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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椴再次悄声道:“从这里过去——不要弄出任何声响。连石头都不要踩出动静来。”
几人点头;放轻了脚步;往前走去。
这时孟帅等几个人身上的压力并不重;也就是相当于背了一百多斤的东西;对于先天武者来说还算轻松;因此他们施展起身法脚步轻灵;在松散的石滩上行进;果然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又走了一阵;前面到了特别狭窄的关卡;两侧山壁近乎闭合;从上到下只剩下一条缝隙;连一个人都通不过;只能容人侧身挤过去。
队伍不得不停下来;龚椴再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过身体;吸了一口气;胸腹凹陷下去;很慢很慢的向缝隙里挤进去。他收敛骨骼;尽量不碰到任何山石;保持最大限度的安静。
孟帅看着他的施为;被他的小心翼翼所感染;感觉到了一分紧张。
突然;一滴水落下;孟帅一闪;水滴落在他身前;变成一小滩黏糊糊的水迹;他本能的一抬头——
然后就看到了令人惊惧的一幕。
两边山崖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巨大的黑影;因为云雾和逆光的缘故;那些黑影的轮廓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但他分明看到了一张张生满利齿的血盆大口;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森然寒意;感受到了身为俎上鱼肉的渺小。
猛然低下头;孟帅强行把惊异甚至惊恐的情绪压下;没发出任何声音;
地下黏糊糊的水迹未于;孟帅感觉到一阵恶心;一阵寒心;他可以想象;是什么样的地方掉下这一滴水迹的。
以最强的自制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学着龚椴;很慢很慢的挤进了缝隙;用了龟门的锁骨术;没碰到任何外物。
挤过去之后;他站在对面等着身后的人穿过;就如同抱着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一般;不自觉的焦急起来;额上沁出了一层汗水。
好在虽然叶凛他们没发觉上面的情况;但都做的不错;没有任何人引起响动。穿过了缝隙;队伍继续向前。一直走出了这片峡谷;孟帅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
这时;龚椴的表情也放松下来;吁了一口气;道:“平安无事。”
孟帅紧接着问道:“刚刚上面的是什么?”
龚椴道:“你注意到了么?那是食骨飞龙。”
几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身为百鸣山弟子;自然听说过食骨飞龙的凶名;那飞龙最大的特点就是捕食猎物时喜欢嚼碎骨头;连头骨也不放过。落入食骨飞龙口中;粉身碎骨绝非夸张。
孟帅心有余悸之余;道:“我看上面足有上百只。”
龚椴摇头道:“倒没这么多;五六十只总是有的。”
叶凛道:“那也太多了。别说五六十只;就算五六只下来;咱们凶多吉少。”
孟帅点头;又道:“我听说食骨飞龙凶残异常;咱们这么多人从它们身下过;怎么不见它们下来?”
龚椴道:“那些食骨飞龙不知道是受到了约束;还是本身年迈;有点耳聋眼花。只有发出巨大的声响;才会被惊动;但一旦被惊动;就是塌天大祸了。营地里的人走过多少次路线;只有一次惊动了它们。那一次的小队;十二个人;还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师兄;没有一个活下来。甚至连一块骨头都没捡到。”说着;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又对孟帅说道;“孟师弟;你还真是不错;发现了飞龙;连一声都没有出。你要是惊叫一声;或许大家就都出不来了。”
孟帅苦笑道:“我吓坏了好么?纯属是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哪比得上师兄镇定自若。”
龚椴道:“你是第一次走;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不错。习惯了也就好了。我也走过十多次了;多少有点免疫力。
孟帅奇道:“既然这条路这么危险;为什么不绕行呢?哪怕是多绕点远路也是值得的吧。”
龚椴道:“没有了;这是去战场的必经之路。我也想绕行啊;但是除了这条路;其他的纵然有路;比这里只有更危险。而战场是不能不去的。只好一次次冒险。”
孟帅摇头道:“这太冒险了。这样等于卡死了营地和战场的通路;是兵家大忌啊。等到决战的时候;这是悬在大家头上的一柄利剑。”
龚椴诧异的看着他;道:“黄师兄也这么说;你居然和黄师兄看法一致?”
孟帅心道:有正常脑子的都会这么想吧?但这话太过地图炮;他自然不会说;只道:“那黄师兄要怎么解决?”
龚椴道:“黄师兄曾道;在决战之前;要做两件事;一是解决所有的食骨飞龙;二是将最窄处缝隙打通。”
孟帅连连点头;道:“黄师兄果然高见。什么时候做呢?”
龚椴摊手道:“不知道啊。我们哪能做主?等黄师兄命令下来;自然会安排一切。咱们走吧;今天本来就是带你们去看大战场的;别管其他了。”
几人继续上路;后面的道路虽也难走;却没有那么大的危险了。
绕过一面峭壁;眼前豁然开朗。
举目所及;尽是一马平川。孟帅这几天对内围“地无三尺平”的印象刹那间全部颠覆;望着那无边无垠的平原;胸中为止一阔。
如此宽阔的平原上;尽是土地;大片大片的黄土之外;尚有一道道的黑土;就像是木板上被烧了几道焦痕。地面上常见到散落的断刃残兵;甚至有半截枪杆斜斜插入土地。一种旧战场的苍凉感扑面而来。
孟帅道:“这就是真正的大荒战场么?”
龚椴道:“是啊。你看这平原;就是被界石砸出来的。每次界石落地;都会砸开一小片平地;久而久之;中心连成一片;就是山地中唯一的平原了。外围不算什么;真正的战斗都是在这片平原上展开的。你看那焦土;每一道焦土;都是昔年战斗的痕迹。”
这时;叶凛问道:“那界石;界石在哪儿?”孟帅点点头;他也想问这个问题;他们奔波一场;就为了界石;总得先见见正主吧。“
龚椴沉吟了一下;道:“也好;咱们去看一眼。也不白走这一趟;受那飞龙的惊吓。”说着;他从空间口袋中拿出一物;高高举起。
只见那东西是块牌子;造型很像运动会入场式每个队伍之前举着的介绍牌;只不过上面大大的写着一个“免”字
孟帅奇道:“这是什么?”
龚椴回答道:“这是免战牌;意思是我们不想战斗。在非战斗状态时;就算敌对阵营遭遇了;看到这个也可以暂时相安无事。”
孟帅愕然道:“这玩意儿……能管用?”
龚椴道:“在阵营没稳定下来之前是不管用的。混战期谁管这个?但是阵营稳定之后就管用了。尤其是现在都在为最后决战做准备;正是战前休整期;除了规定的日期;大家会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因此还是有用的。”
他说到这里;又补充道:“但是凡事都有意外;若真遇到敌方;你们可不能掉以轻心;能免战最好;不然也只好顶上了。既然进了战场;那就要准备战斗。”
余下三人点点头;龚椴领着他们往战场中央走去。
走了一炷香功夫;蒙蒙雾气中;出现了一道黑影。这黑影在平原上如此突兀;以至于看到的一瞬间;众人心中都是“咯噔”一下。
又走了片刻;黑影的轮廓乃至细节;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第一眼看上去;孟帅以为自己看到了一艘搁浅的船。紧接着仔细看;那东西还是像艘搁浅的船。
只不过是石头船。
巨大的石船横在土地上;高高的船身上;建造着规整舰楼;似乎有两层楼高;。因为甲板太高;孟帅等人看不到舰楼下方;只能遥望舰楼的顶部;那也呈圆弧状的顶板;让整艘船看来圆滚滚的。
但不管怎么看;这艘船铸造的都很好;很精致;如果是木头做的;孟帅甚至怀疑它立刻就能下水;但既然是石头的;想必和航行无缘了。也不知谁有这么大的手笔;在旱地里造了这么一艘无用的大船。
然后;孟帅问道:“界石在船舱里面么?”
龚椴一怔;紧接着失笑道:“我还道你聪明;怎么这时候犯傻了?这船不就是界石么?”
五九一 三分天下,暂时的安顿
孟帅一怔;道:“哪三大阵营?”
黄师兄道:“你也看见了;一方就是我们;我们南方和西方联盟。当然;我们人多;西方人少;但总之可叫做西南联盟。”
徐学芝道:“还有一方就是中央和东方联盟。”
孟帅一听;心道:一元万法宗和乾坤四宗门?听起来那边强上很多的样子。
不知是不是孟帅的心思显在脸上;徐学芝道:“虽然东方和中州很强;但我们也不怕他。他们人数虽多;却不齐心;这回来的势力也只是其中一部分;若论实力;和我们也不过不分伯仲。”
叶凛奇道:“都是联盟;那么还有一方是什么?莫不是北方?”
黄师兄道:“不是;北方哪有人?”他看了一眼孟帅;道;“孟兄是我见到的头一个。”
孟帅呵呵两声;黄师兄接着道:“那边是三灵殿。”
此言一出;三人同时大吃一惊;道:“三灵殿?”
黄师兄道:“你们都知道吧。就是那超脱于世界之上;以封印、炼丹、驯丨兽为根基的三灵殿。他们也来人了。”
叶凛吃吃道:“他们……一来;这还能打么?”
徐学芝道:“他们人少;采取中立态度。而且不收人。你们这些大荒弟子;他们一个都不收。我们去联络;他们也不回应;死死当个旁观者。”
孟帅道:“那就相当于两方对立了。”
徐学芝道:“差不多吧。我们现在的精力确实放在东中那方。不过三灵殿也在旁边窥伺;谁知道他们中立的皮下面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