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道承在心里告诫自己,实在没有必要再拿热脸贴上去了。不甘心的站了一会,终究还是爬上床,抓了被子的一角,说:“这两天冷得很,睡吧!”说着又往里面凑了凑,不知道碰到小幽哪里,对方‘嗖’的一下向后退了一步,撞在床头上。
彭道承生气了,他指着小幽的鼻子骂:“你是个什么东西,一味的给脸不要脸!”
小幽闻言僵硬了一下,扯动着嘴角向上挑了一下,话没说出来,身体先歪在一边摔下了床。
彭道承吓了一跳,探着身体想要把他拉上来,谁知小幽却是晕死了,一点知觉也没有。
“来人,来人。”
家庭医生来得很快,救治也很及时。
彭道承看着小幽包扎厚厚的手腕,脸色黑的骇人:“什么时候能好?”
医生战战兢兢:“幸好割得不深,半个月左右就能痊愈了。”
彭道承点头,等医生插好点滴出去,左右都退干净了,才拉着椅子坐在床头,静静看着他。
他实在想不明白小幽为什么要死,他明明没有虐待,甚至连刑讯逼供都没有。——这恐怕是他这辈子最善意的时候了,要是搁在以往,十个小幽也不够他砍的。
可是他难得要心慈手软一回,人家却又巴不得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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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山要回来了。
这个消息由关俊报告给彭道承的时候,小幽就在旁边。
彭道承一边嘱咐他把药吃了,一边关门出去。——他当初突然让关俊和阿山出去,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阿山很了不起,也没有一个怕的弱点。
所以走之前,彭道承吩咐关俊:“注意他的动向,觉得不规矩了就杀。”
如今他一声不响的回来,明着是说帮他解决问题,实际上的心思谁又知道呢?
彭道承拿着话筒的手微微出汗:“试着解决他,实在不行就放回来,我想办法。”
关俊答应了一声,迟疑着:“彭哥,那我还回去吗?”
“也回来吧!当初就是让你去看着他的,他现在走了这一步,你留在那也没用了。”
关俊心满意足的答应下来,真心实意的高兴。
他想起阿山有一天问他,如果你现在陷在沼泽里,彭道承就在你面前,你会求他救你吗?前提是救了你,他就很危险。
关俊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拒绝了。他说:“我不怕死。”
阿山冷笑两声,嘴里吐出个软绵绵的橡胶泡泡:“彭道承恐怕是你心里最重的木头,水来了你给挡着,火来了你还挡着,但是你想过没有,他怕这些吗?”
他怕吗?不一定的。
我可以因为他不怕就冷眼旁观吗?一定不行。
这已经是烙在骨头上的规矩,他活一天就要坚守一天。什么时候死了,鬼魂也要守着他的。
阿山不知什么时候从院子里慢慢踱进来,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型的录音笔,朝着还抓着电话不放的关俊哼了一声,笑起来:“听说他让你杀了我?”
关俊死死看着他,手不自觉放到腰间,却忘了他已经很久没有随身带枪的习惯。
阿山哈哈笑个不停,一步步走近他:“那你是准备听话的杀了我呢?还是放了我,嗯?”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真的是暴风雨了、、
52
事情比想象中顺利,甚至更加简单。
聂加接到消息后找人去了机场,亲眼看着阿山打车进了市区,便让人把邵真叫上来,说,如果不出差错的话,再等一两天结果就出来了。
邵真点点头,如坐针毡的听他部署完毕,又犹豫着站了一会,终究是无话可说。
聂加明白他现在的心情,也并不打算为难他,只是斜着眼睛看了他一下,便觉得索然无味似的开口道:“袁嗣这次如果不出岔子,以后倒是个可以帮你的,不过如果他陷进去了,你也别求情。”
“是。”
聂加又看他一眼,邵真始终低着头,犯了大罪的死刑犯一样。——有时候知错能改就是好的,但是现在这副样子未免有些过了。
聂加不轻不重的咳了一声,手指支起来摆了摆,并不愿意多说话。
邵真心领神会,立刻夹着尾巴逃走了。
这几乎是最坏的结果了。聂加想起自己教养他的初衷来,虽然并不敢奢望一派祥和的老来还可以亲昵的会面,但是起码点头致意也是要有的。
不料一路走到现在,却是个相顾无言的下场,真是可悲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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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道承自从接了关俊的电话就一直闭门不出了,后来闻听了阿山似乎已经回到国内的消息,更加惶急起来。——关俊呢?如果没事应该也回来了,如果有事???????????他不敢想了。
小幽的伤比预想的好得快,有时候看他在屋里转来转去,再回来手里已经端着一杯水,不禁就要感叹年轻的好处。
说起来,彭道承的年纪正是男人最好的时光。可是一下子面对了这么多变故,凭空也生出了一种未老先衰的感叹。
他的江山如果真丢了,退路早打通了,未必就要死在这。——然而真要抛弃了这一切远走高飞,心里却很不好过。
以前的手下里最得心的关俊,一直捉摸不透的阿山,还有昙花一现的聂加,他们在这块土地上生长存在,是彭道承这一生觉得最亲近的人,真要走,恐怕就是永别了。
小幽依旧无忧无虑,傍晚的时候不知从哪找了一架老式的手摇刨冰机,兴冲冲的就要打碎了几块冰,做几碗冰镇山楂出来。
彭道承从书房打完电话,冷眼看着他费力的又是磨,又是擦,突然决定如果要走,这个孩子一定要带在身边。
刨冰机不知道在仓库的角落里扔了多久,被冷不丁拿出来工作十分不适应,于是一边咯吱吱作响一面摇摇晃晃的,并不怎么牢靠的样子。
彭道承走过去摸了摸小幽的后脑勺,说:“你手还没好,如果想吃我让人买给你。”
小幽晃着脑袋在他手心蹭了蹭,仍旧坚持:“不用,我有力气,这个也很简单。”
彭道承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白皙的脖子纤细挺直,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年形象,心里一时又悲又喜。
巨大的冰块在力的作用下慢慢变成了一堆冰渣渣,小幽把它们分别倒进几个碗里,又撒上了蜂蜜和各种甜丝丝的调味料,盛出来放到彭道承面前的时候就是一大片白色打底的寒冷里,出现了春的生机。
他捏起其中的一个山楂抿了一口,又酸又甜。——他何其有幸,死到临头,还有这样的一个孩子陪着。
作者有话要说:大鱼已经进来了、、有人看出聂加一直在等的就是他咩?
53
袁嗣自己数了数,他偷偷和挖墙脚的那一方暗地里联系的次数并不多,也谨慎。就他自己估摸着,现在这暗涌已深,他混在一潭子泥水里真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出来,大家也顾不上他。
然而,聂加几乎是在他和那一方的幕后正主见面的第一时间就抓了他的现行。
幽黑的夜里,海风远远卷过来,海浪轻轻拍打岸边。
聂加颤巍巍的从车里钻出来,迎面被风一激,冷的全身打颤。邵真站在他旁边,彼此不过咫尺的距离,却如天涯一般不可企及。
袁嗣已经被人擒住,抬眼看人的时候仍旧凌厉非常。聂加挑着眉毛,慢慢走到他身前,仿佛镜头慢动作一样用牙齿扯下羊皮手套,极尽优雅的给了他一个耳光。
袁嗣的脸上立刻灼烧起来,众目睽睽之下,他觉得自己嗷嗷待宰,与其受这种羞辱,倒不如登时死了,于是想也不想便说:“给老子来个痛快的!”
聂加不看他,只缓缓来到和袁嗣接头的那个人身后,先是在他腰腹间随意拨弄了一下,而后又在他的上半身摸索起来,大约过了两分钟,那人身上终于应声掉下个东西。
聂加用两根手指捏起那个在即使在夜色中依旧闪闪发亮,宛如半个纽扣大小的电子装置,冷笑道:“你不是这个项目的头,说吧,阿山在哪?”
那人一身褐色,羊毛大衣带着翻新而来的一股动物的皮肤味,聂加让人把他的鞋脱下来扔进海里,自己则承受不住似的躲到汽车后面轻轻咳嗽。
识相的人知道他是自家大佬的心头肉,早端了保温瓶过去。聂加看一眼杯子里水汽蒙蒙的汤汁,只觉得自己肺管里被针扎了一下。他眯起眼睛去找邵真,只见他穿着一件短大衣,下身的裤子紧绷在腿上,双手插在前衣兜里,无比的闲适安宁。
聂加歪着头欣赏了邵真侧面的剪影,第一次发现他的腿又长又直,个子又高,轮廓也是美男子的形象。——这样的孩子,聂加忍不住想,真是美好!可是和自己又有什么瓜葛呢?
寒夜里的海边温度很低,那个冒充头头的家伙被几个人合力推进了浅岸,每一次浪花打上来,他赤着脚,都要经受一次全身上下的透心凉。
聂加小心的抿了一口热汤,气管被温暖的同时,肺里也在叫嚣着。——他如今的身体吹不得风,否则动辄就要发作哮喘。
他躲进车里想靠一会,早一连打了几个喷嚏。这个预兆很不好,他下意识用袖子护住口鼻,第四个喷嚏打出来的时候气管已经不堪重负,隐隐发酸紧绷,像要爆裂,又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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