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麟冷冷的看着他,又看了看回过头来满脸泪痕的唐琳,他突然觉得,也许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女人了,不是分开,而是分离。
唐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那个房间,那个家,只是知道当自己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站在了离家很远的护城河边,侧头遥望,远处是亮着点点灯光的小沁水街。
听到这里,许久没有说话的慕慈突然插话道:“以你的个性,就任由唐琳在那个家中继续呆着,然后嫁人?”
唐麟苦笑道:“当然没有,我第二天就回到了家附近,想要找机会把小琳带出来,那时候只是想,如果我不能给她幸福,至少不要让她不幸。”唐麟闭上了英气逼人的双目,叹了口气,“但是,家中一个和我关系很好的仆人看到了在附近转悠的我,他在我爹身边伺候多年,很得宠信。他告诉了我一件事。”
“哦?”慕慈眯了眯眼。
“他说……嫁人一事,是小琳向爹提起来的。还有……我和爹很多次争吵的事由,都是她提起的。”
慕慈发出一声“原来如此”的叹息,他用纸扇抵颐,冷冷的问道:“你信谁?”
唐麟摇摇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说着,唇边勾起一抹无所谓的笑,“如果她真的撒了十几年的谎编造了一个可爱的妹妹给我,就为了把我赶出那个家,凭着这份执着,我也不应该怪她了。”
起码,那个时候我感到了幸福,即使那是一个天大的谎言,我也不想去揭穿。
唐麟转过身,一副要走的样子。“真是的,莫名其妙的跟你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的,我还有事呢……”说着摆摆手就要走人。
“你是去找贺兰?”慕慈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些许的寒意。
“啊。”唐麟不太想谈起这个话题一般的敷衍了一声。
“小唐,可别忘了,你是监门卫的人,而不是第一坊的。”
紫乃寒冰
弱水三千8
【十恶?云鹤之章?其之壹】
慕慈双手背腰,望着院中的桃花,许久,长叹了一口气。
“这赏花的雅兴,都被搅了。”
最近几日长安城中怪病之事弄得人人自危,监门卫也接二连三的出现了罹患者,慕慈虽然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但是说一点都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那是怪病啊,可不是谁长得风流倜傥就可以逃过一劫的……
军医薪大夫虽然这几天一直往这里跑,明显的看到他累的瘦了一圈,但是得到的结论却都是一样。慕慈不禁有些不安起来,若是这怪病在这样蔓延下去,只怕这长安城气数将尽。
正在胡思乱想着些什么,身后有一股汹汹的气势靠近,慕慈闭眼睛都知道是谁,笑着转过身去,但是却在唐麟被识穿的不甘中看到了些别的神色。又见唐麟望着桃花树发呆,脸上一副迷惘的神情,慕慈就更坚信发生了些什么。
“小唐,你有心事?”这句话说出来本身就是个笑话吧,“唐麟”和“有心事”从生下来那天起就八字不合。慕慈玩味的等着唐麟的发火。
但是事情却超出了他的想象,唐麟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在那个家中发生过的事儿,今天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一股脑全抖了出来。
难不成他是怕得上怪病再没人能分享他那惊心动魄的恋爱史?慕慈心中暗笑。但是见唐麟说的那么动情,自己也不好打搅,只好静静倾听。
“但是,家中一个和我关系很好的仆人看到了在附近转悠的我,他在我爹身边伺候多年,很得宠信。他告诉了我一件事。”
慕慈当故事一样的听到这里,突然觉得事情变得不对了,而从唐麟那黯淡的神情上他也大致猜出了这个仆人说了什么样惊天的秘密。
“他说……嫁人一事,是小琳向爹提起来的。还有……我和爹很多次争吵的事由,都是她提起的。”唐麟说到这里,脸上难以掩饰的掠过一抹极悲痛的阴云。
被背叛了吗……或者说被骗了更恰当?慕慈垂了垂眼帘,这个唐琳还真是有两下子,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就为了把唐麟赶出去。女人啊……
慕慈还在想些有的没的的,就见唐麟转身要走。他俊眉一皱,自然知道他是去第一坊,最近这小子往那里跑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就算是为了贺兰,也已经有些过头了。慕慈想着,心中不免有些怨气。
“小唐,可别忘了,你是监门卫的人,而不是第一坊的。”
没错,所以你要搞清楚,应该在意的是谁。
看着唐麟一声不响的走远,慕慈转回头望了望树上的桃花,这开的越盛的花,却越是一夜之间空了枝头。
余光瞥到一袭白衣走近,慕慈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他就知道,或早或晚,这个男人都定要来一次,今天也不例外。
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好消息,慕慈的心情难免有些低落。
“我怀疑……这不是病,也不是毒,而是蛊。”薪沉思了很久,说道。
慕慈没有想到他会给自己这样一个结论。巫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说是瘟疫、中毒什么的都好,那是死一些百姓的事儿,皇上不会管。但这巫蛊,可大可小,这可是触动皇权的麻烦。
但是从薪之后的谈话中,似乎这位看起来病弱的美人很坚定这个结论,甚至拿他的部下做试验……可是即便真是巫蛊之术,现在依旧是猜测,没有证据,人又死的不够多,皇上未必会责令专人调查。
“不过,我想到某个人应该能更了解巫蛊之术。”薪突然说道,慕慈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是看到他琥珀色眼中流转的色彩,他也猜到了那个人是谁。虽然是最佳的人选,但是本人不同意一样没办法,更何况金吾卫到目前为止没有人得病,那位美艳的上将军自然不知道看到部下那样躺在床上是何等心痛……
正在这时,一个部下前来找薪,却没想到金吾卫也有人中招。慕慈幸灾乐祸的看了一眼薪,对方也是一脸正合我意的模样,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和薪现在就是狼狈为奸的最好诠释。
“这回那位美得极具侵略性的上将军不会再冷眼旁观了吧。”薪的脸上露出了邪气的笑容,慕慈看着他微愣,这样的表情反而更适合这看似白莲般纯洁的大夫。
目送着薪离开,慕慈觉得如果薪说服不成,自己是不是也该找八重雪施施压。正在想着如何说才好,今天负责执勤的一个将士突然来报。
“将军,有人挝登闻鼓。”
慕慈眼睛一斜,瞥了瞥来报的将士,冷笑一声:“这可真是少有的事儿,我以为这长安城中已经太平了呢。想不到不担心这怪病,反而鸣起冤来了。”说着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远远地盯着那有些面熟的女子的脸,慕慈搜索了很久自己全部的记忆,终于想起了击鼓之人是谁,唇边勾起了一抹莫名的笑意。
“看来,这长安城之后可有的热闹了。”
【十恶·红莲之章·其之壹】
八重雪徘徊在巷口,旁边卖胭脂饰品的小摊子来往的女客时不时的向这边瞟上几眼,弄得他很不自在。他不喜欢被女人这样盯着……不,男的女的都一样。回身望望巷子深处,虽然是白天,但是因为建筑结构的原因,那里仍然呈现着令人不安的灰黑色。好像自己还能闻到里面传来的血腥味,听到那还来不及呼喊的悲鸣。
十年前,这巷中的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宅子里,发生了一场血腥的屠杀,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直到现在,八重雪仍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留了下来,好像冥冥之中,要让自己经历些什么,孤独而血腥。
窒息般的感觉传来,八重雪深吸一口气转身,就看见师夜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吓得他后退了一步。也许是自己沉浸在回忆中,所以放松了警惕。
“八重将军真早,果然比较积极。”师夜光呵呵的笑着,喷了一口烟,八重雪厌恶的皱了皱眉,但是没说什么。
“走吧。”没有多余的话,八重雪不是很想和这个男人有过多的接触,但是不久前听说了师夜光能够使用一种法术看到特定地点的过去,顿时心中复仇的欲望难耐,心想即使低声下气也要求他帮忙,却没想到对方意外大方的答应了。
“哎呀呀,这世上求人求的这般理直气壮的恐怕也就是八重将军一个了吧。”跟着八重雪走近巷子的师夜光在他身后嘲讽着。
八重雪压住心中的怒气不做声,咬了咬牙。但是师夜光你也最好给我安分点!
八重雪在一个不起眼的房子前站定,师夜光也跟着停了下来,瞟了一眼大门紧闭的目的地,其意不明的吹了声口哨。
虽说是看起来普通的民宅,但其实是宫里软禁一些特殊犯人的秘密地点。当初八重雪他们恐怕是最后一批住在这里的人了,可能是那一次的屠杀太过于血腥,又或是宫里面又找到了更合适的地方来掩藏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件事之后这里就废弃不用了。
“阴气真重,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呢。”师夜光喃喃道,但是又像是说给八重雪听的。
“可以开始了吗?”八重雪深吸一口气,他不想在这里呆的太久,那种不断地不由自主的回忆可怕的往事的感觉真是糟透了,于是赶忙催促师夜光。
师夜光望了望他,唇边勾起一抹怪异的笑,没再赘言,伸出烟杆在虚空中画了个圈,嘴里还念念有词。好像有水流动一般,那明明是烟气形成的残形竟然慢慢形成一面又像是镜子,又像是湖面的东西。其中的光芒晃动着,渐渐模糊的影像开始清晰起来。
“做好心理准备哦,晕了我可不背你回去。”师夜光一脸事不关己的看着面色苍白的八重雪,对方没有反唇相讥,只是抿了抿嘴,将视线移向那镜子般的东西上。
影像显现的是他们所站的那条小巷,三个黑影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了其中,虽然光线很暗,但是因为宅中有灯光,八重雪隐隐约约的能够分辨出三个人的模样。看清了是谁之后,他只觉得脑中嗡的一下一片空白。镜中的三人将一方黑巾蒙在脸上,相互使了个眼色,纵身一跃从矮墙上翻了进去,紧接着,画面转到了庭院中,突然一抹鲜血飞溅而来……
“够了!”八重雪有些发抖,闭上眼睛把头甩向了另一边低吼道。只听“啵”一声,再转头那面镜子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