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传奇之风云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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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陵传奇之风云乍起-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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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头看他吃得香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答道:“杀人。”
  “哟嗬!”陈步乐来了兴致,“看不出你还有如此手段!你们这些贵介公子哥儿,尽做些伤天害理的勾当。给大爷我说说,你是欺压良善伤人致死啊,还是逼奸不遂杀人灭口啊?”几个军士听了这话笑得前仰后合,纷纷言道:“大哥,他才多大?知道何为‘奸’么。”“那你就做做好事,教教他如何‘奸’吧!”
  出头见几人如此轻辱作践自已,顿时血气上涌,抗声说道:“我不是什么贵介公子,草头百姓而已。我更不曾欺压良善,我杀的是贪官污吏,为的是替父报仇!”他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小小年纪站在帷帐当中,直如渊停岳峙一般,神情凛然而不可犯。座中诸人尽皆动容。陈步乐和众军士对望了一眼,淡然问道:“你杀谁了,如何杀的,仔细说说。”
  出头额角青筋微涨,望着帐中的篝火怔怔出神。暗红的的火光将他的脸分成明暗两色,他仰着头,双眼红红的,神情中先是愤怒,继而忧伤,最后则是由衷的快慰。良久,方听他开口说道:“我娘死得早,我自小便和爹爹相依为命。我爹是平阳城里卖饼子的。我家做的饼子很出名;几年下来,多少赚了些钱。但爹对我很苛薄,一文钱也舍不得花。冬日里的棉衣破了洞,仍是照穿不误,卖剩的饼子也不叫我吃,说要便宜点卖给旁人。因他这般小气,我对爹爹并不如何敬爱,心里反瞧他不起。那天一大早,我饭也没吃,爹便赶我出去卖饼子。我走在路上,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想偷吃饼子,却又不敢,怕挨爹的打。一出巷子口,碰见了长宣、旺儿他们。这两人的爹是县衙门里的人,他俩平素仗着势,整日欺负街上的孩子。我姓朱,叫出头,他俩将我的名字改了,叫我猪头。这次我本想远远躲开,偏生被长宣看见了。他说他要买我的饼子。我接过他的钱,在衣袖上划了两下,尽是黑道。我说:‘你这铜钱是铅做的,我不要。’长宣眨了眨眼,又说:‘那咱们比比谁跑得快,你要跑赢了我们,你的饼子四文钱一张我全买了,给你的全是正宗四株半两的铜钱,你跑不跑?。’我的饼子三文钱一张,他花四文一张买,十八张饼我就多赚了十八文钱。我心动了,便问他,要是输了呢。长宣说:‘输了也不叫你白跑,我白给你四文钱。’说完,他真掏出四枚黄澄澄的铜钱扔到我的篮子里。长宣说:‘这回信了吧,连钱都给了。’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长宣让旺儿和我跑。旺儿牵着条狗。他将狗交给了长宣,便来和我比试。我们约好,谁先跑到街口的石阙下谁就赢。我跑得比旺儿快,刚行到半途就已将他甩在身后。快跑到石阙底下时,我听到身后有狗叫的声音,回头一看,旺儿的狗正疯了一般的追我。那狗呲着一嘴白牙,脖颈上的毛都竖了起来。我又惊又怕,脚下一软,摔倒在地,那狗一口咬住了我的胳膊。远处,长宣、旺儿他们笑成一团,长宣喊着:‘真是个猪头,这么容易就上当,走,咱们吃饼子去。!’他拿起篮子,和旺儿跑了。
  

一 戍边(3)
“ 我摸起块石头,砸在那狗的眼睛上,那狗哀号一声,逃了。我又寻了根棍子,去找两人报仇。在一间茶寮附近,我见着了旺儿。他正一个人蹲在街角儿捡石子。我偷偷的走到他身后,狠命的打他,边打边问:‘我的饼子在哪?’旺儿哭着求饶:‘别打我了,全是长宣的主意,他就分了我一张饼子,剩下的他都拿走了。’我又问他长宣的下落,他说不知道。我打得够了,也就住了手。一个人惴惴不安的回了家。
  “爹听说我把饼子丢了,还打了旺儿,立时慌了手脚。他烙了好多饼子,要拿着饼子到旺儿家赔礼。旺儿他爹是县里的县佐,我们家一年的税赋都由他上计,爹常说那是得罪不起的人。爹拉着我去,我不去。是他们抢了我的饼子,还要我到他家赔礼,太没道理了。爹气急了,说我不晓事,要打我。我心里暗想,就是爹打死我我也不去,人可不能活得这般没骨气。后来爹不再说这话了,一个人蹲在地上唉声叹气。晚上,他给我嚼了些草药,敷在我的伤口上,还破例让我吃了几张饼子,就出去了。我想着白天的事,越发觉得气愤难平,心里责怪自己不该这般容易上当,又暗暗埋怨爹窝囊,明明应找上门去替我出气,却反倒要给人家赔礼。夜深了,爹还没回来,我躺在坑上等他,也不知怎么便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好长,等我醒来,已是第二日头午了。爹看起来心境极好,一边哼唱着小曲,一边磨面。见我醒了,便和我说昨晚的事。爹说人家做官的到底不同,不但不收他带去的饼子,还没口子的赔罪,认了是自家孩子的不好。我哼了一声。爹瞪着眼问:‘你哼啥?人家县佐老爷还请我吃酒席哩!’我说:‘他有啥好,平日里尽白吃咱们家的饼子。’爹冲我喊:‘那算啥,他是做官的么!他吃咱的饼子,也没少给咱们好处。你以后可不敢再跟旺儿闹生分了。’爹又一眼不眨的盯着我看,自言自语道:‘卖饼子不长久啊。等再攒两年钱,爹上长安给你捐官去,免得咱家处处给人欺负,连地也不敢买。人,还得做官哪!’
  “爹因我受了伤,没让我卖饼子,他要自己去,还没等他走出大门,旺儿他爹就来了。旺儿他爹给我带了一只鸡和一些家里自备的草药。爹受宠若惊,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可怎么担得起哟。’旺儿他爹说:‘老朱大哥,我替我那混帐儿子赔不是来了,出头的伤势如何,缺什么就到我家拿去。’爹用衣袖使劲的擦坑,请人家到坑上坐,他踢了我一脚,说:‘我这小子,比牛还壮哪,早没事了。以后旺儿想吃饼,尽管到家里来拿,跟自个家一个样。去给你叔倒水去。’我倒了水,回来时听旺儿他爹和我爹说:‘老朱大哥,朝廷要收算缗了,这事你知道不?’爹说:‘知道了,前几天县里贴了告示出来,商人家里存有现钱的,每贯钱收二十钱的税。唉,钱听着不多,可加上其它的税赋,一年下来着实不是个小数。这咋又要收钱了哪,再这么下去,我这买卖可实在是做不下去了。’旺儿他爹说:‘老朱大哥,你没看明白这里头的厉害,收钱事小,倾家荡产事大!’爹登时变了脸色,颤着声说:‘县佐老爷,你可别吓我,不就是收钱么,咋就至于倾家荡产了哪!’旺儿他爹说:‘算缗之后还有个告缗,你知道告缗是个啥东西不?’爹摇了摇头。旺儿他爹又说:‘这告缗可了不得!商人若隐瞒财产、不如数纳税,一旦被人告发且查证属实,被告发者的全部财产就要充公,而告发者可得其财产的一半,你说这告缗厉不厉害!’爹长出了一口气,说:‘我还当是啥了不得的事哩。照数纳税不就得了,俺不占朝廷的便宜。’旺儿他爹叹了口气,说:‘老朱大哥,你糊涂啊。你以为你如数纳税就没事了?若遇到和你有仇的,乘你不备,在你家院子里埋上一贯钱,然后到官府告你隐瞒财产,你到哪说理去,一文钱你也剩不下,全得被人拿走!’爹听得甚是惊心,半晌没说话。只听旺儿他爹又说:‘有些事你是不知道,这几年卫大将军、霍大将军远伐匈奴,朝廷的钱花得是河干海落的,皇上急得没法,就变着花样地向民间收钱。人不都说商人有钱么,那就收你的算缗。可你想想,收钱那有抢钱快啊。假使你有十万钱,朝廷按算缗收,不过收你两千钱。可要是有人告发你,朝廷就有了五万钱的收项,何为轻,何为重?是以但凡有人告发的,朝廷不论是非曲直,被告发者的钱财统统罚没。已经开收算缗的几个郡,那些商人竟没有几个逃得过的,十之###都被告发了,你说这事可不可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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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戍边(4)
“爹先不住的点头,后又摇了摇头,说:‘我这人县佐老爷知道,平日里最是忍气吞声的,从来不和人红脸,自问没有仇人。我一个卖饼子的,也没什么钱财,招不了别人的忌,还不至于被人告了吧?’旺儿他爹说道:‘长安城里的陆举陆老爷,做玉石生意的,为人再仁义不过了。挣的那些钱,一多半都接济落难人了,那又如何,还不是叫人告了。一千多万钱哪,几世的心血,全都充了公。陆老爷受不了,用剑抹了脖子。他的妻儿素来锦衣玉食,如今却沿街乞讨。陆老爷下葬时,连副薄棺都没有,裹了个席子就埋下去了。那份罪受的,惨不忍睹啊。’
  “爹被吓得脸色发白,直冒冷汗,忙问旺儿他爹:‘县佐老爷,那你说我该咋办哪!’旺儿他爹沉吟了片刻,说:‘老朱大哥,你先交我个实底,你家里到底有多少现钱。’爹呆呆地望着房梁,想了想,一字一句地说道:‘多是不多,也就三十万钱上下。其中有十七万钱是备着给出头捐官的,还留着点钱想买块地。’旺儿他爹微微颔首,说:‘这些钱都是正项,但有缓有急。先得把给出头捐官的钱保下来,买地倒也不急在一时,出头有出息了,还怕没钱买地么。’他顿了顿,把头凑到我爹近前,低低地说道:‘老朱大哥,兄弟我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要想平安无事,一定得拿钱出来打点,到时就算有人告你,县里的人也自会替你周旋,这是万全之策,你可千万不能因小失大啊。’爹想是在坑上坐得两腿酸麻,缓缓地下了地,不停地踱着步子,皱着眉头问道:‘得多少钱够?’旺儿他爹掰着手指头,似在计算,说:‘老朱大哥,我是不会要你钱的,咱们邻里邻居住了这些时候,我说啥也不会干那样的事体。再说,我也不缺那几个钱。但县令、县丞、县尉、功曹史、少府这些人都是必定要给的,哪个神拜不到都得惹大麻烦,依着我看,十万钱差不多够了。’爹倒抽了一口凉气,说:‘十万钱那么多!’旺儿他爹一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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