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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远处隐约的刀剑声。那些护送我的人已经为我开了一条血路。我看着霸王,笑容在晨风中飘荡。
虞姬,听话,你一定要活着出去。去江东,去大明湖。你听我说,你在那里等我,乖,我一定回来。
我从心底涌起浓浓的悲哀,我终于明白娘那哀伤而又绝望的眼神。我听见爹在对她说,“你一定要等我回来,一定要等我回来。”
我轻轻地吻着霸王,我生命中的男子。看见他又在对我温柔地笑着。白白的牙齿,好看的眉毛。我听见他给我的诺言。
虞姬,等我,我一定回来。
在大明湖,娘等了爹一辈子,18年,等到头发雪白,皱纹丛生。娘一直等在那里。一直等。我闻到大明湖的水气,和着泪水的味道。
霸王抱起了我,走吧,虞姬。
他绝望地吻着我的唇,我尝到了眼泪咸咸的味道。虞姬,等我回来,等我回来。
我仰脸对他笑,他说过他喜欢看我笑。轻轻的,柔柔的。像鸢尾花在风中悄悄绽放,温情而又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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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地笑着,拔出他的剑。眼前一片红雾飞过。我看见霸王伤心的眼,还有他疼痛的叫喊“虞姬,虞姬”。
我感觉不到疼痛。
娘太寂寞了。我也太寂寞了。
我不想18年去等一个人,一个一辈子也唤不回的人。
娘,我比你幸福,我爱的人就在身边,我躺在他温暖的怀里。我感觉到他冰冷的唇。
在没有他的日子里。一个人,太寂寞。
………【第五章 闻香曼珠沙华】………
一、那一日,遇见宿命
隔江望,情丝乱,相逢宿命,花彼岸。
天山之巅
终年雪色覆盖,纯白圣洁,忽而清澈剔透,忽而盈雪缭绕。
传有仙人久居于此,厌其烦扰,故无人造访。
但今日,天山山涧疾风呼啸,天边云海汹涌翻滚,漫天飞雪错乱狂舞,与往日和谐景象大相径庭。
“来者何人?”隐约间,一位老者从漫天飞舞的雪花中出现,拦住士兵们的去路。此人一袭青衣,身环黑色*,仅如孩童般身材加之略显丑态的面容,一眼望去,不免有些滑稽。
“在下蜀摩国御前侍卫,奉先帝之命,特带公主到此履行遗诏。”
老叟瞪一眼因自己而忍俊不禁的士兵,然后又斜睨看看蜀摩国唯一留下的后裔,心中不免一惊。暗自感叹:此女果然生的倾国倾城,仅为豆蔻之年就微显决绝之美,清澈透明的眼睛不馋一丝杂质,晶莹白皙的皮肤显露几分妖娆,红润的面颊如雪中梅花,让人看之怜之。
“天山圣地,不得闲杂人等*,把她交给我,你们自行回去吧。”老叟指指怯生生躲在士兵身后的女孩,一本正经地说。
御前侍卫略显犹豫,关于天山规矩,无一不与顺从,虽心有余悸,但只能就此作罢,悻悻下山而去。
片刻,天空豁然晴朗,无风、无雪、无声,整个画面出奇安静。
女孩好奇地眨眨水灵灵的眼睛,小心翼翼地伸手接下最后一片雪花……
“吆喝!我很厉害吧!”
女孩猛地将手缩回,惊恐地看着判若两人的老叟。
他的面孔因兴奋所以变得更为滑稽。
“我是第六百八十一个天奴,从这一刻起,我真正成为了天奴,知道吗?只有能*作天山之雪的人才称之为天奴,而我是这一代唯一的一个!”老叟高兴地手舞足蹈,兴奋地把这些告诉了这个暂时陌生的孩子。
女孩傻傻地看着她,略微有些防范,老叟则眨眨骨碌碌的眼睛,看着因胆怯却没有动弹的女孩,老叟意味深长地说:“既来之则安之,不久后,你便会发现,我如此和蔼可亲。”
女孩咧开小嘴,开心的笑,笑容如百花俱放,春满大地。
老叟将女孩带至天山门外,女孩恍若看到幻境,灰白色石阶闪闪放着七彩的光芒,丝毫没有冰雪的痕迹。
天山门内,分璟园殿、青云殿、长鸾殿,赤红的朱廊檐顶,散发着檀木的香气,尤其长鸾殿,仿有云雾缭绕,隐约有莫名的神秘和特殊的敬畏。
自此,老叟从此女口中得知,她今年十三,名长汐,蜀摩国公主。
老叟告知自己为天山奴长,单名一姜字,掌管天山雪奴,可称他为姜老。
然天山主公现仍闭关修行,需三个月之久方可召见于她。
故先将天山门内环境、结构,天山禁令、礼仪统统告之与她。
天山内,千百雪奴全部一袭白衣,走起路来,三人成列,两人成行,终日各行其是,不问是非。
姜老则不同,他是一个和自己年龄不相称的人。严格的说,几乎是与整个天山不协调的人,长汐来此多日,终日与姜老为伴,嬉戏玩耍。
姜老亦是颇解风情,想必在此清净多年,虽每日自寻欢乐,但却有幸得一孩童为伴,此生无憾……
某一日,姜老颇有兴致地将手中花籽递于长汐手中,并告知,长鸾殿百里之外,种满了彼岸花,每一束花都曾经代表着一个新的成员的加入,而从她踏入天山门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成了天山内的一份子。
长汐手捧花籽来到长鸾殿后,刹那间,那片鲜红映入眼帘,它们各个红的像火,艳的像雪,大片大片的彼岸花覆于白雪之上,形成一种难以言语的壮美。
这就是曾经蜀摩国的国花吗?长汐小心翼翼地踏入其中,这是简直是一片花的海洋,以至与置身花丛之中,怕是难以看到天山的雪色,只是最绚烂的火红。
长汐踏入花丛近百步,想找寻最合适的位置,但眼帘忽现一道盈白,是雪吗?不,它比雪夺目。
她拨开花丛,慢慢走进……
脑中顿时一片晕眩……
此人倚石半躺于彼岸花丛之中,身着白衣若轻丝白沙,微风浮动忽如蝉翼,忽如蚕丝,一头银丝白发披散开来在微安的暮色中缭绕。五官拼合成一种贵族的魅惑,但却眉宇间流露出一种淡泊高远,若万花为他而生,为他而存,一红一白,让他成为了最耀眼的光芒。
长汐靠近……
如此似曾相识……
他猛地睁开双眼,他的眼睛狂暴如飓风中的大海,几乎抵制所有靠近他的人。
她畏惧地退后,但恍然发现,他盈白的衣衫上并非花瓣,但却有花色一样的鲜红,那是血。
“你……受伤了吗?”她谨慎小心地问道。
他不语。
长汐欲向前探查,便觉一道银光飞出,将其击出两尺之外。豁然倒地的她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身体便感觉到了阵阵疼痛,她挣扎着起身欲逃,但见他呼吸急促,双眉紧皱轻咳两声呕出鲜血,不免心中有所犹豫。
她略微一怔,然后消失在花丛中……
将近半个时辰,长汐又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她手中拿着从白草房中取来的养元丸和一碗清水,这些东西都是曾经从姜老口中得知的。
“你是谁?”他开口讲话,听不出丝毫情绪。
“我叫长汐,来自蜀摩国。”她字字斟酌。
他翘首仰望夜空,月光清冷的洒在他俊朗的面容上。像湖面一样,平静的没有丝毫波澜。
见他不在攻击,她试图走近他,让他把药服下,然后犹豫片刻,道:“你呢?”
他淡淡地开口:“天残。”
那之后,他不再开口,而她……
却不知为何,空落的心一下子被填满。
莫名的感觉,自己的降生是等待他的出现……
二、那一刻,风花雪月
望花叹,魂消散。彼岸难渡,相思怎会。
数日之后,天山门内,上千雪奴手持彼岸花席地而坐,姜老隐去往日的泼皮,一脸肃然站于长鸾殿之上。
“主公回殿!——迎!”姜老响亮的声音震彻天空。
雪奴众道“迎!——”
见一列雪奴手持艳花举过头顶像是一方独木。
天空乍现一白衣男子,银丝白发,伴雪花旋转而下,若蜻蜓点水般地踏过高举的艳花,轻盈地站于长鸾殿上。
“天残?”长汐因惊而喜,笑容恬如百合。
众雪奴大惊。
姜老因恐而低吼“放肆!”来不及问她为何得知主公大名便急身拉她跪下。
天残仅一个迅雷不及的转身,飞身而下。
俯身,道:“你为何人?”
长汐错愕,忘记了吗?仅仅几日而已。
姜老匆匆向前解释;“禀主公,此女为蜀摩皇室之后,乃上次……”
“长汐。”她道,声音略带失落,像天空的残云。
他不屑地转身,轻盈的白衣掠过他们面前,看着他身轻如燕般的直径走向长鸾殿内,她心中泛起一种莫名的酸楚。
身后,传来他一成不变的淡漠,“念你初犯,暂不追究,但想匡复蜀摩,必先经历寒冰碎骨之苦,姜,你该明白,让她考虑清楚……”
姜老的个子被夕阳剪的斜长,偌大的璟园殿中,长汐依窗而坐,姜老从长汐那里得知为何知道主公姓氏,她讲了原由,口气中满是对主公的埋怨。
姜老轻笑,告知主公并非有意,他清楚每一名*婢的名字,只因长鸾殿后的那片彼岸花丛,只有每一株花朵真正开放,此人方可在他记忆中长存,不然,一日之后此人音形将在他脑中当然无存。
长汐奇怪世间竟有如此怪事,姜老脸上泛起得意神情,告诉她,主公并非凡人而且答应复兴蜀摩之事也势在必得,但她仍必受冰封之苦。
复兴蜀摩,必须吗?下嫁敌国之君,想必看到天残的那一刻起……
这一切,注定只是作茧自缚……
长汐站在寒玉台上,四肢被寒冰密封,真正体会了什么叫身如蚁咬、骨如锥刺的痛苦,红润的面容渐渐淡白。她很庆幸每日都可以看到一冷俊的身影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