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醉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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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醉风流-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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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下山,下山,明朝一早我们就回陇西院!”

  七

  那次回家,虽然离开不够一年,但我很快发觉月亮妹儿变样了。她在以往的淡雅素静之外,明显增加了一丝羞涩的神态,见到我这个大哥,欢喜得不时用娇笑代替了平日间的牵衣拉手和跳跳嚷嚷。她双鬟乌亮,一双眼睛明亮得晶莹,那一张圆月般的面庞白净中透着两抹嫩红。月亮穿一套十分合身的用蜀锦做成的蛮装小袍服,勾画出健美的身段和已经悄悄隆起的胸脯。原来,月亮妹儿在我出游时名花有主了,那是由窦公明作的媒,婆家就在昌明县城。短则一二年,长则三五载,月亮妹儿就要离开这个家了。过去她总是小鸟依人似的,总是围着自己转来转去。想想比自己小了一大截的妹妹,都已到了待嫁之年了。

  我顿时觉得岁月不依人、岁月催人老。心想,如果自己近日就要远游,又要跟亲爱的月亮妹儿分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得相聚?世事真是难以预料啊!

  我为月亮妹儿出落得如此美丽可爱而由衷地高兴,可是我的心头又暗暗滋生出几分莫名的忧伤来。见过爸妈后,我又来到月亮妹儿的房中,跟她说说诗词、唠唠家常。月亮妹儿吟诵过我的《上李邕》和《冬日归旧》等近作后,低低地娇笑着说:“阿哥真正是志在四方哪!哪像爸妈要把我像一盆让人生厌的水‘泼’掉算了呢?我要是能变成个男孩子那有多好啊!不过,阿哥呀,你好像也应该……”说着说着,她就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把后面的话咽住了。我瞅空抽回我的诗稿,佯装生气地逼迫她说:“快说出来、快说出来!要不,我以后的诗再也不给你读了。你清楚阿哥的诗肯定是‘一字千金’的?” 月亮妹儿一张脸笑漾生波,但她也不示弱,就是不接着照那话题说,她还嘴犟:“阿哥呀,我这张嘴里的话呢,还一言万金啦!”

  我把诗稿还给月亮妹子,故作毫不在乎地说:“你阿哥就是刚刚从爸妈那儿过来的,你的事我都知道啦。”“真的,我有什么事呀?阿哥,我那嫂子到底是哪家的千金呀?她肯定是个绝代佳人吧,要不,她怎么能够配得上我家的金星才子呢?”她到底沉不住气,把有关我的“秘密”说了出来。我这才得知,原来爸妈早就在考虑我的婚姻大事了。前些日子,我的启蒙老师杨老师和窦公明主簿一块儿前来做媒,爸爸妈妈都高兴得眉开眼笑,十分高兴地答应了,说等我回来后立即商议。可是,现在我一边听着月亮妹儿的絮说,一边不停地摇头。她见我没有心思想过成家的事,脸上生起一层钦敬来,她说:“阿哥心怀天下,要经国济世,并且心情竟这样迫切,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事也毫不在意,我是十分佩服的。只是,阿爸阿妈就难受了。”我笑道:“知我者,月亮小妹儿也。功名未立,何以为家?我只有求爸妈不要为难我了。我想近日出门,要作一次远游呢!”

  为了先让爸爸妈妈了解自己,我就主动去见他们,月亮妹儿也跟随在后面。爸妈听了我的打算,知道我实在无意成亲,两个老人不由得叹息起来。好久好久,妈妈才无奈地说:“太白呀,爸爸妈妈只有你们兄妹俩,你远走高飞了,三年五年难得回来,你月亮妹儿一出嫁,我们家中不就冷冷清清了吗?唉,你不出去远行难道就不行吗?”月亮妹儿见我大惊失色,连忙劝慰说:“妈妈呀,我哥哥是太白金星下凡呀,他一定会高中的。如果高中的话,那就什么都好啦,我们家就会热闹了嘛。”接下来,她又望着爸爸,轻言轻语说:“爸爸望子成龙,盼着阿哥出人头地。我阿哥又一心向学,日后肯定会光宗耀祖的。我们还是帮阿哥好好准备吧。要是怕日后家里冷清,我月亮甘愿不嫁了,代阿哥陪伴爸爸妈妈。”

  爸爸听月亮妹儿说得有理,又想自己专心教育儿子,一家人远从碎叶入蜀,都二十多年了,究竟为了什么?只要太白事业有成,又何愁娶不到窈窕淑女?于是,他拿定主意对我妈妈说:“夫人呀,月亮妹儿说得好,杨老师和窦公明主簿做媒的事,就由我明日登门谢绝了吧。太白要奔前程、出远门,也不是近来才突然说起的。至于路途所用钱银,早几年我不是同你细心盘算过了吗?”说到这里,爸爸对我说:“太白呀,上次去渝州的只给了你一万银子,那是因为渝州离家不是太远。这次你要长年远行,爸妈给你准备了三十万银子;另外,原来准备为你办婚事的十万文也一同交给你备用,总共四十万银子。”因为,这些钱绝大多数分别存放在各地,于是爸爸又把存、取的地点和人家,一一给我作了十分仔细的交代。

  原来,这笔令我惊讶的巨款,是我爸爸经商时留存在各地店、柜和大商家的盈利部分,不但都是有票据在手的,而且绝大部分又是朋友或同宗亲族亲朋的长期借贷,他们早已经派人告知,都说境况已好起来了,十分感谢我家,称随时可以支付和还清那些钱了。父母未雨绸缪,于是顺便存在那里,都是为我早作准备的。

  临行,窦公明闻讯赶来,写下一封推荐信交给我,满怀希望地对我说:“我有个当年同榜入仕的孟元凯,是扬州人氏,也许到时你能见到,他可以给你一些帮助。”

  我在自己的诗中,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美好前程。于是,我再也等不到和全家欢度除夕及新年。一日,我再次拜别亲人,带着小虾儿,跨上白马走上通往成都的大道。我一步三回首,在爸妈还有月亮妹儿的泪眼里,真正开始了我万里奋飞的前途。 

  在路上,不知为什么我竟然经常想起涪江来。小时候的夜晚好像都是在涪江的波涛声中入梦的,涪江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它是那么轻,就像一个人在自己的耳边悄悄地说话,你甚至能听到它的鼻息和呵气。

  而现在,看着自己一天天长大的涪江,它也看到我像流水一样从家乡流了出来,流向梦想中的大海。 。。

第四章  月出峨眉照沧海
第四章  月出峨眉照沧海

  一

  月缺月又圆,月圆月又缺。我们的小船顺流而下,经戎州、泸州、合江、江津,终于在开元十二年的初冬,停泊到了渝州城下。在小船上,抬头就能够望见以前曾经住宿过的“巴掌”小店的吊脚楼。

  我加倍付了船资,和小虾儿离船上岸。渝州城还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我是一个念旧的人,仍然和小虾儿回到前年那“巴掌”小店的原来的房间住下。一入店就向老板打听李邕大人的情况,得知他调任淄州刺史,并且已经离开好些日子,无法前往求见了,于是仍旧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但是,在渝州,皇上诏告天下废黜皇后的旨意所引发的街谈巷议,却又使我大为震惊。它一方面给了我腾飞奋进的雄心,一方面也给赫赫煌煌的开元盛世,投下了一团浓重的黑影,似乎是个不祥之兆。

  回到“巴掌”小店,我让小虾儿帮助我整理了在行船中所得的巴人故事和巴歌,抄正了自己在船中所作的几首即兴小诗。然而不知为什么,我的心就是安稳不下来。

  渐渐地我才明白了:原来这种忐忑不安,正是由于使天下汹涌的“废后事件”。为什么曾经跟皇上患难与共、天下尊崇的皇后,竟会因“华而不实、有无将之心”而被废为庶人,不久就忧郁死去,而且还连累了一大批皇亲国戚和权贵大臣呢?而民间的传言,事件的真正起因在于皇上专宠武惠妃,这又到底是真还是假?原来这开元盛世并不是尽善尽美,还是有很多需要“为之于未有,泊之于未乱”的事情要做的。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情,还是需要有忠直的人去仗义执言、激浊扬清才行的。虽然只是道听途说,但我的一颗同情心、一枚侠义胆,早已经本能地倾向于薄命的皇后和被株连的一干人等了。

  渝州到石镜不远,骑马只需要一日的行程。宇文贤仍旧在当地任原职,我于是前往拜谒。宇文贤告诉我说:“你的兄弟吴指南,他前段时间已经来探听过你的消息了,估计今日不来明日必会再来,你先在县城住下,好好等候他就是。”宇文贤感谢我前次给他的赠诗,但他又一直可惜那首诗只是用正楷写的。后来他听吴指南说我的行草极为洒脱、自成一体,于是就早早备好了一大幅宣纸,要等我来到时再挥洒翰墨,用行草写过。我欣然应允,心想这不是小菜一碟吗?于是我笔走龙蛇,一气呵成。不是我李太白吹牛,那字呀,实实在在是龙飞凤舞。

  但我仍然坚持要去吴指南家,以兑现去年相约的诺言。宇文贤拗不过我,只好派了一个差役当向导,带我们去吴指南的村庄。正如宇文少府所说,吴指南早已收拾好行囊,专门等着我的到来。

  吴指南家住的是茅草房,门篱、茅舍,竹户、篷窗,家中只有兄弟二人。他阿哥吴指北为了让吴指南读书入仕,自己就独自耕种朝廷分给的田地一百五十多亩,除了完成国税、劳役、兵役等等开支以外,其他的都全部用在他弟弟的拜师求学上。他自己含辛茹苦,就连娶个老婆生儿育女也顾不上了。他里里外外一个人早已经过习惯了的。茅屋里干干净净,院子中粮满囤、柴连垛,牛入舍、猪存栏、鸡鸭成群。

  吴指北知道家中来了远客,于是赶紧到村店里买了酒肉回家。我拜见吴指北,对他十分钦佩,执意让他把酒肉先放到厨房,再满怀诚心地邀请指南兄弟到村店里小酌,我说不用自己动手,清静些好说话些,就叫小虾儿先去打点。吴指北执意不肯,倒是吴指南爽快,就让我反客为主一回了。吴指北原本是滴酒不沾的,这次高兴陪酒,就破例举了杯。三杯淡酒落肚,他的话儿就多了起来:“我兄弟指南自幼苦学,但因家中贫穷,请不起名师指教,所以学业至今不成气候,武艺和剑术倒是让地痞流氓们见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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