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下手,舅舅也不嫌弃鬼久,当外人就说是打小培养的徒弟。到谁家就多添双筷子,当然鬼久每次都没放开量去吃,给别人留了好的念性,这也是鬼久最佩服自己的一点。耳濡目染,虽然没学到什么真本事,却能有模有样地模仿舅舅的话语了。
找舅舅的人家,无非就是有去世的或者得了什么医院里看不明白的怪病。有些怪病舅舅真就能给捣鼓好。农村人才不会去论证什么科学原理,总之病好了才是真理。
鬼久缠着舅舅问王四怎么了,是不是得什么外病了?
舅舅没有回答鬼久的问话,反而问鬼久“小久,昨晚你们到底遇到什么怪事了么”
鬼久偷着看了看爸爸,心里嘀咕着应不应该把进木屋的事告诉舅舅。发现爸爸脸色不太好,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做小偷去偷吃人家东西的事说出来还不挨顿揍!鬼久才没那么傻。鬼久知道爸爸为了那二十多个鸡蛋白白浪费正生气。昨天担心鬼久有事没顾得上生气,现在鬼久没事了,他的脾气又上来了。鬼久才不会去撞枪口。看来和舅舅在外面这一年多没白跑,看面相没学会什么,察言观色却练得炉火纯青。
“昨天就是在山上采点蘑菇,结果从山里出来马就不见了,我和王四不敢回家,稀里糊涂就睡着了。”鬼久依旧重复昨天和队长他们说的话,但鬼久也不算全撒谎,有一句是真话:就是马不见了,鬼久睡着了。
舅舅看着鬼久,回头看看爸爸,没再说什么。但鬼久十分清楚,舅舅一定看出鬼久在撒谎,因为鬼久这一年多和舅舅经常在一起,太了解舅舅的眼神了。舅舅闯荡江湖观察人的小伎俩鬼久还是多少佩服的。
爸爸倒是没有怀疑什么,只是没给鬼久什么好脸色,倒也没发什么脾气。
“各位社员同志,生产队的马上午在二道沟找到了,请大家不用担心。”
家里唯一的电器设备发出了令人安慰的声音。爸爸的气也消了一大半,最起码不会因为儿子弄丢了马担什么责任。鸡蛋和马毕竟天地差距。
舅舅在鬼久家吃了有点偏晚的午饭后,和爸爸说要带鬼久到柳河林场给一家移坟。父亲对于鬼久和舅舅学习风水倒是不反对,反而很支持,究竟什么原因鬼久也弄不太懂。大人怎么想的鬼久也懒得去分析。
出了村口,鬼久突然想起要回去看看王四。舅舅拉住鬼久,盯着鬼久的眼睛问鬼久:“小久,告诉舅舅昨晚你们遇到什么了”。
鬼久现在没必要隐瞒了,况且鬼久也想让舅舅帮自己分析一下,自己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说不定舅舅了解后能帮鬼久做出来,鬼久实在是被那美味抓住魂了。
“舅舅,我昨天吃到了神仙才能吃到的美味!”鬼久把昨天的事情有声有色地讲给舅舅听。
随着鬼久的描述,舅舅眉头却皱的越来越紧。看着舅舅的表情,鬼久后来的声音越来越小了。能让舅舅皱眉头的事可真不多,能让舅舅紧皱眉头的事鬼久还没看到过。因为舅舅天生是个乐天派,每天都保持特有的笑容,只要没外人在场,他和鬼久说话从来没个舅舅样。
“小久,你知道你昨天吃的是什么吗!”舅舅明显不是在问鬼久,而是在呢喃自语。
“你知道为什么你没事,而王四现在却昏迷不醒还高烧不退吗!”
“难道是因为吃了那东西?”鬼久诺诺的问。
“是的,但你吐了出来,所以没事,但多少还是吸收了点,所以睡到今天中午”舅舅非常肯定地解释给鬼久听。
接着问鬼久:“你记得我上个月和你说的子午流注的规律吗?”
鬼久挠挠头,隐约记起有这么个术语,但鬼久只是和舅舅混口饭吃,根本没打算学什么东西。
舅舅接着说:“我知道你在这方面没太用心,可能你太小,没认识到掌握这些知识的重要性,不过,将来这些东西对你整个人生会起到天翻地覆的作用”。
舅舅情绪有点激动,鬼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舅舅这样认真对自己说话,好像鬼久不是个孩子,倒像是一个安身立业的大人。现在顽皮年纪的鬼久真无法理解舅舅所说的天翻地覆和吃顿像样饭菜有什么区别。
“你不理解是不是,这样说吧,没有舅舅的本事,你的小伙伴7天后就会死掉”。
鬼久瞪大了眼睛,别人去世鬼久或许没太大感觉,觉得离自己的世界太远。但王四会死,鬼久的世界会彻底崩溃,鬼久无法想象没有王四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他已经成了鬼久的精神支柱,就像大人们心里的毛爷爷。
鬼久楞楞地看着舅舅,眼神也认真起来。
“先不说你们昨天吃的是什么,根据你的描述,我可以断定你们是酉时吃进肚里,接近戌时你吐了出来,王四戌时中刻开始烦躁不安,子时开始战战兢兢,寅时呼吸不畅,却又进入昏睡状态,午时依旧昏睡但表情喜笑无常如梦魇。这是戌时毒气进入心包经的症状,明天你去看王四手臂,上面有一条直通劳宫穴的黑线,并且这条黑线有一条分支沿着无名指尺侧端行进,在关冲穴与手少阳三焦经相接。”舅舅不管鬼久听没听懂,倒豆般地给鬼久讲了一通。
鬼久也是从这一刻打算和舅舅好好学习。以前舅舅满嘴那些鬼呀神呀的,鬼久听了都觉得好笑,小学的齐校长说了,世界根本就没有鬼神。而且学校有个老师说中医是真正能治病的国宝。鬼久相信老师说的。
没想到舅舅今天讲了一大套中医知识,并且环环能扣上王四的病症,鬼久彻底从之前的蹭饭崇拜中上升到知识崇拜中。
“小久,我们今晚还要去那小木屋,我负责把那条狗和主人引开,你负责找到一个装白面的红色罐子”
鬼久纳闷地问:“我昨天没注意有罐子呀,上哪去找呀?”
舅舅似乎胸有成竹:“在屋外阳坡的一个洞里面,也就是屋后那个斜坡上,不会超过200米,并且和木屋成一条子午线”。
和舅舅相处了一年多,可是鬼久对舅舅的行业了解并不深,平时跟着舅舅仅仅是递个蜡烛,搬个凳子之类的小活。舅舅在鬼久眼里也没什么太出奇的地方。除了有几次装神弄鬼地治好几个疑难杂症,舅舅看起来就是个性格开朗,非常普通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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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诡异的竹筒
舅舅如此有把握地断定面罐位置,鬼久真的不大相信。不过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胡编乱造。
对于舅舅给人看风水,看面相,看八字什么的,鬼久从来就没相信过,也没认真留意过。在鬼久心里,舅舅就是能给鬼久带来美食的“上帝”,鬼久跟着舅舅也仅仅就是为了能蹭几顿好吃的。要知道,鬼久有这吃的机会不知让多少人羡慕不已。“人生在世,吃喝二字”看来真的是这个年代人的主要追求,最起码村子的小伙伴们都认为“吃”最重要。
鬼久跟着舅舅步行到发现小木屋的山坳外,太阳还高高挂在西面天上。
“舅舅,要不我们现在去取面罐?”
舅舅坐在一个树墩上,抬头看看太阳,眯着眼睛没有回鬼久的话。那样子使鬼久想起了邻居家的大黄猫。
大约五六分钟后,舅舅终于把头转向鬼久:“小久,有些事急不得,天时、地利、人和相辅相承,慢慢你会明白的”。
鬼久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天地人的,老师只教过“一寸光阴一寸金”。当然鬼久没傻到当面反驳舅舅的程度,得罪舅舅,就等于以后没有好吃的了,舅舅可是鬼久的长期饭票,况且舅舅那套中医理论确实使鬼久小小崇拜了一下。
舅舅拉着鬼久在山脚附近找一个小山洞,临时休息。
舅舅盘腿坐在洞口,气定神闲,半闭着眼睛,一副老僧坐禅的样子。鬼久绕到洞里边,索性躺了下来,困意渐渐把鬼久拉到梦里。
“起来吧,小久。”鬼久被舅舅叫醒。
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才想起来今天是阴历七月三十,月黑头的日子。
“现在是子时,我们可以行动了。”舅舅打开手电筒,然后用布包上前面,光线一下被收拢起来,仅仅能照到一米范围。
鬼久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奇怪的是竟然没有被蚊子叮过。难道是舅舅帮鬼久赶了半宿蚊子?咦,鬼久突然想到一个诡异的事情:昨天晚上自己睡在山上好像也没被蚊子叮过!
舅舅根据鬼久白天指引的木屋地点,指了一条比较难走的路,鬼久认为可能是怕木屋的人过早发现他们的行踪。
舅舅走在前面,手电微弱的光鬼火般地晃来晃去,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风,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几圈,又回复了死寂。
鬼久总感觉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心里越发害怕起来,加快脚步仅仅跟着舅舅。
离木屋大约还有200多米的距离,舅舅轻声提示鬼久站住。舅舅把手电关上递给鬼久:“你趴在这不要动,我一会把屋里的人和狗引开,你抓紧时间到达我和你说的放罐子处”。
“我一个人不敢……”鬼久是真的害怕呀,这黑灯瞎火的鬼久哪有那个胆呀!
“拿不到罐子,你的朋友就没命了”舅舅没有给鬼久任何不去的余地。
想到王四会死掉,鬼久心里总算鼓起勇气,就不知道这勇气能坚持多久:“好吧!舅舅,我们在哪汇合?”
“你拿到罐子后不用管我,顺原路回村就可以,我在村口等你”
舅舅说完后,鬼久更害怕了,叫鬼久一个人半夜三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