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说:“你都这么坦诚了,我还能小气吗?”林玉的语气里无所谓,心里却打翻了油盐酱醋瓶。
林玉努力想打破这种伤感的气氛,努力笑道:“如果她回来看到我跟你在一起了,要找我麻烦怎么办?你要知道,女人分手了也是会吃醋的嘛。”
白非一把搂过林玉:“她凭什么找你麻烦?她有什么资格跟你比?”
白非,你对方尖尖到底是什么感情呢?你恨她,恼她,其实你是放不下她。
林玉勉强笑道:“算了,我不怕麻烦,也不想往麻烦上撞,我到公司宿舍去住几天,你就让她住在这儿吧,比住外面安全。”
白非,这些其实是你想说却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我都替你说了吧。
白非,其实你并不想让方尖尖知道我们的关系,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白非掩藏住一丝高兴,却也没有逃过林玉的眼睛,白非的高兴,让林玉几乎有一种占了方尖尖地盘的错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林玉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林玉去收拾一些衣物和洗漱用品,无意间,竟看到白非坐在一边无声地流泪,白非果然动不动就会哭。林玉转过身装作没有看见,因为她自己也想流泪,还因为她不知道,白非的眼泪,是为她,还是为方尖尖。
林玉离开时说:“这个周末正好我休息,你是陪她,还是陪我?”
白非紧紧搂过林玉:“我当然陪你。”林玉被白非搂的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林玉相信了。白非正经样子说话的时候,说什么,林玉都相信。
方尖尖已经上了火车,途中,接到了白非的电话。白非说:“刚才你的男朋友给我打电话了,托我照顾你。”
方尖尖说:“我先跟他坦白了会去见你的,免得以后被他知道了怀疑我。”
公司的宿舍楼突然停水了。林玉打电话给白非:“接到方尖尖了吗?”
白非说:“嗯,已经到你的屋子了。”
林玉说:“晚上我还是得回去住,行不?”
白非说:“当然行啦。”
林玉加班磨蹭到很晚才回来,方尖尖已经洗完澡,穿着红色吊带短睡袍,拿着吹风机在门边吹头发。白非坐在电脑前,心不在焉地打着游戏。
林玉勉强撑出一点笑跟方尖尖打了个招呼,用加班的疲倦掩饰了对方尖尖的不热情。
林玉看到围棋铺散着,方尖尖自然是不会围棋的,看棋子的分布,应该是白非曾跟她下过五子棋。林玉把棋子一粒粒地拾进棋盒,林玉拾的很慢,借以平静烦躁的心绪。
白非关掉电脑游戏,坐到林玉对面,跟林玉一起拾着棋子,拾到最后几粒棋子时,两人的手挨的很近了,白非就顺势抓住了林玉的手。
林玉很恼火,白非不敢让方尖尖知道跟她的关系,这么偷偷摸摸的算什么意思,如果方尖尖一回头看见了,又叫什么事。林玉很恼火地使劲儿抽回了手。
方尖尖吹完了头发,林玉对白非说:“你还不回去?我可要洗澡睡觉了,还要连上几天班呢。”白非一言不发地出了门。
林玉洗漱完,对方尖尖说累了要休息了,就先蒙头睡下了。反正大家都知道林玉素来性子清冷又不拘礼节,对方尖尖不过是如同对别人一样不甚热情,因此方尖尖并未觉她冷落,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儿。何况白非在带方尖尖来这里的路上,已经对她说了这屋子是他让给林玉暂时住的,方尖尖更是住的怡然自得了。
周末,正是端午节。
方尖尖说过节该请林玉吃顿饭,林玉推脱不过,只好一起去,一路上方尖尖亲密地挨着白非,林玉走在方尖尖的另一边,跟白非没有说一句话。
西街两边都是卖粽子的小摊,节日的气氛浓浓。方尖尖说我们去买几个粽子吃吧,白非点点头。白非的脸上没有笑意,也极少开口,林玉更是少有话说,只是在方尖尖跟她说话时才勉强挤出一点笑,一路上就是方尖尖在兴高采烈的。
吃过饭后,方尖尖说去后湖拍照,林玉说最近太累了,要回去休息。方尖尖抓着白非的胳膊说:“那我们俩去了。”
看着白非与方尖尖并肩走在前面,林玉恍惚觉得这两个背影才是很般配。这种感觉让她很伤感,也很沮丧,不是沮丧方尖尖很配白非,而是沮丧白非很配方尖尖。大学里方尖尖平淡无奇倒也罢了,可还挺不招人喜欢的,她跟白非分手的事让林玉心里就更不待见她了。
三人走出餐厅,刚到门口,方尖尖一摸衣服口袋,叫道:“呀,我的手机好像落在里面了。”
白非抬脚就奔回餐厅。白非紧张的样子,让林玉简直要崩溃。
方尖尖又翻包,手机在包里。白非这才如释重负。
林玉注意到白非这几天都穿着正儿八经的衬衣、皮鞋,显出几分成熟与帅气。林玉发现白非认真穿戴起来还是挺帅的,只是以前从来没见他正经穿过衣服鞋子。
方尖尖眉开眼笑地拉着白非往后湖走,白非一贯的笑脸上,这几天却总是充满浓浓的忧伤。
林玉的心里也充满忧伤,为白非的忧伤而忧伤,也为自己的大度而忧伤。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忧伤,别人不知道,是因为大家都掩藏的很好,但总有一个时刻,这份忧伤会掩藏不住。
白非的心思,不用他多说,林玉都满足他,但是林玉也深痛地体会到了,女人的大方是要付出多大的伤心。
林玉对自己说,此时白非的心里比她更痛苦,她必须要理解他。白非说过,他今天会陪她的。林玉让自己相信白非是记得的,只是他有苦衷。
晚上,林玉坐在师大南大门内的花坛边上,等着白非给她一个电话一个短信,等着白非来跟她说几句话,甚至等着白非回去时经过这里看她一眼默默地陪她坐一会儿,那么这几天她所有的隐忍和委屈都无所谓了。
不时有一对对情侣从眼前走过,甜蜜的让人心碎。这几天白非除了晚上睡觉,几乎一步没离的陪着方尖尖,此时他们还在哪里游街赏景过佳节呢?白非说恐怕这是这辈子最后一次陪方尖尖了,他想多陪陪她。林玉找不到理由不成全他。
林玉的手机一直静悄悄的,直到很晚了,要关校门了,林玉才走出去。
走到西街口,林玉抬头远远地看到屋子里亮着灯光,于是停下脚,站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到白非出来。林玉心里开始有气了,她实在不想回去,她想看看白非到底还要陪着方尖尖到几点,她想看看白非是否丝毫不担心她半夜三更还没有回去。
此时已是凌晨,外面几乎没有人了,忽然一个人影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林玉恍惚瞥到是一个男人的身影,难免有些心慌,只好快步向住处走去,边走边悄悄把包里的手机钱包拿了出来。
林玉走的很快,那个人一路跟在后面也走的很快,林玉又加快了脚步,那人似乎也走的更快了。林玉惊的一身冷汗,幸好很快就到了住所楼下,林玉迅速转个弯,绕到了后院门口,背靠着门听到那个人的脚步声继续向前越走越远了,才松了一口气。林玉赶紧掏出钥匙开门,心神晃荡中手一扭使错了力,钥匙竟被扭断在锁孔里。林玉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林玉又绕到前院上了楼。
白非俯在阳台上抽烟。
林玉低低叫了声:“白非。”
白非没有动。
林玉忧伤地说:“白非,你从来不抽烟的。”
白非掐灭烟头丢下,说:“我走了。”然后转身下楼去了。林玉看着黑暗中他朦胧的身影走出前院,走上对面通向网吧的楼梯。林玉推开虚掩的门,只见方尖尖正在风情万种地给她的现任男朋友打电话。
林玉再也受不了了,她发了个短信给白非:你就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白非回:好好休息。
林玉蒙在被子里,两行泪水无声地簌簌而落。
第19节 忧伤的故事
更新时间2014…11…14 15:24:23 字数:2531
第二天,方尖尖终于要走了。林玉想,这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却没料到,结束的远不止是这些。
早上林玉坐公交车去上班,她在起点站上的车,找了个靠近门的座位。到了中途,车上的人渐渐拥挤了,林玉无意间看到她座位旁边有一个猥琐男不停地骚扰旁边一个年轻女子,那个女子努力地躲闪,可是无处可避。
林玉心头火起,想着怎样帮那女子一把,可是车内实在太挤了,挪不出一点空隙。林玉正思量着,突然一声爆响车身一颤,原来车爆胎了,司机招呼大家下车。借着下车的拥挤,林玉稍稍抬起脚,用皮鞋的硬角狠狠地朝猥琐男的小脚骨踢了一下,又用细鞋跟狠狠地踏上猥琐男的脚趾头,然后头也不回地下了车,不理会身后嗷嗷的两声嚎叫。
离公司还有几个站,林玉匆匆打了个的士,快到公司门口时,的士误闯红灯,被交警拦下了。
林玉付了钱就往公司跑,气喘吁吁地跑进办公室,打卡,还是迟到了一分钟。
从昨晚钥匙断裂开始,林玉就觉得不顺极了,心里还有隐隐的不安。
林玉心浮气躁地熬过了一天,一会儿看看时间方尖尖应该去火车站了,一会儿安慰着自己白非不会再跟她见面了,一会儿又郁闷地想着那两人会怎样在站台上洒泪挥别呢。此时林玉还在善良地想着他们只是挥手洒泪,而不是相抱洒泪。
白非说过,只要方尖尖过的好,他就可以放下她。至少在林玉这几天看来,方尖尖是过的很不错的,从她跟他男朋友打电话的语气中就可以听出,那是很容易感觉出来的依恋。至于她放弃白非去追求的物质生活,在她身上更是显而易见了。
不管方尖尖是爱那个男人什么,至少现在那个男人在她心中的位置比白非重要。方尖尖现在应该是爱情、物质都不缺了。林玉也是真心的希望方尖尖过的好,哪怕是出于自己的私心。
快下班时,林玉收到白非发来的短信,说晚上跟她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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