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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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鸟-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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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BOB 一见到大淼就要和他谈战争。每次大淼听到一定的时候,就举起手腕看表,做出一副有事待办的样子,说:“哎哟,我得走了!”
  这时正与房东说着话。
  “大淼。”背后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是天舒和杨一,来看房子。
  “我朋友来了,我得走了。”大淼立刻对房东说,趁机脱身,免得老先生喋喋不休。
  “来得正好,”大淼掏钥匙开门,“里面很乱,先有点心理准备。”
  “说得好像什么时候整齐过似的。”杨一说。
  “你要搬出去吗?为什么不和苏锐住了?”天舒问。
  “这话说的,我和苏锐……我们俩又没登记。”大淼喜欢开玩笑,尤其喜欢和女孩子们开玩笑。
  苏锐也在,天舒见到苏锐的第一眼,心就怦怦地跳。她对自己的心说,停一下,不能再跳了,再跳就要跳出来了。
  “你们两个要搬家吗?”苏锐问。
  “对,时间久了,总还是喜欢自己住。住在别人家里不方便,”杨一边说边往她的小本子上记着什么,“天舒,不想住宿舍了?你们宿舍区的环境不是挺好的吗?我每天早上六点钟晨跑都经过那儿。”苏锐问。
  “是吗?”天舒问的是他是不是每天晨跑都经过宿舍楼。
  “是呀。”苏锐答的是宿舍区的环境确实不错。
  “你们俩是谁提出要搬家的?”大淼说,“一定是杨一。看你们俩的积极程度就明显不一样。”
  天舒说:“对,你的判断完全正确。我完全是被杨一胁迫搬家的。她一个人租公寓嫌贵,拉我等于找了个合伙人。”
  大淼笑:“天舒呀,争取尽快习惯杨一吧。我们都习惯她这种不讲理了。”
  杨一说:“你们当着我的面还敢说我坏话,背后不知道说了我些什么。”
  大家都笑了。
  墙上有一幅字:“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
  天舒看见,笑:“我上次看到孔子的话是在中国餐厅的FOURTUNE C00KIE (幸运饼干)里面。”
  “字写得很好。”杨一好像对什么都有研究,对什么都是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不过对书法她确实颇有研究。她的字画很好,曾经漂洋过海到过美国、日本展览,小时候很是得意。到了美国后,有一次一个老华侨找她,问她能不能搞一批小朋友的字画来外国展览,因为卖得很好。杨一恍然大悟:她小时候展览的字画没有一幅回来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谁写的字啊?”天舒问。
  “一个朋友。”苏锐看了她一眼,说道。
  天舒不知道这位朋友是谁,心想这位朋友对苏锐一定很重要。
  杨一问天舒:“你觉得怎么样?这个公寓。”
  “可以吧。”
  “我也这么觉得。那你现在和大森去问一下房东有没有空房?”
  大淼和天舒见到了BOB ,BOB 说很抱歉,没有空房,如果她们可以等,暑假的时候再来看看,那时通常会有一些变动。
  天舒听了,颇为扫兴,闷闷不乐地往回走。
  大淼见天舒不快,说:“来,给你猜个谜语吧。有一个人,是我父母的孩子,可他不是我哥,不是我弟,不是我姐,不是我妹,是谁?”
  “是谁?”
  “你猜。”
  “猜不出。”
  “这个人就是我。”
  天舒果然哈哈大笑,大森自己却一本正经的。不像天舒讲笑话,别人还没听懂,她本人已经乐得东倒西歪了。
  回到大森的公寓,杨一果然叫道:“这里又不成,我们只能到别处看看了。”
  而天舒除了这里,不想搬到他处。
  “找房子,找得我头都大了。”杨一叹道。
  天舒趁机说:“那就别找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们是一定要搬家的呀。”
  此时,天舒想起大森的笑话,就对苏锐、杨一说:“我给你们猜一个谜吧。我父母有一个孩子,但他不是我的兄弟姐妹,这个孩子是谁?”
  她的话音刚落,杨一、苏锐异口同声地说:“这个人不就是大森吗!”
  大家乐不可支,目光一并指向大淼。这个曹大淼,一个笑话,奔走相告。
  二、一事能狂便少年大淼在他“开窍”之前绝不是一个常规意义上的好孩子。
  婴儿时就很有个性,母亲早上七点喂奶,就得是七点整,晚一分钟,他把小嘴一扭——不喝了。
  上幼儿园时,小朋友们都排排坐听老师讲故事、弹钢琴,大淼却在一旁捏泥巴。
  到了上小学年纪,他不肯去学校。母亲对他说,你要是不去上学,会被抓起来的。我们国家的九年义务教育规定,你从现在开始必须上学,直到你初中毕业。大淼心情沉痛地到了学校,临别时对母亲说,我初中毕业,你要记住来接我回家呀。
  小学时,同学们一放学就可以回家,他却被留下来背乘法口诀:—一得一,一二得二……三年级开始学应用题,“有一个池子,输水管一小时放水6O吨,6个小时才能放满池子;排水管一小时排水4O吨,如果输水管、排水管同时开,要多少小时水才能放满这个池子?”大家会了,可他不会,还自以为是地说:“输水管也开,排水管也开,这不是浪费嘛,吃饱了撑的!”
  上语文课,漂亮的语文老师说,现在同学们用“虽然……但是……”造句。一只小手举起来:“我虽然成绩很好,但是我很谦虚。”
  “好,下面曹大淼来造一个!”
  “我,我不会。”
  “不会,那你重复一下刚才那位同学的造句。”
  “我虽然成绩很好,但是我很谦虚。”
  “是吗广老师笑,大家也笑。
  打这起,大淼再也不觉得语文老师漂亮了。
  不久,同学们都开始写作文了,大淼还被留堂罚写字。
  所有的人都认为大淼不会读书也不聪明,包括疼爱他的奶奶,只有一个人认为他是天才——年年考第一的姐姐小磊。
  小磊曾经写过一篇作文,题目就叫《我的弟弟是个天才》。因为有一次,小磊教大淼数学,小磊正想讲,大淼拿起笔就画:小磊目瞪口呆,这是天才干的事啊!
  “GENIUS(天才)。”姐姐一激动,就说英语了。
  大淼的成绩处在小于6O分的范围,且固执地坚守着不肯突破。大淼不仅读书不好,而且顽劣异常。打架、砸玻璃……闯祸是家常便饭。
  他和邻居的中学生在他们楼下踢足球,把二楼一户人家的窗户玻璃给砸了。男主人气急败坏地跑下来:“谁踢的?”
  眼睛却死盯住大淼,好像就是大淼干的。大淼也绝,同样死死盯着人家,好像就不是他干的。
  这样的学生,是被称为“差生”的,在中国的学校里,其“地位”可想而知。开家长会,他的家长从来没有准时回来过,总是被留下来,听老师的控诉:成绩差、不遵守纪津、作弊、打架、揪女生小辫等等。老师总结道:“没办法,他就是这么不争气。”
  妈妈、姐姐回来,脸型走了样,尤其是母亲。大淼一直觉得对不起母亲。母亲是中学老师,就在他就读的中学里上班。正是因为他,母亲在讲台上无法像别的老师那样理直气壮。
  “你说,你说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没干什么。”
  “你是不是抄作业,考试作弊?”
  “谁都作弊,我看考第一的也在翻书。”
  “你是不是揪女生小辫?”
  “她坐在我前面,两个小刷子晃来晃去,我叫她不要晃,她晃得更带劲了,我就……”
  “这么说,你们老师一点也没冤枉你了。对了,你还调戏女生?你才多大点的人,就这么流氓?”
  “绝对没有这回事。”大淼想,这真叫冤。
  那是一节语文课,同桌女生手臂过了他们的三八线,这是他们老早就在桌上刻的国际边界,老死不相往来。大淼毫不客气地用手臂捅回去,她以前曾无数次地捅过他,大淼终于逮到了机会。女生正在写字,被他一捅,火了,打了他大腿一巴掌,大淼奋勇还击——同样打了她的大腿。语文老师看见了,大喝:“曹大淼,范小华,你们在干什么?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
  两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莫名其妙地站了起来。
  “小小年纪就……你拍拍他的大腿,他摸摸你的大腿,这是干什么?”
  两个孩子脸“刷”地红了,虽然什么都不懂,却已懂得为不懂的事情害臊。面红耳赤似乎进一步说明他们心中有鬼,老师冷笑:“你们也知道脸红。”
  大淼这一代男生,在许多问题上异常晚熟。现在老师将两个孩子心中最后的一点纯情也撕去,隐隐约约开始懂了起来,又懂得不透。就这样,同学们就“小两口”地起哄开来。大淼沉迷于武侠小说,就希望自己有一天法力大增,将这帮小混蛋打得落花流水,看谁还敢起哄。
  谁也不乐意去开家长会。一张家长会的通知单在饭桌上推来推去,大淼希望妈妈、姐姐去,两个女同志嘛。最怕父亲去,父亲是退役军人,每次开完家长会回来,问也不问,就饱以老拳:“我叫你不争气,我叫你惹是生非!”
  此刻已是窘,大淼不懂,也无所谓,心想:没有人去更好。这时候,奶奶从里屋出来,自告奋勇道:“我去!”
  大淼这么分析他们家:他怕父亲,父亲怕母亲,母亲怕奶奶,奶奶怕他。父亲疼姐姐,母亲、奶奶疼他。
  这位善良的老太太显然是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因为她说:“不就是开个家长会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大淼从那一刻起就打算孝敬奶奶一辈子。
  奶奶似乎对她疼爱的孙子一无所知,当班主任气愤地数落完大淼一打的不是后,这位历经磨难的老太太竟会笑眯眯地问:“老师,我们大淼平时跟谁一起玩啊?”
  “他能跟谁一起玩?还不是一群跟他一样的差生。”
  奶奶于是胸有成竹地说:“所以呀,我们大淼经常和他们在一起,会受影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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