他的学生无视像黏巴达般搂在一起的两人,迅速从他们身边走过。
对他们来说,伊达象徵著恐怖的化身。就算跟由鹰亲密地拥抱在一起,在他们眼里也像在商量著什么坏事一样吧。
但是,对我来说完全不同。
这根本就是挑战!
伊达是故意在我面前跟由鹰亲热,目的为的就是告诉我,他不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并且在示意还有人比我更接近由鹰的灵魂……叫我不要太高估了自己。
我完全能感受到伊达所散发出的讯息和挑战。
从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在我们身前烙下黑影。
吵杂得失去了镇静的蝉鸣,在热得令人窒息的暑气之中——
忽然出现在我眼前的敌人!
——伊达正吾——
带来了属于夏天、刁二安的风暴预感——!
“我开动罗——”
由鹰欢喜的声音响彻在操场上。
我和由鹰占据了操场旁的大树荫下,快乐地享受著宛如野餐的午餐时光。
由鹰面前摆著两个特大号的便当。
一个里面是满满的什锦饭。因为夏天太热怕坏掉,所以我做成像寿司一样的醋饭。另一个是配菜,主菜是汉堡和炸虾。
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做这两个便当,是我一天的开始。
由鹰用筷子夹了一条炸虾往嘴里放。
“好好吃哦——”
惯例的第一句称赞,今天的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特别有精神。
“夏天就要好好充电才行啊!”
由鹰连声音都充满了雀跃,刚才跟伊达的悄悄话根本就是让他开胃的前菜。
反观我呢?不但食欲减退、疲劳不堪,还兼无精打采。
“刚才那个人是三年级的伊达正吾吧?你们说了些什么?”
我试著问他。
“秘,密。”
听到由鹰毫不犹豫地给了我这个答案,老实说我也猜到了。
那我只好拿出必胜的撒手。
“你太不够意思了吧?我们之间怎么能有秘密?”
平常要是端出这一句之后,由鹰再怎么不愿意都会把事情说出来。
但今天却不同了。
“不行!我不告诉你。”
看来他相当顽固。
他愈是不说我就愈想知道,正待回话时,他忽然慢慢拾起头来。
他眼中精光一闪,像即将露出狰狞面目的野兽般瞪著我。
(聪明的孩子就别再问了,不能告诉你的事就是不能告诉你!)一语不发的的野兽沉默地威吓著我。
咕嘟……我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这是怎么回事?
由鹰从来没有如此激烈地拒绝过我,连上次他女朋友的事,到最后还是告诉我了啊!
为什么唯独伊达的事竟然让他守口如瓶?
野兽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由鹰又回到平时的蠢样大口吃著饭菜。
但是——我心中的不安却仍未消失……而且还随著时间的增加继续膨胀起来。
——伊达正吾——
那个男人……是我无法忽略的存在……。
而且还不时提醒了我不愿去多想的那件事。
对,我总是身处在不安之中。
从跟由鹰交往的这半年多时间以来,我们虽然形影不离,甚至可以确信是彼此命运的共同体。
但是——这种想法愈是强烈,在我心中增殖的不安就愈是明显!
——那就叫嫉妒——
那几乎要燃烧我的身心,疯狂的嫉妒!
有一天,或许有谁会从我身边把由鹰夺走。要是真有那一天的来临,我该怎么办?
我要如何才能留住由鹰?
用什么办法才能将他绑在我的身边?
在我终日惶惶不安的时候,现实终于悄悄来临!
——顶上是一片蔚蓝的晴空,蓝得透明而无杂质。
蓝空的尽头是金黄色的太阳。
在遥远的古希腊,是万人景仰的太阳神。
只爱那个恨自己悲恋无法成就、而蜕变成花身的少年——。
美的事物就只能用美来形容。
令人怜爱的事物就要用全心去爱。
对自己忠诚的种只如今也在至高的天空上俯视著大地的一切。
用它那灿烂耀眼的光芒,照耀著所有的草木、街道、人类……霸道而专制地要人们赤裸裸地将内心曝现出来。
由鹰就在我身边。
坦然且毫不隐蔽地承受著太阳的光芒。
而我,连也可以潜逃的影子也没有。
好热、好热!
让人嫉妒到要燃烧起来的夏天,现在,才正要开始——。
今天是七月二十二日,也是全国放暑假的第一天。
除此之外,这一天对我来说还有另一个特别的意义。
十七年前的今天——我所爱的傻瓜由鹰诞生罗!
Happyhappybirthday————这一晚,由鹰预定要到我家来办庆生会。
我那会碍事的老爸因为写新小说要取材的关系,早就到北海道去了。所以我可以和由鹰尽情地玩闹。
好期待、好期待哦!
可是,现在才十一点。是给由鹰送便当的时间。
由鹰所隶属的足球社,不只在冬季选手权比赛,连夏季高中联赛的初赛都惨遭淘汰。还打破了秀荣南有史以来最烂的成绩。
原因是能力不足吗?遗是问题出在那个搞乱了全队默契的小猪身上?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总而言之,就是因为这样,足球社在今年暑假就搞了一个地狱密集训练营。托这个训练营的福,不能回家又不想待在宿舍的由鹰,就几乎都泡在我家里。
真是个可爱的家伙……咳哼、更正——
是烦死人的家伙才对!
所以帮由鹰送便当就成了我每天必做的事。
不过因为还有其他的社员在,不能只做由鹰那份的我,也只好努力做了十人份的便当准时送过去。
我喜欢作菜的时间。
而且是我自己愿意做的,当然一点怨言也没有。
不过他们好歹也得出一些材料费吧!
再这样下去的话,我老爸赚的稿费可全都要贴补到足球社的伙食去了!
在心中叨念著的我,还是一如往常坐上了往学校的公车。
唉,我真是个太好讲话的人了……。
今天在公车上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一个霹雳高大的男人在学校的前一站上车,这么热的天气,他身上还穿著应援团的黑色长中山装。
顶上是无毛的光头,鼻下是丰密的胡须。有著宛如NBA球员风貌的男人走到公车最后面,一屁股在我旁边的位子坐下。
结果——
咕噜咕噜……仑有如恐龙叫声般的怪异声响,弥漫在整辆公车上,不明所以的乘客纷纷回头观看。
知道真相的可能只有我一个吧。
因为那怪声是从我旁边的黑衣男肚子里发出来的。
肚子饿到会叫的恐龙男,瞪视著放在我膝盖上的纸袋。可能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味道刺激了恐龙的胃吧。
咕噜咕噜咕噜……又来了。
看样子我得听这个有如损坏长号的声音直到下车了。
真是的。
我叹了一口气,从纸袋里拿出三明治和饭团,尽量自然、不经意地——递给恐龙男。
“请用。”
再厚颜的人也要犹豫一下……“我袋子里面还有很多。”
在我的激励之下,恐龙男搔了一下他的秃头,用粗糙的五官挤了个微笑后,收下我的食物。
他小心翼翼地把食物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用他那看起来不甚灵活的手指拆开……不,应该说是扯开包装才对。
当饭团露脸的那一刹那。
啪!
那粗糙的五官顿时发亮起来!
多礼的恐龙男再度转向我微笑之后,慢慢、缓缓地将饭团送到嘴边,美味地吃著。一口接一口,就像品尝似地咀嚼著食物。
——说到吃法,由鹰也是一样。
虽说他是大食王,但却不是那种一拿到食物就往嘴里送的粗鲁吃法。应该说是像在享受食物的美味似地,用自己的步调愉快进食。
看来这个恐龙男也是正统派的大食王。
很好、很好。
他虽然没有出色的外表,但慎重对待食物的人决不是坏蛋,——这是我最近的体会。
当公车停在学校门口,准备要下车的我站起来的时候。正在吃最后——个三明治的恐龙男抬起头来。
“谢谢你的食物。”
顺便对我点了一下头。
这家伙还真懂礼貌啊!
我对他报以微笑代替回答,然后带著满身的好心情走下公车。
公车都已经开了,恐龙男还从窗户伸出头来向我挥手。
跟由鹰交往之后的后遗症,就是看到这一类的大食王会不自觉地想伸出援手…要好好爱护动物啊——我感叹地想。
我好像成了动物园的工作人员了。为了怕动物饿死,每天送食物给它们吃。
而现在——还有一匹快饿死的小猪等著我去喂呢。
接过便当袋的由鹰敏锐地嘀咕了一句:“怎么比平常少……”
……真是的,连看都没看就知道也太厉害了吧?
只要是关于食物,这家伙就会变得异常敏锐。
“我时间不够啦!”
而聪明如我,当然不会笨到把食物分给恐龙男的事讲出来。要不然就得听他碎碎念一个礼拜了……。
吃饱喝足了之后,由鹰等人就回去练习了。
我则躺在已经变成我专用的大树下,想著今晚要给由鹰做一顿怎么样的生日大餐。
蔚蓝的天空里广慢慢变成炸鸡和泡芙形状的云一片片飞过。
天上的神也正在用餐'吗……?
哈哈,我有点诗性大发起来,
(啊、那是一只大烧猪——)一坨圆形的云块慢慢变成由鹰的脸。
“哈哈哈……小猪、小猪变身罗。”
我笑著追逐著肥云团的流l句,却在下一秒钟忽然变成另一张男人的脸。
“伊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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