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贪鲜的玩具。今天听到的这些,说明徐锵对我并不是一时兴起,可是如果他对我的感情是真的,他怎么忍心冷落我这么久?
霍帼英看着我怔怔发呆的样子,若有所指地说:“我们这样的上下级关系,你们年轻人的私事我不应该多说,但这一段经历这么多,我对你也是真心喜欢,希望你能获得幸福。工作永远做不完,但是缘份溜走了就是溜走了,有时候人生的路向就在一瞬间,希望在这方面你能比诺娅聪明,选对自己人生的岔路口。好了,我还要忙一会儿,你一个女孩子,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站在报社门口,望着夜空中朦胧的月色,突然有种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感觉。只是,在决定向哪里走之前是不是要去见见他?对!去见见他!想到这,我早把那些自尊什么抛诸脑后,主动去找他又怎么样?就算他轰我走我也认了!再说——我是真的很想见他。
兴冲冲地打车来到徐氏,刚要踏进大门就看见徐锵的车缓缓驶来,而他也和一位妙龄女子并肩而出。多日不见,他清瘦不少,仍穿着他钟爱的笔挺衬衣和深色西裤,灯光反光处看不清他的表情,从他轻快的步伐中可见精神状态不错。他一手绅士地为身旁的女子推开大门,一手亲密地揽过女子的腰肢,对她耳语,女子报以甜甜微笑,款款向车子走去。那是岑印心吧,虽然她今天把一头标志性的红发扎了起来,但那优雅的气质和甜美的笑容,仍令我一眼认出她来。
思念多日的他就在眼前,我却止步不前,完全没有了刚才勇往直前的劲头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侧身缩进了角落里,他们还是那么般配呵。
“小菡……”徐锵探身上车时,像是有所察觉似的向我站立的角落看了一眼,然后他直起身,很不确定地小声叫了一声。
听到他的轻喊,我的眼泪哗哗地掉下来,没有应声。
车内的岑印心似乎发现了他的异样,问他怎么了。他又朝我这边瞄了一会儿,然后低头说了一句“看错了”便钻进了车内。
目送他的车离开,我从角落里走出来,她是你一直冷落我的原因吗?我果然是你一时贪鲜的玩具吗?你现在爱上她了吧……
第五十七节 好事多磨
有一种痛,越哭越伤心;有一种痛,越哭越清醒。此时的我显然属于后者。当我从出租车上走下来的时候,竟然有种涅槃的感觉,我把眼泪全部留在了那辆随手招来的出租车上,下一秒它就要开往别处,就像关于徐锵的那些回忆,下一秒也成为过去。
夜色渐浓,月色却更显皎洁,好想念妈妈做的饭,可惜她还没回来。我揉着噜噜叫的肚子,快步走回家。
“吕小姐,你可回来了!”莫叔突然从黑影中走出来,把我吓一跳。
“莫叔,你怎么在这里?”
“大少爷说苏姐出去了,怕你没地方吃饭,特地让你莫婶烧了几个菜,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徐铿对我的吃饭问题倒是关心得紧啊,没办法,谁让我真就吃这一套呢。
我接过莫叔递来的便当盒,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莫叔,您上家坐会吧。”
莫叔摆摆手,说:“不了,太晚了,我得回去了。”
我点点头,打算转身上楼,却被莫叔拦住,他一脸愧色:“吕小姐,其实我得代你莫婶向你道个歉的。那天在医院,你莫婶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原来是这件事,我赶紧说:“别别,莫叔,您别这么说,我知道莫婶是心疼徐铿才那么说的,我也的确做得不对。”
“是,你莫婶的确是心疼大少爷得紧。”莫叔像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地说起来:“二十年前,我们唯一的孩子在车祸中遇难,你莫婶可是一夜白头的,后来徐太太把大少爷寄养在我们家里,说是寄养,其实就是雇佣我们。大少爷虽然不会说话,但是乖巧懂事,从来不对我们耍脾气,和你莫婶更是情同母子。大少爷真是帮了我们很多,还特意买了默居让我们养老,他这几年画画的收入几乎全花在里面。我们很早以前就知道大少爷心里有个姑娘,就是那幅画里的姑娘,他称那个姑娘为阿什么罗,反正就是神话里的一个人物。他偶尔也会讲一些关于这个姑娘的事给我们听,这个姑娘力气很大,很霸道,也很可爱。那次在特殊学校抬钢琴,我就猜到大少爷心中的姑娘就是吕小姐你。
本以为你们有这个缘份重逢,应该能好好发展的,谁知后来却是……难怪你莫婶会着急了,呵呵,不过我对大少爷有信心,好事多磨嘛。你上次从默居跑开,大少爷可是难过很久。这两个月来因为徐先生的案子,再加上手臂又受伤,大少爷的意志是消沉不少,但我看得出,大少爷一直不愿意表明自己的心迹,还是出于爱护吕小姐的心意。之前是因为吕小姐身边还有二少爷,大少爷自然不愿意多插一脚,后来又发生车祸,大少爷也是心有余悸,不希望吕小姐再受到伤害。不过,我老莫可是摸着心口说一句,大少爷对吕小姐真是始终如一的。唉呀,我今天说太多了,刚才还说你莫婶话多,这下话多的成自己了。吕小姐,我今天说的这些你可千万别告诉大少爷啊,他脸皮薄着呢。”
看着莫叔神采飞扬地说完这一席话,我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笑,是被莫叔的憨态可掬逗笑,哭,则是为徐铿对我的情根深种。他对我的感情我早有感觉,只是今天听到莫叔亲口说出来,还是格外震动,想起那天我在默居对他的指责,不禁愧疚起来,我真是太自私了,尤其在他面前,只想着自己的感受,却没有考虑到他的想法。我一时语塞,想了想,说:“他的手伤怎么样了?”
“今天把绷带拆了,剩下的就是复健了。”
“好,明天下班后我去默居,告诉莫婶,我想吃点清淡的。”说完我调皮地冲莫叔眨眨眼。
莫叔忙不迭地点头,连声说“好”。
其实那天沈彦钧已经把我和徐铿之间的那层纸捅破了,如今莫叔的话不过是又证实了一番。放下无谓的心理负担后,我发现和徐铿的相处很愉快,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他总是让着我,我也只有在他面前恢复野丫头的本性。我去默居的频率越来越高,陪他复健,陪他画画,听他讲他的画和他的经历,然后品尝莫婶的手艺,最后由莫叔送我回家。而我也才知道,原来他和他的画在海外华人圈里颇具盛名,徐先生遇害后,虽然他也得到了徐氏的股份,但好象只有百分之一,徐氏的财政大权基本上由叶家姐弟控制,他未成年前只是每个月可以领到固定的生活费,幸好他的画作兼具商业和艺术元素,所以经济上也算优沃。
他经常发短信给我,“早上好”和“晚安”必不可少,白天也很多,有些是平常的问候,有些是冷笑话,有些是他的感悟,我有的回,有的一忙起来就忘了回,他也不介意,只说发短信有利于练习左手,不过我知道这只是他的借口,他是在不好意思。说到不好意思,他倒是真的很容易脸红。有一次我看见他试着抬起右手臂刮胡子,失败了几次后,我怕他因此产生挫折感,于是抢过刮胡刀,说要帮他刮。他对我的建议很意外,但仍然一如既往地纵容我,摆出一副任我宰割的模样。我踮起脚攀上他的肩头,凑近观察他的面部和颈部,寻找合适下手的位置,谁知他却涨了个大红脸,被我嘲笑半天。
他似乎不再谈起他爸爸的案子,至少在我面前是这样。我主动提起,也被他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真如莫叔所说,他不愿意我牵涉进他们徐家的事情吗?不过我知道,他并没有放弃追查,好几次我都看见莫叔神秘地进进出出,有时候拿着文件,有时候拿着信封,而隔天这些文件和信封就塞在徐铿的枕边。
日子平淡而惬意地过着,转眼到了八月上旬,天气日渐凉快,看看日历,他的生日也要到了,还刚好是个周六,我该怎么给他庆祝呢?他愿意过这个生日吗?因为这一天也是徐先生遇难的日子。正纠结着,他的短信来了:“周六有没有空?”嘿,他这么问是想和我一起庆祝他的生日了,我求之不得,把刚才的担忧抛到一边,赶紧回他一个“有空”。只是送他什么礼物好呢?我又发起愁来……
第五十八节 第一次约会
早就梳洗完毕,也知道徐铿这时一定已经在楼下等了,只是拿起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仍在踌躇不已,把那份礼物装进去,又拿出来,装进去,又拿出来,直到没法再拖了,最后心一横,对着镜子最后照了一次,把礼物装进背包,推门下楼了。
徐铿果然已经在等我,他穿了一件修身版的浅蓝色polo衫,搭配一条深蓝色九分裤和一双蓝黑条纹休闲鞋,延续他一向黑、灰、蓝的冷色调风格,只是今天的面容看起来格外清爽,人也愈发挺拨。不过我也不错,浅粉色七分袖上衣,白色过膝长裙,米色豆豆鞋,知道他喜欢我长发披肩,特意打理过顺到耳朵后面。呵,这算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吗?
他看见了我,冲我露齿一笑,我快步走向他。
“铃……铃……”我的手机响起来。我一面走,一面掏出手机,程诺娅!她找我做什么?不想被破坏好心情,我挂断电话,把手机又丢进包里。
走到他的车前,我笑眯眯地问:“今天的安排是什么,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
徐铿神秘地摇头,说,说了就没有惊喜了,先上车吧。
“铃……铃……”我的手机又响起来。我拿出来一看,还是程诺娅。我皱皱眉,她又想搞什么鬼?
徐铿体贴地说,你接电话,我先把车冲凉。说着,便钻进车里。
我还是接了电话,生硬地“喂”了一声,那边传来程诺娅虚弱的声音:“小……小菡,快来救我……呜呜,好疼……”
我皱皱眉,她怎么了?她不会又是故伎重施吧。我迟疑着:“你……你把话说清楚,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