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荼蘼春色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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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到荼蘼春色尽-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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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中,他笑了。   

  〃宋品禛,抱紧我,一辈子别松手。〃   

  他拥紧了她,呼吸暖暖地呵在她颈上,辗转吻过她的额,她的眼,她的唇,停留下,呢喃道:〃一辈子不松手。〃   

  哦,他的恩慈从来都是蓬勃而不屈的,再深的伤痛她都能自行愈合,宋品禛这样想着。   

  室内响起宋品禛轻轻鼾声,淡淡的月色照着他侧面。他大约睡得很熟,眼眶下有着明显的黑影,唇紧紧地抿着。宋恩慈端详了许久,放下了手,心头忽然很空,悄悄地走出了门。   

  她走下楼,厅里亮着盏灯,昏黄的光,恩慈看着自己的影子拖在地板上,长长的,心里说不出的疲惫和软弱。   

  打开电视,宋恩慈如有所盼般时不时望向楼梯口,时间分分流逝,她看着电视的双眼渐渐空洞,他终究是忘了今日是何夕。   

  这一夜,宋恩慈整晚看碟至天亮。   

  第十章   

  〃感谢神。〃   

  风琴声、圣歌声在偌大的教堂里响起。   

  马黎雅的目光越过烛光中一张张虔诚而快乐的脸庞,落在最靠边穿铁灰色风衣的男子身上。   

  他用手支撑着头,嘴唇微翕,象是在和主倾诉着什么。   

  马黎雅知道他有张俊朗却晦暗成灰的面孔,他目中的憔悴更甚,那股夹着忧伤的浓浓倦意,简直是从灵魂的最深处钻出,累积了不知有多久。   

  其实在他走进教堂的一刹那,马黎雅就认出了他,一个听巴赫小步舞曲的男人。   

  那是在今年的夏天,她第一次带孩子们来参加这座教堂的唱诗班。   

  好奇的孩子们围绕着她,叽叽喳喳个没完。   

  突然间,她听见一声尖锐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跑车为了避让忽然窜出的小男孩,硬是九十度急转弯地猛冲上了草坡,就差那么一点。   

  马黎雅急奔过去。   

  车似还未停稳,一男子打开车门,跳下车,跑过来。   

  直到马黎雅向他再三确认男孩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他才转身离去。   

  望着瞬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车,马黎雅的心砰砰跳动,强烈得就象春日里第一次冰川融雪后的哗哗水声。   

  男孩的脚边躺着台银色的MD,是那男子遗落下的。   

  马黎雅拾起,忍不住将耳机放入耳朵里,奇迹般的,音乐仍在继续。   

  呵,竟然是巴赫的小步舞曲。   

  巴赫是一个虔诚的宗教徒,他的音乐大多为对主的崇拜,表达的不是情感而是信仰,所以人们总觉得深奥难懂。   

  可是这首小步舞曲,曲调简单而轻快。巴赫有许多孩子,这大约是他为孩子们练琴所做的练习曲。   

  夏日的风轻轻拂过马黎雅的脸,她微微笑了起来,学了16年的钢琴,她第一次听懂了巴赫音乐中的深情,第一次有了砰然心动的感觉。   

  关于爱情,她一直相信在这世间的某一处存在着她的理想爱人。   

  风琴声停,教堂中人陆陆续续散尽。   

  宋品禛抬起头,月光透过彩色玻璃斑斓一地,他站起了身。   

  风琴后女孩疾疾向他奔来,〃喂……〃   

  马黎雅手心里攥着MD,可她知道自己并不仅仅只是想与他擦肩而过,想说些什么,又羞涩难言,几番挣扎,情知已都落在了他眼中,面孔不禁微微红了起来。   

  她留着细碎的短发,如同男生,明眸清澈如月亮湖中水,亦如少年时的恩慈,宋品禛看得有些恍惚。   

  今夜空气清朗,一抬头,可见天边漫天星斗。   

  宋品禛开车回去,才走进底楼,便闻到淡淡汽油味,上楼推开房门,地上随摊了一地的丙烯颜料,松节油,画笔。   

  宋恩慈卷着袖子,曲腿坐在地上忙,雪白的墙上打满了牡丹铅笔画,玫红的花瓣,黑色的叶子,妖艳至极。   

  宋品禛走至她身边,蹲下身,迟疑道:〃……对不起,昨天是你生日,可我太累了,我们补过,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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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十章(2)         

  她头也不回冷冷道:〃何必呢,错过一分一秒便是错过了。〃   

  两人各自面对白墙沉默无语,枯坐仿有一生般久。   

  宋恩慈终于搁下笔,转过头,灯都亮着,照得一室通透,他目中有些心虚有些愧疚。   

  宋品禛那夜的笑容,沉醉的,温柔的,怜惜的,宋恩慈分明记得他那时眼中浓浓的爱恋与缠绵,到底是她记错了,还真的只是一场梦?   

  恍惚中,宋恩慈凄凉地伸出手欲摸上他的脸颊,宋品禛面色抽搐僵硬,一侧头,让她的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宋恩慈望在眼里,内心苦笑,头靠向壁角,只觉凄酸,原来他已那样地不能忍受自己的触碰,过一刻,她轻轻地放下了手。   

  墙上的牡丹娇艳欲滴,妖得似滴出血来,直刺她眼。   

  〃你是不是在怪我?〃   

  宋品禛愣住,想一想方明白过来,声音透着不耐:〃你还要怎样?人也都让你赶走了,你到底还要怎样?〃   

  她到底要怎样?宋恩慈一下泻了气。〃是,是我错了,毁了你的大好姻缘。〃   

  宋品禛看了她一眼,见她满脸倦容,心中又不忍起来,放缓了声音说:〃恩慈,你为什么总爱钻死胡同,难为自己,不肯过稍为正常一点的生活呢?〃   

  〃什么叫正常?结婚生子吗?总要有个男人吧,象我这样抽烟喝酒,夜里满脑邪思,白天日上三竿不起,哪个好人家敢迎娶进门。大概是先天种气不好,便是有心重来也本性难移了,你硬叫流氓装淑女也难长久地骗人。〃宋恩慈盯着地板,手一下下转着笔,没有看见他一下煞白了脸。   

  她想到自己初到这家前,袖口、裤腿永远短着一寸,是爸爸一个大男人陪着她这小女生亲去剪发买衣,从里到外置换一新,从此柜子里永远有成叠的雪白内衣。那时她头发有虱,身体又弱,直调养了一年多,脸色才慢慢白皙红润起来,可学校功课却一直追不上,是宋品禛日日下课后替她补习,陪她天南海北的闲聊,完全当她是同龄女子。妈妈虽常常只是轻睨一眼,可亦未反对。   

  她对妈妈始终怀有畏惧,天知道那时她有多渴望妈妈能真正接受自己。每当她鼓足勇气而妈妈却冷冷推开她的亲近,她惶惶不安时,宋品禛总会及时牵住她的手,和她轻言细语。一次,他说:〃恩慈,知道我为什么叫品禛吗?妈妈是研究明史的,却很欣赏中国历史上一位叫〃胤禛〃的皇帝,痴迷到连给自己的小孩起名都叫〃品禛〃,一个这样感性的人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她只是还需要时间罢了。〃   

  每回他的话语都如同双最温柔的手,一点点地拂去她的自卑、惶恐、孤单和忧伤。   

  一切仍历历在目,一切已面目全非。   

  宋品禛苍白着脸,心底的秘密,苦到只能把泪倒灌进最深最深处,面上,永远是那样冷漠的不为所动。   

  〃恩慈,……我是为你好,希望你能幸福,如果你能幸福,我会为你高兴。〃他停顿了会,起身走了出去。   

  一连几日都是灰蒙蒙的天,阴霾得象随时会下雨,沉闷得让人莫名烦躁,八车道宽的路乱糟糟地堵成一团。   

  已是深秋了,宋恩慈踩着落叶,沙沙有声。   

  身旁汽车长龙喇叭忽然响起,卡卡探出头大声喊。   

  宋恩慈望见他,诧异道:〃你怎么找来了?〃   

  卡卡如常摊手大笑:〃没办法,宝贝总要看紧点。〃他打开车门,跳下车,跟着她并肩走。   

  走至一幢大楼前,宋恩慈突然停下脚步,渐渐握紧拳头,下定决心。〃卡卡,我们是不是有一百天期限?我想你跟我去见一个人,你介意吗?〃   

  〃不介意,对你我全面开放,并欢迎永久续约。〃   

  须臾,卡卡收起了嬉笑,凝视住她,安琪常常会莫名走神,思绪不知飞往何处,就如那夜,彷徨得让他忍不住想问:你怎么了?请把心中忧愁告诉我,告诉我。   

  卡卡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试探着撩起她的发,夹至耳后:〃怎么了?宝贝,心情不好啊,谁又敢惹你生气了?〃   

  〃不要叫我宝贝。〃宋恩慈冷下脸。   

  卡卡愕然,轻轻推她一下,〃哎,你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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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十章(3)         

  宋恩慈似未听闻,紧皱的眉头颓然松下,忽又紧张地咬住了唇。   

  大厦里走出一男子,一纤长女子从后跟上,她不象杨紫有着张精致如大理石雕塑般的脸,女子剪着短短斜斜的刘海,眼角尽是笑意。   

  她在他耳边不知低语了什么,笑得灿如春花,他也被逗得笑起,哦,那久违的笑容。   

  宋恩慈错愕地看着他们两人欲转过身,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卡卡凑近了来,她突然苍白的脸孔让他一怔,还来不及问些什么,宋恩慈的一只手已不由自主地紧拽住他,然后她扬起脸,吻住了他的唇。   

  卡卡回过神来,令他略有遗憾地是她温凉的唇只是停留在他唇畔,就像造型演员摆着接吻的姿势等候着导演随时喊卡般。   

  他有些不满地用手揽住宋恩慈的细腰,热舌尝试着攻进她齿里,迫不及要与她分享他的热情。   

  宋恩慈下意识地欲推开他,耳边却听见卡卡含糊道:〃别动,你敬业点好不好,他们正走过来了。〃她霎时僵住,眼睛不知所措地盯住他。   

  卡卡眨了眨眼,笑得无害又无辜,埋头继续他未完的大业。   

  〃咳,咳。〃   

  几声男人的清咳终于使得卡卡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环顾气氛诡谲的另外二人,微笑了起来,手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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