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恩慈并未曾料到从来嬉笑的他能说出这番话来,怔怔地抬起脸:〃可是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首先总得要尊重他仰慕他。〃
卡卡一愣,满眼满脸的不服气,随即怪叫道:〃安琪,你拒绝人的怪花样还真多。可你都没有问过我从前做过些什么。〃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宋恩慈瞧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22岁的男人,能有什么从前呢?〃
卡卡气结,不再理睬她,跑了出去。
外面众弦俱静,宋恩慈捻毫继续练她的篆书。
〃安琪,安琪,你快过来。〃
啊,他还在?卡卡没有如她意料中气急败坏地离去?宋恩慈有些愣住。
〃听话,快来。〃
他那孩子气又来了,宋恩慈心中劝慰自己,成熟女子无需与个大男孩意气争事,她只得走了出去。
卡卡将一面列柜重新布置了。
宋恩慈看见那一排晶莹、通透的白色瓷底交叉着熟悉的蓝色双剑的瓷器中居然有对剑锋笔直,脱口道:〃你疯了,居然把古董麦森瓷器搁这里?!〃
卡卡用不容质疑的口吻说:〃我怎么能让我的女人没两件镇店之宝。〃
宋恩慈一见他这阵势,知道就算和他缠到夜黑也缠不清,好好好,权当他寄卖。
〃奇怪,你为什么会和麦森骨瓷一样越看越漂亮呢?〃卡卡凑近了她,眯眼笑道。
宋恩慈利马自嘲:〃嘿,我知道,我也是老古董级别了。〃
〃哈哈,安琪,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不过你们女人还真是象骨瓷,走近了,不当心碰一下就碎了,惹不得,最好就那么漂漂亮亮的立着,供人远观最棒。〃卡卡仰脸大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次便连宋恩慈也不得不承认原来天下真有美色之说。
〃安琪,你有开心一些了吗?〃他笑意盎然的眼中含着认真。
宋恩慈低着头,并未望他。〃卡卡,我快不快乐真的那么重要吗?〃
〃当然,你不快乐,我也不会快乐,所以我是为了自己才要你快乐,我的快乐那当然很重要。〃
卡卡嬉笑的神色一下又变得肃严。〃安琪,你相信吗?你最后一定会爱上我的。〃
〃你倒乐观。〃她抬起头,讥嘲他。
〃哎,你已经是22岁〃高龄〃的安琪了,到哪再去找一个象我这样英俊潇洒的钻石人才。〃他不忘将前语扔回她。
〃你这个人,好厚的皮。〃
〃皮厚?〃卡卡捏了捏脸庞,〃不,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再说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你说讨厌我,其实说不定已经偷偷喜欢上我了。〃片刻他又活泼起来。
宋恩慈既好气又好笑,拿他一点法子也没有。〃你还真自信,人小嘴臭,我只恨不得用满清十大酷刑折磨你。〃
〃可是安琪你指桑骂槐且不带脏字的损人水平也绝不亚于贵国外交部发言人。〃
唐瑭跑进来,看看他们,居然说:〃看到你们俩,我也想谈恋爱了,真好,两个人唧唧咕咕说着鸟语,有说有笑的。〃
〃有说有笑?你是说唇枪舌箭吧。〃宋恩慈不以为然道。
第十章
纽约。
如同世上所有的会议一样亢长而沉闷。
〃我认为在中国上海建造世界第一高楼,定位于商务和商业混合经营,那么即使是在这座城市最黄金的区域陆家嘴地区也一定会失败。首先,一个商业项目的确定与它的区位有相当关系。整个陆家嘴区位是金融贸易区,所以纯搞商务楼,那它的市场前景定会很好。其次,商业设施要考虑消费群体……〃
钟欣望着操着口流利英语侃侃而谈的宋品禛,忽然觉得十分骄傲,自五年前老董事长正值壮年意外身故,她看着他从个尚青涩的年轻人一步步走来。
钟欣常想也许他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只是他们都没有看见。
想到这里,钟欣忽然想起偶来公司的宋恩慈,这些年她倒还似个小孩,仍率性而为。
宋品禛不徐不疾,不温不火地说着:〃……淮海路人文而典雅但缺乏豪气,南京西路高档而时尚但完全可以复制。惟独外滩,当你夜晚坐在它的某处窗后,对岸摩天群楼闪耀天幕,江中巨轮光影流动,一江两岸,小陆家嘴的极度现代与外滩的极致古典,静声对语,你会感叹世间竟有如此美景。刚才有人说上海已有了新天地,可它北里只有3万平方米,就算加上南里也只有不到6万平米。而整个外滩光沿江一侧历史建筑就有23幢,建筑面积约30万平米,如算上整个外滩历史风貌区,将达100万平米左右。只可惜它过去却走了半个多世纪的弯路。所幸的是,现今政府已完全明白过来。历史往往具有惊人的相似性,可以预见,一个世纪前的奇迹会再次上演。或许将来有一天,美国第一夫人也会定期来外滩购物,看看江景发发呆,与某男星神秘约会。〃
▲虹▲桥▲书▲吧▲。
第24节:第九章
会议室内众人笑了起来。
他们谈到深夜,仍不能结束。
众人渐渐支持不住,纷纷唤上浓咖啡一杯接着一杯。
相反,宋品禛却越夜越精神,四壁的灯光仿都聚集汇入他双目中闪着晶亮。
会议一直开到凌晨,终于结束。
宋品禛将资料递于钟欣,不解地问:〃为何现时年轻人的精神也这样差?〃
钟欣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答:〃因为恋爱玩乐家庭等等私生活都需要损耗大量人力精力物力,令他们早已疲惫不堪。〃
宋品禛笑了笑,原来在别人眼中希奇古怪的是几无私人生活的自己。
宋家在西方几个大城市都有产业,但每次公差宋品禛却仍与公司员工同行同住酒店。
回酒店的路上,钟欣在车子倒后镜里偷偷看宋品禛,他低着头审阅文件,面沉如水,偶然抬起,看向窗外,亦是一言不发。
〃停车。〃宋品禛突然开口说。
〃订明早的航班,一定要在后天前赶回,如航班时间上有问题,联系邓爵士安排飞机。另外让司机送你到酒店就休息吧,不用再来接我了。〃宋品禛沉声吩咐。
他看见钟欣似想说什么却还是服从地点了点头。
宋品禛下车,走入路边酒吧。
唤了杯苏格兰威士忌,加了冰块的杯子有些冰,双手转动着杯子。
酒吧里挤满了男女,霓虹灯下歌不停舞不休。
呵,任何一个都市从来不缺乏无眠的人。
今夜,宋品禛无法再忍受辗转难眠,独自在酒店沙发上坐等天亮。有时,他会想,如果自己从来没有出生,没有遇见过她,甚或他根本就不曾在这世上存在过,她会不会更快乐些呢?
乐声中传来缠绵含怨的歌声,唱歌的是个金发金衣的美艳女郎。
宋品禛双目朦胧,那小小倩影仿佛无处不在,一会在台上轻吟浅唱,一会又坐在他身边,仰着头眨眼问:〃再喝一杯?〃她的眼睛又黑又深,映着他的倒影。
为何再远的跋涉,隔了万里,依然避不开她?宋品禛闭上眼,徒劳的伸出手想穿越时光抚上她。
手只是落下,举杯一饮而尽,宋品禛只觉醇酒如丝绒滑进喉咙,瞬间安抚了焦躁的心灵。
酒果然是好东西,几杯下肚,令他好过得多。
天大亮了,空气微凉,宋品禛立在街边,仰起头,一声叹息,总算又消磨了一个晚上。
回酒店后,宋品禛梳洗一番,看了看床,已两日一夜没睡,可他知道这时不可睡,一睡就不能起了。
换过身衣服,他看了会文件,到时间唤人直接去机场。
钟欣看着宋品禛遥望着机窗外蔚蓝的天空,他面上露出丝倦意,不禁说道:〃昨天各方反映都很好,项目启动一定不成问题。〃
〃但愿如此。〃一瞬间,宋品禛又恢复了神明本色。
下了飞机,直接去公司,直到晚上回到家,宋品禛才觉得从心底累出来,脱下西服,倒在床上,就这样累极睡着了。
那年,机场默送走她后,宋品禛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失眠。
夜里很安静,朦胧中他却总听见她如条冲上岸搁浅的小鱼儿般扑腾着,挣扎着,声声哀号,他一下子惊醒过来,便再也睡不着了。
这边,宋恩慈驶车入库,先绕去了后厨房。
蒋妈说:〃我正准备拆蟹粉,格种崇明小蟹拆了做蟹粉小笼包,先生顶顶欢喜,伊明早正好好吃。〃
宋恩慈猛听见他回来了,心头乱跳,迟疑了下,还是忍不住奔了出去。
快走至房门,一颗心突然间越跳越快,宋恩慈慢下了脚步,站在门口静静停了会,推开了门。
入门见他在睡觉,宋恩慈松了口气。
他的头埋在枕头里,露出一头浓厚短发。
宋恩慈走去床边坐下,他的一管鼻子特别挺。
她想起了唐瑭的话,脸忽而绯红,手不由贴上他的背,很温暖。
时间有时过得太慢,有时又过得太快。
一室的物什都静默,宋品禛睡得迷迷糊糊,突然间觉得有掌心贴住他,汗湿而温暖,熟悉之极,便是睡梦中易能清晰分辨。
▲虹▲桥▲书▲吧▲。
第25节:第十章(1)
宋恩慈慢慢俯下身子,宋品禛闻到了身边人小兽般生机勃勃的气息,忽然有种心安的感觉,他想起了在漠河的那个夜晚,黑暗中他温柔地抚过她的裸体,手指缠写着爱恋。
她伸出手臂环住他,〃可不可以把你的气味装进香水瓶里,洒在我身上?〃
夜色中,他笑了。
〃宋品禛,抱紧我,一辈子别松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