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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心语的心奇痛,她不知道,仅这短短的二十几年,乔飞羽竟要受了这许多的苦,也许这痛不是肉体上的,但却比在肉体上的痛更能消磨人的毅志,一个人要有怎样坚强的毅力,才能顶住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呢?自己要怎样从心理上建设,才能让自己认为,自己不是天生生来受苦的?要怎样放逐自己,才能不被这一切世俗眼中的情感压垮呢?……
刚知习这些时,沈心语有些些喘不过来,原来单单是喜欢一个人,喜欢着,喜欢着,竟就会为着他的心疼而心疼,为着他的受苦而受苦,为着他的欣喜而欣喜,为着他的快乐而快乐的。原来神说这儿有她心疼的人,原来就是他呀,什么时候,那种喜欢竟就渐渐地成了爱了呢??所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原来他一直都是在身边的,原来自己真得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呀。
原来他受了这许多的苦,就是为了让自己一心一意对他么?就是让自己在以后的岁月中一点一滴地爱他么?这是为了他以后将要受到的爱意而作先前的补偿么?原来,那样的费尽心思的逼迫,只是为了得到一份属于自己的爱,他也可以做到这样的极致。他要她认可的,不仅是乔飞羽式的自由,他还要让她认可他黑羽式的,在女人堆中也有一席之位的男人,沈心语心疼复又心软。
沈心语既是明了了自己的心意后,也就不再隐瞒自己的感情,照顾病中的乔飞羽也是尽心尽力、不遗余力、仔细而费心,那样的温柔、那样的仔细,没由得沈心奕不惊讶,乔飞霖等不羡慕,小侍们不脸红。青青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因了她的任务也可以说是完成了,也没得恼得了,自然也就和子轮不闹别扭了,因着小姐的甜蜜,自己也和子轮私下里继续谈着他们自己的小爱情。
乔飞羽的身子素质本来就很好,加上沈心语细心体贴的照料,很快,乔飞羽的病也就去了大半,只二、三天,乔飞羽便不肯再躺在床上了,只是在沈心语的坚持下,做着适量的活动,还着人仔细地调理着身子。沈心语自知乔飞羽的本性,不喜被圈在高墙大院之内,也不由着他一个人胡乱地东西瞎猜,待他大好时,进进出出的总是带着他,桃花眼更是笑得满天桃花,飞红了里里外外男子的脸。
晚饭后,沈心奕、沈心语姐妹俩顺着西院墙一个不大的人工池塘散着步,池塘一角岸边种着几棵青枝叶翠的枙子花,五月中旬,花开得都要败了,翠绿的叶子间,点缀着许多雪白或是夹着丝丝青绿的花骨朵,同样更多的是已经泛黄的败了的花,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池塘面一角,飘着几片莲叶和一种叶片小小圆圆的水草,开着小小的娇黄的小花,分外的明艳;水草下条条红鲤分明。
沈心奕瞟一眼心情似甚好的沈心语,淡淡地调侃道:“想不到呀,你会喜欢上一个人,我也该放下一半的心了。”
沈心语横她一眼:“你要多事。”
沈心奕自嘲地淡淡一笑,道:“我能不多事么?一个是自己的妹子,一个是我曾负了的人。”话中多少有点自责,不能怪呀,这个时空的男子,人多本就不稀罕了,也被作贱着,空有的名声却相当贵重起来,不知道是怎样计算出来的反比。
沈心语倒是一笑:“这可要谢你了,没你的作怪,我现下倒要懊恼死了,整天想着和姐姐抢男人会不会犯法或要被浸猪笼呢?”
沈心奕一听,反倒畅快地笑出来:“那你现在可要感谢我了。”
沈心语横她一眼,要笑不笑的:“说你胖你就喘,刚给你架了梯子,你就往上爬呀。”
两人都笑了起来,那沈心奕又笑道:“我知道那乔飞羽也不是一般的人,但你别忘了这不是你们那儿,还是需要女子主动的,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一名男子而已。”
沈心语心下微微晃了晃,只笑道:“不是一班的呀,那和我一样,是二班的了。”
沈心奕知道她听进去了,只是有些不自在,还是笑道:“你还是上点心吧,对他上了心可是要说出来的,毕竟他不是你,你表现得再好,也不如给他一个口头的承诺让他安心。”
沈心语回目看她:“你很有经验哎。”
沈心奕也不以为忤,只道:“一直以来,特别是今年来,你对他不好么?不是,那他为什么还是惴惴不安地用另一种手段逼迫你呢?你不是没想过吧?”
沈心语侧目:“你都知道?”连同青城的事,他的另一个身份?
沈心奕将目光定在她面上,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是我的妹子,你的事我能不上心?各人有各人的渠道,再说了,那些重要么?”
沈心语耸一耸肩,知道朝堂上的沈心奕并不若家中的沈心奕那般好说话的,若不,能在短短两、三年间让当今圣上和太女视为心腹,据说朝堂之上的沈心奕,对一些重若国家命脉的问题,言简意骇、一针见血,字字让人反驳不得的,而遇着一些无关紧要,只是按规矩的问题时,就会舌灿若花、繁花似锦,费话说了几箩筐,听似句句在理,却是句句不着边际,叫人莫可奈何,平日谁也不记得还有个叫沈心奕的人,一到紧要关头,总要听上一听沈御使的意见的,沈心奕绝对是那种不要你时时在意,却也时时让你在心中惦记着的,所以沈心奕也不是叫人能小瞧着的呀。
41酒后
姐妹俩又说了会子话,才分头各自回各自的院子,沈心语并不急着回去,一个人慢慢地踱着,时不时停下来嗅一嗅开得丰美的花儿,或是抬头细细寻着那归巢的鸟儿,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待得她回到“静心小筑”时,如钩的半弦月已斜斜地挂到半天了,刚推开院门,就见廊下阴影里影影绰绰晃来晃去的高大的身影蓦地僵在那儿,沈心语低眉顺眼浅浅一笑,慢慢踱了过去,站在乔飞羽身影里,低低嗔道:“你还不早早息下,在这乱晃什么?”
乔飞羽一窒:“就,就去了。”却站着动也不动。
沈心语抬起头来,寻得他在阴影中越发晶亮温润的眼,微微嗔道:“要我为你更衣不成?”
乔飞羽影在廊下阴影里的脸一下子通红,冒着热气,他听得小侍们说过,当他昏迷时,他的妻主可是脱了他许多衣服呢,腿一软,直觉得想逃,却硬生生站住不动,只喃喃道:“我…我…”却又说不下去。
沈心语心下柔软,微微叹口气,伸臂缓缓环上他精瘦的腰身,感觉他突地一震,微微僵着身子,沈心语偷偷一笑,偎进他怀中,将面颊轻轻贴在他的胸前,耳下是他惊天动地的心跳声。
乔飞羽只觉得全身酥麻,腿一软,站不住脚了,连连后退,直到倚到墙上才止住,却紧紧环住怀中的身子,不愿放手。
沈心语忍不住笑了出来,乔飞羽脸更热,热得都快要冒出烟来了,只讷讷道:“心儿……心儿……”,手下却一点都没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