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熟路地来到林秋身后。
美女大暖正在走蜜运,想让林秋给点意见。追大暖的人一直不少,但能入大小姐法眼的少中又少。见到大暖的新男友大江之前,林秋还是有点想象的,见面后,林秋开始不说话。
“说说吧。”大江的凯美瑞消失在拐角后,大暖用胳膊肘顶了林秋一下。
“听过小白兔的故事吗?”林秋说。
“没听过,小白兔遇到大灰狼?”大暖笑着问。
“小熊问小白兔你掉毛吗,小白兔说不掉,然后小熊用小白兔擦了擦屁股。”林秋说。
“讨厌。”心思玲珑的大暖瞬间领会了精神。
“你怎么想的?他1米8多,200多斤吧?你这小个,有90斤吗?你倆一块坐沙发,就不怕他一屁股下去找不着你?”林秋说。
“我就喜欢胖的,有安全感。”大暖嬉皮笑脸。
其实,林秋对大江也不反感。那男人笑起来一脸憨厚,看起来很好相处。但是她总觉得大暖和大江之间少点什么。
晚上,林秋和大建吃饭,说起白天的见面。“我总觉得他们不是一类人,属于不同物种。”林秋说。
“挑花眼了。”大建向来言简意赅。
饭后,大建陪林秋看了会电视剧,然后林秋上床看书睡觉,大建到阳台抽烟、洗漱。凌晨3点,林秋被尿憋醒,习惯性一摸,床空了半边。到客厅一看,大建开着小台灯在做报表。
婚前大建跳槽到一家台企,薪水可观,节假日也有加班费,但公司等级分明、管理严格,什么事情都要表格汇报。大建在单位负责厂房建设,白天在工地看项目,晚上看图纸、做表格。
看着大建熬夜加班,林秋心里又酸又暖。
姜月晚上从张衡家出来,到底还是让人看到了。张衡住的是单位家属楼,楼上楼下都是眼睛。张衡新女友的妈妈,城中村党支书的太太,在一个社区诊所当大夫,托人捎话给姜月的直属领导,说:她女儿是千娇百宠养大的,平时半点委屈都不让受的。
姜月听出主任话中有话,镇定地做完手里的事,坐电梯到办公楼的最顶层。
春天的临江市,已绽放出夏天的模样,屋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推开门却风声猎猎,透着一股寒。这也是正是姜月眼里的临江。她心里冰冷冰冷的。
太委屈。谁不是爹妈的心肝宝贝?难道就因为是临时工,家里没钱没关系就低人一等了?事业单位最喜欢看人下菜碟,一个办公室里三个临时工,姜月最忙。她一个人负责办公室和两个部长办公室三个房间的卫生。单位明明8点半上班,姜月每天6点半就要去单位,然后打扫卫生、给主任打热水、领报纸。逢年过节,她也总被安排值班。
“别人有的是背景,我有的是背影。”有一次,实在是忙晕了,姜月找到林秋,大哭一场。
林秋是外地人,在临江也没背景,但她不受气。林秋毕业经招聘和大暖一起进入临江电视台,第一个片子已经技压群雄。林秋片子的第一稿出来后,制片主任就跟别人显摆手下的这个新人。片子出来后,林秋稳稳坐正栏目组编导位置。一批新人拼命地主动打扫卫生,给老员工端茶倒水、捏肩捶背时,林秋总是安然自若地坐在自己座位上。
很多职场新鲜人都把主动打扫卫生、跑腿买饭当成晋身之梯,以表现自己的勤劳勇敢、平易近人。林秋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事情是做出来让人看的,就太没意思了。她值日的时候不偷懒,平时也绝不和其他新人抢活干。
但林秋还是不喜欢电视台。
“你是怎么进来的?”到电视台报到第一天,同事们最先问的不是她的名字、大学,而是这句话。和栏目组同事因为工作衔接发生摩擦,老员工站在那个同事的旁边指着林秋鼻子说,你就应该让着她。潜台词是,她是走台长的关系进来的,你算什么。
林秋当场冷笑。
人善被人欺,但当你理直气壮、摆明姿态、拉好架势的时候,先生怯意的反而是他们。谁都会拣软柿子捏,知道了你是茅坑的石头后,谁还会故意沾一身臭?这一战后,明枪是少了,暗箭就更多了,尤其是后来台里确立了林秋第一编导的位置后。
“你都不知道你多招人恨。”当时还是外景小记者的大暖说。相比于他们这些辛辛苦苦、营营役役的人,林秋的不卑不亢一帆风顺太招眼了,他们自然也非常看不过眼。
老友大暖曾说林秋“古板”、“迂腐”、“不变通”,事实也如此。
林秋是一个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的人。工作是工作,工作上的很多摩擦或者冲撞都可以不去计较,不放心上,但工作之外她不受气,不拍领导马屁,不欺负新人。
这些都是林秋从父母身上学的。父母教育子女,说多少都不如言传身教耳濡目染来得入骨入心。林秋记得,小时候她爸入党,其实就是走个形式,但她爸不,每天早上5点起来背党章;林秋她妈职称考试,40多岁的人哪能记住那么多,阿姨们都做小抄,林秋妈不,坦然地走上考场。林秋爸妈的这些行为对林秋影响很大,她当时有多自豪,现在就有多坚定。
在临江台,同样的工作量,正式工四五千,临时工一两千,还要提防各式各样的人。林秋越干越觉得没意思。工作的第三年,黄海网临江站建站,林秋跟朱长江聊了聊,就过了档。
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连夜赶科场。正当林秋准备跳槽,原来可有可无、被人支使得团团转的外景小主持张大暖终于抓住栏目改版的机会,一跃成为品牌栏目主持人,且广受认可。
Youdeserveit!知道大暖拿下冷暖人生栏目主播后,林秋来了句总结。临江台主持人不少,漂亮主持人更是多如牛毛,多是播音或艺术专业,一张漂亮脸蛋鲜嫩可人,但真要端起知性范来,还得肚里有货。新栏目上线时,台里所有的主持人试镜,大暖成功上位,节目开播后,大暖一举成名,顺便转了正。
机会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问题是,当机会到来的时候,你准备好了吗?即使现在贵为名主播,大暖依然每天早上听广播、练发音、学仪态。
其实,六年中,姜月也不是没有机会,但慌慌张张的感情,不思进取的态度,使得她一次次与机会失之交臂。
第五章
五
下周临江要开文博会,市里开了调度会,老朱回来后指示全力做好报道工作。缺少采访经验的郑琳有点慌,杜梅把她叫过去讨论了很久,然后出来叫全体采编开会。
会上,郑琳又照着纸念,杜梅在一旁做着补充。林秋无聊地玩着圆珠笔。分工太笼统,干起来会出问题。但是交给她的采访任务很简单。林秋不准备发言,多年的工作经验让她知道多说无益,做好安排的报道就可以了。
“竞聘不报名吗?”老朱经过林秋座位的时候,简单地问了句。林秋没有报名,她觉得杜梅已经捋顺了上下级关系,她又何必插一杠子。
“你还没报名?”大卓问,
“没,现在不挺好?”林秋笑。
“报吧,为了我们。”大卓做了个鬼脸。
“试试去吧。要是竞聘不成功,来我这。”林秋去征求老马意见。老马网站的办公室刚装修好,桌椅崭新,几个实习生在电脑上卖力地敲着字。
虽然年纪差不了多少,林秋把老马当作师傅。老马大学毕业后在临江晚报干了六年多,然后被老朱挖角至黄海网。可惜精于业务的人未必精于人事,交手几年,被职场新鲜人杜梅轻松斩于马下。这次出走,导火线是老朱举荐杜梅做了内容总监。“当年我干记者的时候,她还在上高中呢!”委身杜梅手下,技术问题和面子问题都无法解决,老马一纸辞呈解决了尴尬。据说老朱没有挽留。
晚上大江正式见“家长”,一圈朋友分别引见了,以后就算熟人了。大江硕大的屁股抬起、坐下、抬起、坐下,脸上堆满维尼熊见到蜂蜜的笑容,憨厚,又带着点讨好。
因为心里有事,吃饭的时候林秋有点心不在焉。付钱的时候,大江抢着买单。土豪就是不一样,大江身上不带钱包,车上放一个小牛皮公事包,下车从包里抓起一把钱往兜里一塞。买单的时候随手一掏就是一叠“毛爷爷”,霸气。
“你觉得他怎么样?”回家后,林秋问大建。
“人挺好的。”大建说。女人看女人都刻薄,男人看男人多少会嘴下留情。
“我觉得他配不上大暖。”林秋说。
“什么配不配得上。男的有钱,女的有貌,一个有经济基础,一个有社会地位,挺好。”大建说。
“大江家里哪算有钱,他爸就是一包工头,碰上好时候起家了。要是真有能耐,早改行干别的去了。再说了,他大学都没上,临江电大毕业,你看这一晚上,咱们说那么多话,他啥也不说就知道笑和买单。大暖是个对生活要求特别高的人,和他在一起能有什么共同语言?”林秋连珠炮似地说。
大暖和大江在一起的确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但他们约会时都不说话——他们看电影。
看完《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后时间还早,大暖和大江沿着海边栈道散步。
“我觉得李安真是一个天才。”大暖说,大江笑而不语。
“其实没看懂,但是心里觉得很平静,画面很美。”大暖说,大江笑而不语。
“你看懂了吗?”大暖问,大江摇摇头,还是笑而不语,手却慢慢伸了过来,寻找着大暖的手指。大暖感到手心一阵温热,她搂着大江那长满了黑毛的胖胳膊,依偎着他肥硕的身躯,心里充满了满足。
“你看,他多好,多稳重。”当晚,大暖在电话里跟林秋汇报他们的约会情况。“难道这就是爱吗?”林秋很无奈,电波那头的浓情蜜意满得都快溢出来。
林秋突然想起,有一次和大暖逛大润发,大暖忽然停下,拉林秋藏到货架后面。一个穿着浅咖色休闲裤的男人一边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