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小猪、小猪变身罗。”
我笑著追逐著肥云团的流l句,却在下一秒钟忽然变成另一张男人的脸。
“伊达——?”
我不禁脱口叫出他的名字。
这时才发现那不是云,而是真的伊达正吾就站在我身边俯视著我。
我吓得跳起来!
明明都放暑假了还穿著制服的伊达,身上仍旧飘散著廉价发油的味道。
“他们还没有练完吗?”
他用下颚指了指操场的方向。
“我…我也不知道……”
我下意识有点退却起来。
真没用,我难道连瞪他的勇气也没有吗?
俯视著我的伊达又开口说话:“那我也在这里等他好了。”
说完,他就弯腰坐在我身边,抱著后脑躺在树荫下。
在足球社练习结束的这一小时里,伊达就这样舒服地躺在我身边小憩。
看他那游刀有余的模样,还有仔细观察之下,其实长得还不赖的五官。因为他平常太作威作福,所以我老以为他有一张凶恶的脸……。
老实说他闭起眼睛的时候,不但轮廓深刻,连五官也十分俊美。
强调他凛然气质的锐利眉线,日本人不常有的高挺鼻梁和细薄的嘴唇,包容著完美五官的坚韧颊骨,他拢到后脑的前发下所露出的、弧度优美的额形。
除了俊美之外,还兼备了男性气概的一张脸。这家伙要不是流氓老大的话,想必很受异姓青睐吧……?
喂——我干嘛看傻了眼啊?
谁叫我生来一副女相,每次看到这种充满男人魅力的家伙,就难免自卑起来。
不过……(这家伙好像是由鹰很喜欢的那种长相……)我在心中暗暗咂舌。
别看由鹰一副大刺刺的样子,他可是标准的外貌协会呢!要是问他喜欢什么型的人,答案无疑是“美型”二字。
听说他暗恋的那个女孩子也是个美人,更别说他前任女友就是以任性和骄纵闻名的秀荣南校花了……。
当然,连我也不例外。
以前每次听到别人说我“长得跟女孩子一样漂亮”,就觉得自己深深受到侮辱。但是最近却因为知道由鹰喜欢我这张脸,而差点兴起想敷面膜的冲动呢。
反正由鹰就是个不管男女都喜欢美型的肤浅家伙——。
所以依我的审美观,可以断定伊达俊美的长相绝对是由鹰喜欢的那一型。
……虽然很不想承认啦!
——我偷看著伊达的睡脸:心中隐约浮现不妙的预感。
今天是由鹰的生日。
是我期待了好久、可以两人一起共度的快乐生日。
但是……真的会如我所期待的顺利吗?
——这一晚,为了由鹰的庆生会,我一个人穿著围裙忙得团团转。
但是……由鹰和伊达却挖出我老爸密藏,在客厅大喝特喝起来!
(可恶、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伊达对于由鹰来说,果然是特别的人!
因为明知道找人一起过来,会减少自己能吃的份量。
就凭这一点,我就知道伊达在由鹰心目中的份量有多重。
“阿正,我觉得跟北高的争执还是别拖了,反正积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还是早点解决算了!”
“我也这么想,所以跟对方下了挑战书。明天十点,我们双方各派三人分个高下。”
这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商量要打群架。
看来上次咬耳朵的悄悄话应该跟这件事有关。
已经行之有年的与北高之间的纠纷,引出了潜藏在由鹰心中的兽性。
终于端出最后一锅炖牛肉的我,在两人对面坐下。
累死了……。
但是这两个没有良心的人,却仍旧热心讨论著明天要打架的事。
“地点呢?在河岸边老地方吗?对方要派谁出战?”
由鹰的肩膀雀跃地抖动著,大睁的眼睛也散发出少年特有的光辉。
看他话愈说愈快的节奏,就知道他一定很亢奋。
相对地,伊达就显得冷静多了。用他沉稳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回答著由鹰的问题。
“对方派出的是长田和三上……”
“喔喔、终于派出长田啦?你跟他应该是场硬仗。”
“是啊,不过问题出在最后一个叫沟口的家伙。听说他是个留级两年的怪力男,以前还玩过业余拳击,不过把四个人打伤之后就被赶出拳击界了,换句话说是个怪物。”
“连你也没有胜算吗?”
“到时候试试看才知道了……”
伊达豪气千云地喝乾杯中的酒。
没想到伊达也有打不赢的人。
太好了!拜托你赶快去赴死吧!
——我在心中咬牙切齿地想。
不知道我暗中诅咒他的伊达,居然把空杯子递给我。
是要我帮他倒酒吗?有没有搞错啊!
气死我了……今天可是由鹰一年一度的生日耶。
不想破坏气氛的我,只好忍气吞声地帮他加了冰块倒酒。
喀啦喀啦……把冰块互相撞击的声音当作背景音乐的伊达继续说:“——所以这次的决斗可能不是少一只胳臂就能了事,你没有问题吗,由鹰?”
什么?
你没有问题吗,由鹰?
这、这是什么意思——!
就像回答我内心的呐喊一样,由鹰阿莎力地说:“当然没问题,我陪你。”
干嘛?这是在演占惑仔吗::我光看伊达的眼神就知道,这次的决斗不是那么简单!
他锐利而严肃的眼神催促著由鹰许下更坚定的决心。
“你愿意陪我一起死吗?”
“好啊,要死就一起死。”
他说得还真容易!由鹰简单的一句话终于让我忍无可忍!
我双手往桌上一拍,站起身来。
“等一下!你们在干什么?什么死不死的?伊达你要去打架干嘛拖由鹰—下水?”
我气得差点没喷出三升血。
由鹰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哪有为什么?阿正哪次打架没我的份啊?”
“你是挺可靠的。”
伊达环住由鹰的肩膀,就好像多年老友似地拍拍。
喜欢身体接触的由鹰又贴近伊达的身体,撒娇似地说:“不过上次还满惨的哩,我们两个都受了重伤。”
“是啊,是去年六月的事吧?我是断了锁骨,你是腿受伤,两人都住进了医院……”
“没错、没错。”
“你就是在医院里对那个女孩子一见锤情……”
“哈哈哈——!”
由鹰的眼睛闪烁著兴仓的神采。
看来那是由鹰遇到单恋对象时的事吧。
但是、但是——!
我怎么不知道当时伊达也跟他一起住院!
他完全都没有告诉我啊……噗咚、噗咚、噗咚……!
我的心脏不安地狂跳著。
我到底了解由鹰多少?我到底还不知道多少他的事?
啊啊……我真的很讨厌他!
我真的很讨厌这个让我知道自己跟由鹰的距离有多远的男人!
“你…你们经常一起打架吗?”我装作不经意地问。
可恶!
却也知道自己的嘴角正僵硬地扭曲著。
“我们从国中就认识了啊,你说对不对啊,阿正?”
伊达优雅地举起杯子,当作是给由鹰的答覆。
干嘛装模作样!
看他装模作样还真有样才叫我生气!
由鹰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我的愤怒……还跟伊达呱呱呱地讲个不停!
“我在国中的开学典礼,就被—群恐怖的三年级学长盯上了,伊达也是他们的属下。”
“谁叫你一副找架打的样子?”
“我哪有!是你们先来找我碴的耶。还很卑鄙地围攻过来——”
“这也是我们疼爱你的方式啊。”
话声才落,伊达搂著由鹰肩膀的右手,忽然一把抓住他金茶色的头!
直接压在自己的大腿上后,用手肘戳著由鹰的后颈部——
“很痛耶!别玩了啦——”
由鹰发出求饶的哀鸣。
“明天的决斗可是比这更痛,你要有陪我死的决心哦,由鹰。”
伊达更是不客气地整个人压在由鹰的背上,被压扁的由鹰夸张地大叫著。
虽然痛苦,却又有无限快乐的感觉。
我看到他主动把头埋在伊达的膝盖上,近乎撒娇地磨蹭。
那是一种完全信任对方的表现。
那情景,刺眼得几乎让我睁不开眼睛!还伴随著尖锐的痛楚——;无法承受那份痛苦的我,下意识转过脸去。
为什么……?
这个男人为什么偏偏要在我面前炫耀?炫耀我绝对做不到的行为……即使再怎么想,我高傲的自尊也无法让我主动去抱住由鹰!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却可以做得这么自然,就像抚慰孩子似的……就像包容自己心爱的人似的……他所做的一切完全是想让我知道——
呵看吧!由鹰不是属于你的,他不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
——嫉妒——
在我心中已经沸腾得无法控制的、嫉妒!
(你去死啦……最好是去打架的时候被人打死!)我憎恶的视线毫不留情地向伊达扫射。
但是,也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到的伊达,仍旧继续跟由鹰亲热打闹。
(去死吧、伊达——!)潜伏在我心中的恶魔扭曲地吼叫著。
那如同咒语般的每一个字,空虚地回荡在黑暗的空间之中……!
由鹰的庆生会持续到夜半。
到了深夜两点多,玩够本的伊达才心甘情愿地回去。
我锁上大门,还想著要不要在门口洒盐。回到客厅一看——
喝得醉醺醺的由鹰已经进入梦乡了……。
(虽然很想让他在柔软的床上睡觉,但我知道自己扛不动他……)我轻手轻脚地帮由鹰脱掉长裤之后,拿了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
“思唔……”
由鹰呢喃地翻了个身后,整个人都缩进薄毯里。
那像孩子般的动作实在太可爱了,我情不自禁噗的一声笑出来。
唉、光看就让人心情如此愉快,叫我怎么舍得放开他?
我伸出手戳戳由鹰的脸颊。
“嗯……”
由鹰皱起眉心转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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