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醉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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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醉风流-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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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动情地听着,他的话却突然停了。原来吴指南对着他的阿哥连连摇头。他阿哥只得咽下后面的话,向指南点点头。他擎起酒杯向我敬酒,把住我的手,脸带愧色地说:“为了不辱没你这‘义兄’的名分,指南读书练剑比以往更为用心和刻苦了,他常常说能和你李太白相处,自己的学识一定可以大有长进。自入秋以来,他每隔十天半月,就要去县城打听你的消息,只望早日相会。可叹的是,作为他的阿哥,我的能力实在太小了,出产的粮食瓜果,价钱是越来越便宜,所以能帮忙的太少了,幸得太白仗义疏财。但是,我们兄弟又怎么过意得去呢。”

  吴指南再也忍不住了,对他阿哥说:“太白贤弟早知道这些了,他也不在乎这些的,阿哥,我们就借他的酒,高高兴兴陪他多喝几杯吧!”

  为了吴指北的拳拳之心,我的心中已拿定一个主意。入夜,我与吴指南抵足而眠。我们无话不谈。第二天鸡叫之后,我们双双起身,一起出门练剑,一招一式都练得十分认真,一直练到红日东升、日上三竿。当我和吴指南及小虾儿背起行囊时,吴指北出门送行。船行去很远很远了,我回首遥望,见到吴指北还在江风中伫立,频频拭泪。再看吴指南,也是强忍着眼泪远望天边。我满腹满怀的豪情,不由得渗入几丝凄楚来。

  川江流泻入涪陵,又汇注到滔滔的乌江。下川江比起上川江来,水势就壮阔得多了。虽然时值深秋,正是水落石出的时候,但江水还是深深沉沉的,绿波涌动。江上来往的船只帆橹相接,越往下行,双桅双帆的大船就越多:三四个人共摇一枝长橹,七八个十几个乃至几十个纤夫共挽一根纤绳。那些顺风高高拉起的一爿爿大风篷,在秋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东去的和西来的,西往的、东返的,川流不息,把一条大江装点得十分繁忙。我不知道江水中的道路,是不是比陆地上的道路更为通顺。陆地上的道路是坚硬的,水上的道路是柔软的。也许,水上的道路才不是固定不变的,上一次行船中遇到的礁石,这一次可能已经不知去向;上一回十分通畅的道路,这一回可能变得暗礁丛生、险象重重;上一次走的路和这一次走的路,或许是同一条,但事实上不会是同一条。

  水中有很多我们看不见的东西,所以我们对水总是摸不透。在江湖中,自己就像是一条小船,自己会不会一帆风顺?会不会触礁翻船?我经常这样想。

  放眼两岸风光,只见片片平原和层层梯田中,点缀着一叶叶农舍。轻风吹拂,金黄的稻谷翻起喜悦的层层波浪,粉紫的甘蔗扬起热情的哗哗歌唱,给一江两岸都镶上了长长的绚丽的彩带。

  二

  我们一日行、三日停,每逢奇山异水和名胜古迹,就要游览参观一番。等到我们船泊###的时候,江天上已经是白露为霜了。这川江一带的巴渝之地,是吴指南曾经游历过的,###更是他盘桓了很久和十分熟悉的水陆码头。我曾多次听到吴指南夸说过###的繁华,小虾儿也一再提醒我要与在###经商的堂弟“十八子”见面,清理一下账目,补充一下资金。所以,我们打算在###多待上一些日子,等到离开客船登上江上的这座山城,我才知道它就是《子夜歌》中那些越女和吴娃心系的南浦了。天性风流的我,心弦就不由一动,一惊,一喜。果真如此,###的江边一个码头接着一个码头,都泊满了来自各个地方的各式各样的船只。原来###是出入峡江的第一个大口岸,自古以来,凡是进入峡江的船,为了避开夜航,大都要停泊在这里。先在这里做好入峡的各种准备,最重要的是买足柴米和交待好后事。反过来,凡是出了峡江的船,拼死拼活才捡回一条命,早已是筋疲力尽了。平安抵达###后,就得老老实实地好好休息上几天,才能精神抖擞地再奔前程。

  生活使人们知道,江河可以哺育生命,也可以剥夺生命。在人们的生活中,江河以它严酷的方法选择生存者,只有那些历尽艰难险阻的人,才有资格生存下去。不能献出自己全部的力量的人必定会被淘汰——就像一粒小小的流沙,一下子就被大水冲走了。也难怪所有的商人、船工以及他们的妻子、儿女、恋人或者相好,没有哪个会不“心系南浦”的。

  从江边的码头到都岳山、翠屏山山麓的州城,一路上都是喧喧闹闹的,到处都是商人模样人等的身影,满耳都是生意人的叫卖声和讲价声。在那些茶楼和酒馆里,彼起此伏的是卖唱姐儿的歌声和吃客们的喝彩声、打闹声。沿途堆积着###、江州和梁平的柑子、桔子和柚子,以及来自涪陵的大大小小的榨菜罐子,出自忠县的豆腐乳的圆口坛子,还有泄漏着烧酒香气的泸州的酒坛子。至于川西、巴西各地那些著名的桐油、胶漆、牛皮,云阳的羊皮,梓潼、渝州和峡口屈溪的中草药,成箱成箧的蜀锦、巴缎,就更加使人眼花缭乱了。

  我不由惊叹:“真是不离开成都,不知道###的富裕;不走出巴蜀,不知道天下的广大呀!”我说完回头一看,吴指南和小虾儿都已不见了鬼影——走失了。我十分着急,赶紧大叫他们的名字。后来先找到了吴指南,两人再也不敢分开,只有手拉着手,一声接一声地去寻找小虾儿,寻寻觅觅,一直走到东门街的“广大绸布店”,见到堂弟“十八子”和小虾儿正在店门外焦急地张望。我立刻转忧为喜,见过“十八子”,夸奖了丹青几句。小虾儿张着一只小虾嘴,笑嘻嘻地说:“少爷你好高兴,只管看热闹往前赶,又冲又撞的。我嘛,肩上背着,手里提着,肯定挤不上去啦。跟不上你们,难道我还不会直接找到十八老板的店上来?”

  “十八子”拍手叫好:“有惊无险,这只能怪这些年###发展得太快了!”“十八子”真名叫李直,是和我同姓的一个堂弟,他从小就不爱读书,便由我爸爸挈带指教,十多岁就弃文经商了。从昌明县到绵州城,他一直由学徒、店员成了小老板,又选中###这块宝地图谋发展,一落脚就是四五个年头了。因为“十八子”年轻聪明,能写会算,少年老成,生意越做越红火,虽然只比我小那么三五岁年纪,却早已挣下了不可小看的家业。他在###开有一个绸布庄,还在奉节设了一间分店。我在家里听到我爸爸说起这些的时候,感到自己的谋生能力远远比不上他。

  我见“十八子”安排工人为我收拾了一个房间,执意要我住在他的店中,就爽快地答应了,并和他商定也让吴指南上岸一起住,只留下小虾儿陪伴船家。绸布店的隔壁,就是###最辉煌的“南浦酒楼”。“十八子” 生意上业务往来招待各方的大主顾,都是在那里订宴和点歌的。

  一日,我和吴指南相伴到西山读书、作诗回到店中,“十八子”就邀请我们陪他的顾客梁大少爷到“南浦酒楼”饮酒。梁大少爷世代经商,在安州的云梦县开有一个在当地首屈一指的绸布庄,主要经营巴缎和蜀锦。这次他从成都进货后停泊###,被“十八子”的店子吸引,就想再买一些货。这两位年轻的老板十分投机,这次不但在生意上一拍即合,而且还约定日后长期来往。

  在“十八子”的绸布庄停留了几日,我们又开始前行。“十八子”同船相送。开船不到几个时辰,便到了飞凤山的铜鼓渡口。“十八子”常来这里,见多见惯了,对美丽景色也就厌烦了,所以懒得上岸。我和吴指南带上小虾儿,在闻名天下的张桓侯庙一转就是半天。只见那庙依山临水而建,气势十分宏伟。庙四周古木参天,一片浓阴。我们游览到结义楼的时候,我和吴指南不约而同地三跪九拜起来。我发了暗誓,要像几位前贤一样做个讲信义的正人君子。

  三

  我们在薄暮时分抵达奉节城。只见峡口的浓雾像棉絮般一堆堆地移动,像包粽子般把月亮遮得密密实实的。冷冷落落的冬夜迫不及待地拉开了它的黑幕,使夔州的夜晚比起巴蜀的其他地方来,显得更加浓黑,更加漫长,更加蛮荒和神秘。我独自伫立了很久,也无奈地被落寞早早推进了船舱。但是,我怎么也无法安然入睡。在这个不眠之夜,我暗暗庆幸自己生逢盛世,家道富裕,才得以读书破万卷、行路几千里。现在,自己已经泊舟夔门,很快就要跨越三峡了。天府之国以外的无边无垠的世界,就要在自己的眼前展现了。

  我点燃一支蜡烛,和吴指南窝在棉被里,静静地听着船底“哗哗哗”的流水声,和舱篷上“呜呜呜”的寒风声。满怀着对新世界新天地的向往,我久久不能入梦。长期的漂泊生活,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经历了几十个世纪,仿佛自己并不是生活在现在,而是生活在遥远的过去。不是自己顺着水走,而是水把自己从岁月的上游流下来,一直流到了现在。

  第二天依旧登岸。我和吴指南迎风而立,站在奉节古城的箭楼前,只见那高悬在城楼之上的“奉皇节督”四个大金字雄厚而沉稳,在阳光下光辉夺目,使我顿时心驰四海。随着行人的增多,奉节城越来越热闹了。我再也不想闲游,恨不得立即改变日程继续东行。但这“奉皇节督”的夔关,听说近日迎来了一位朝廷大员——劝农使宇文融。据说此人要来的消息,已经传开好些日子了。这一日,我和吴指南游了卧龙山上的诸葛亮祠后,正想往城区走走,然后回船去。想不到正巧遇上了那位朝廷大员的仪仗队。只见“劝农使”的官职牌走在最前面,随后是“兵部员外侍御史”的官职牌。我们避立在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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