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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不着不落紫鹃已满脸喜气捧灯进来,她的身后,潋音伴着水溶带一身寒气看着自己,水溶却是披着雪白的裘衣。
黛玉忙欲起身,起至半截儿又停住:想起自己只着里衣——此时紫鹃笑吟吟上来解围,她将烛安放在梅花几上,说出一句没时没景的闲话:“王爷,王妃,可要喝茶么?”
自然是不要,潋音笑嘻嘻将她拽走,二人临走前不只将软帘放下,将那雕花门儿也死死带住。黛玉不觉赤红了脸面。
屋内只余水、黛二人,长时间两人只默默对望,谁也不肯先开口说第一句话。气氛不用说自是十分微妙——,许久水溶开口,他毕竟是男子。
他低声道:“本不欲来打扰你,但无意间听到宫人们在后面乱说,竟是疑心你我的关系了,说不得只有做个样子给他们瞧——”
水溶此时才发现自己很会撒谎,他看着黛玉的眼睛;“王妃你能懂得我的话么?”
黛玉心终于放入腹内:她尤记新婚第二日水溶对自己的言语。做为一个女子,新婚受此冷待不可能不记在心上。
“是这样?”纵如此黛玉仍低低回应,虽然心中有失望一闪而过:“这样也好,总要堵一堵大家的口舌。”说完便再不肯多说一句话,却将身上锦被更裹紧了些。
地上水溶便笑了,却从笑弯的眼角继续观察黛玉:因那火苗在屋内放射出幽幽的光芒,明明灭灭间照亮了佳人一双如秋水般的明眸,又将她的影子拉长反映在遮窗的软烟罗上,竟恰和窗外的斑斑竹影相重相叠。一时水溶便有些痴了。
榻上被子自是有多出来的,水溶示意黛玉往里面些,黛玉红着脸依言,于是,本该佳偶天成的一对璧人,就这么各怀心事的同眠一张卧榻。
就这样相偎相依到将近五更时分,矇眬睡去的水溶被黛玉轻声唤醒:“王爷,应是赶早朝的时分了。”
水溶不意自己会这样睡去,他觉得自己忘了来时的初衷。可是他却一点也不难过——,但诧异的是自己竟能如此不设防的和人同处一室,更确切的说,是同处一榻。
这是原来的自己从未有过的事,自己和自己的兄弟也没有如此亲近过,水溶默默想道。下意识他便看向黛玉:她不知什么时候已换上中衣,此时柔软的黑发垂在耳际,和那淡雅的衣服颜色相得益彰,竟是说不出的和谐,只是,她的眼睛却除了羞意还有驱不走的轻愁。
水溶的心不禁一颤:“王妃,你在担心荣府的事么?
请放心,皇上虽说已起了此意,但短时间内不会如何——,叔皇是注重自己声誉的一个人,他不会在此时落人口实,须知贤德妃辞世尚不足半月。”
水溶情知自己是在安慰黛玉,对这个有些喜怒无常的叔皇,他觉得自己了解的并不透彻。
可是黛玉却因他的话展了笑颜,她自然能听出水溶对自己的好意,另一方面她亦觉得,现在两人关系和缓,那么抽个时机托他周转一番,应是可能的吧?
水溶因她的一笑更是满心喜悦。他想,上天对自己还是很不错的。假以时日,自己和她,终会有好的结果。
只是,想法是好的,欢愉却是短暂的。上朝去的水溶尚不知道,一张网正向自己徐徐展开……
情中情
水溶上朝,晓云轩内室独留黛玉。此时她情知自己应该睡下补眠,实因水溶的突然到来弄了她个措手不及。
不震动是假话,不忐忑亦是谎言,可是害羞占的却是大部分,自己从没和男子于夜间同处一室共榻而眠,即使宝玉也没有例子在前。因而水溶这行为不能不让自己一颗芳心萌动而跟着产生不安。于是哪还有心思睡,那有着无上风华的男子就躺在自己身侧——他的呼吸、他的眼、他的眉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一切导致了自己根本无法入睡。除了羞涩还是羞涩。
那么,他走了,自己是否应该趁机小睡片刻呢?黛玉这样劝自己道。
可是脑子却没有一丝困乏的感觉,相反在更极速的、更意外的清醒着。她想痛了头也想不明白、是什么让水溶有了这番举动,他应不是轻易食言的人。想到新婚第二日言尤在耳,黛玉并不怎么信他所谓的‘为了遮人耳目’这一托辞。
只是,自己呢?明白他是借口却没有加以拒绝,任他就这样上了自己的榻,任他就这样歇在了自己的身侧,黛玉抚着自己微烫的脸颊低眸:自己也和平日的自己也不一样了呢。
思前想后,黛玉不知如何让自己冷静下来:就这样一直待到天色渐露了晨光方罢。
看着初升的朝阳她的思绪很快又移到荣府之事上。这事虽然一样难以解决却没方才的搅缠人,黛玉自思:看着他待我光景,若我求他,肯鼎力相助也说不定。
黛玉这里想的美好,可哪知事情已有了急剧的变化,这是水溶也未曾料的到的。一张网已悄悄向着北静王府张开,等着以宁、荣二府做伐,来折断水溶的羽翼、挫伤他的豪情万丈。一连串的事发生在黛玉回到北静王府第二日后。
那时水溶已从朝内转回,他着潋音传话于黛玉:吏部今日奏本,言工部员外郎贾政端方正直、谦恭厚道、且为贤德妃之父,因而年内述职时评定‘一等称职’,请王妃放心。
黛玉听后欣喜不已。悠着的一颗心虽不肯放下也不象先前那么紧绷。心中也对水溶更添了感念之情。
谁知议事厅水溶却正锁着双眉,他牢牢盯着自己手内的邸报:自己的对手竟卷土重来,再一次向自己挑下战书。且紧紧咬住义忠王父子话题,意欲将自己亦推入那重重旋涡之中。
自己是不怕的,冷笑一声水溶将邸报投入火盆:好你个忠顺,你妄想用淇王兄之死来牵制于我,我岂能让你称心!
他的死,叔皇当然要负首要责任,可幕后的推手,我闭着眼睛也能猜想到你所做的手脚。那么,既如此,再次挑起事端的你就休怪本王无情,我就打叠起所有精神,再度和你玩儿一场这名利场上的争斗游戏吧。不过,你赌的是叔皇对你甥女的宠幸和你自以为是的权势,我赌的却是我的智谋和北静王府在朝庭上无人可挡的实力。
正想着,忽听王府长史官在帘外咳嗽,并低首向自己拜禀:“王爷,荣国府派人求见。是赦老爷的公子,名唤贾琏。”
“哦?”水溶缓缓抬首:“说有什么事了么——,本王有公事要忙,让钟英去接待。”
“是,”长史官答应,又踌躇再拜:“还有,贾府史老太君向王妃捎了一些东西,都是些小玩意儿,是否直接送到内里去?”
“我昨儿个是怎么吩咐的,才过一日你就当了耳旁风?”水溶微微冷哂:“你是在王府呆老了的,如何越当差越回去了——,都说王府连门房也得五品官,莫不是你想去站门子?”几句话声音不轻不重,大冷的天长史头上却汗水涟涟,忙忙答道:“奴才糊涂,奴才糊涂。”然后弯腰退出去。
水溶却又唤住:“算了,左不过是一些女人的衣饰玩物,你让人搜检一番就送去晓云轩吧,只是别让贾府的人见了王妃就好。”
长史不意水溶出言反悔,但人家是主子,唯有喏喏连声的应命而去。
南书房,钟英却在接待贾琏,不到一盏茶功夫就摸清了贾琏的来意。
原来,贾琏此来却是为宁国府之事。因贾珍之子贾蓉不喜继娶妻子胡氏,且本是喜好声色的年少公子,便免不了在外拈花惹草、以至于流连勾栏歌坊。
这也罢了,因他人样生的好,加上他摸透了风月场中‘老鸨爱钞,姐儿爱俏’这一至理名言,便在这声色犬马之所无往不利,不知勾领了多少风尘女子的芳心。谁知万事都有个头,就在上一个月,他竟不小心撞到忠顺手内。当时忠顺着便装,在锦香院和贾蓉同时看上一个粉头。因那歌妓喜欢贾蓉青春年少、人物齐整,出手也阔绰,哪里还将鸡皮鹤发的忠顺放在眼内,于是只一味儿的奉承贾蓉,倒将微服的忠顺极尽可能的推脱了开去。
忠顺当时就气炸心肺,奈何不便透露身份,便憋气离开。终于得了一个机会,本月借元春之死,寻了贾蓉一个国丧其间,身为至亲本族尚不守圣意的罪名,将贾蓉解到了大理寺。一时急坏了宁府上下。
贾珍百般托人无效,心内更是没有主意,便一味的象只无头苍蝇般乱钻。
还是贾母看不过,将他叫来好一顿申斥,完毕指点他去求王夫人之兄王子滕。
王子滕满口答应,只是不肯收贾珍送来的银两,笑推:“你我亲戚,如何见外——,这样岂不是让旁人笑话外道么?”说的极好,只是并不见行动。贾珍气极便不免在贾母跟前碎嘴说叼。闻言旁边王夫人面色便有些难堪,待细想兄长性情,也不好说些什么。
贾母无奈,方命贾琏过北静王府来求水溶。
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钟英站起笑道:“若说令侄也太荒唐了些,不说别的,这贤德妃也是他的长辈,自己人尚如此,弗论别人,怪不得忠顺王爷敢如此。
他原占着理儿,这事在皇上面前也是令侄的不是”
贾琏早知钟英乃水溶重用之人,所谓的在人屋檐下,怎能不低头,且钟英品阶本高着自己,便有些气短,无奈强笑:“谁不是这样说呢,终是年轻人,血气方刚,他心里却是敬着贤德妃的。”
“若让琏二爷空跑一趟,怕对不起两府的情谊,且又隔着王妃这一层,”钟英眸内现出讥诮,口中略做停顿:“说不得钟英只有尽力,谁让王爷将此事派于了我。”钟英再请贾琏钦茶:“且等两三日,必使令侄毫发无伤的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