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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为情》第一章4(2)
〃不要和我开这样的玩笑,我受不了。〃 〃我哪里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我发誓。〃 齐颀踉跄后退,轻蔑地望着他,凄凉地摇头,仿佛从不认识,声音坚强而又哽咽:〃我终于懂了,你真听你朋友的话,真会拿我寻开心,你们这群男生都这么无聊吗?至于你,从头至尾就是一个伪善家,因为你可以,可以把根本没有的感情写得那么真,那么切。我鄙视你,我恨你,我也讨厌秦圣,我希望毕业后再也不要见到你们两个。〃 思哲不明白齐颀的话,更不懂她怎么会突然地崩溃。待要问的清楚却发现齐颀哭了,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那泪是有感染力的,那泪是不可抗拒的。少女的眼泪是无言的雄辩,这就给思哲接下来的说词下了定义:荒谬的,可笑的,苍白的,无力的。思哲试着替她擦泪,却被齐颀厌恶地打开手去,无奈,只好眼睁睁看她哭着冲出教室。腿都麻了,只觉大势已去,浑身瘫软,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又隐隐觉得这一切莫名其妙,应该是一场噩梦,会有梦醒时分,只期望绊着个草纥,跌个跟头,便能醒来。 可是等了许久,没有大汗淋漓从床上坐起的情形,周围依然,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孤零零的自己。思哲来不及品味痛苦,第一意识是整理思绪,皱着眉努力地从记忆里搜索方才的言语,可是被齐颀一哭一跑的惊吓,什么也想不起。只知道齐颀恨自己,自己永远失去了她,只知道痛,痛在哪里全然不晓。倏地,眼角余光处,有一枚亮晶晶的东西,正是那久违了的硬币,数字面朝上,按照预先的定义应该选择理科。是的,思哲苦笑了,天都知道自己是再也没有和齐颀见面的余地了,这就是天意。可是,思哲没那么彻底的洒落,心急火燎地担心齐颀,在教室里坐如针毡,挨了一会儿,约莫她已经到家了,溜到对面的烟酒杂货店打电话。 齐颀回到家中,人已发晕,手脚无力,好容易止住眼泪,也自悔刚才冲动,话说得太绝。回想自己哭时,那男孩流露的眼神是绝对的惊惶和关切,这里面怕是有误会,他说那些话也许是有难言之隐,也许别有用意,也许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也许根本就是他心情不好迁怒于人。可他这样无情,这样冷酷,决裂到这种地步,所有猜想还值得证实吗。正想着,电话铃火急地响,思哲在话筒里哀求地叫道:〃齐颀,你听我说……〃齐颀明知不接这电话会后悔,可她具有别碰我花的风骨……不是存心高傲,只为美丽情操,所以宁肯默默伤悲,憔悴受罪,也不肯轻易给思哲解释的机会。她摁住话筒,任电话铃连接不断地响,她的泪也止不住地流,心都碎了。那铃声很执拗,齐颀忆起那些甜蜜的日子,被软化得几乎打算接听了,可那铃声又遽然止住。齐颀猛地拎起听筒,从里到外的一片忙音,透过泪水,彻底的绝望。 思哲默默放下听筒,有一个等了许久的外地男子一把夺过,狠狠地瞪他一眼。小店老板也脸色不堪,咕哝了几句。思哲心如刀割,对周围一切恍然不知,只晓得自己对不住齐颀,罪孽深重,再也得不到她的原谅了。失恋的人,破碎的心,万籁悲戚,春风也料峭,打点残余的理性,迈着机械性的步向前走。 思哲决定报理科班了,不只是没脸见齐颀,而是文科实乃最靠不牢的东西,文字带给自己的只有无缘无故的痛楚。也罢,去它的情书,去它的文科,去它的爱情。齐颀的存在是因为她爱自己,假使她终止了这份爱,那么她就不是齐颀,既然不是齐颀还有什么好眷恋的,用不着满大街地展示自己的失恋相。 以后的日子,思哲仿佛麻醉手术后的苏醒,当时剖腹剜心只是囫囵吞枣的感觉,麻醉药性渐渐过去,锯齿般的疼痛便断断续续涌将上来。睁眼看时,一场浩劫后,这个世界居然依旧,学校秩序照常,人们谈笑自若,甚至于齐颀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平静。思哲被人忽略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强烈,又常怀疑自己是早入幽冥地界的冤魂,插不进阳世间的事情,大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痛楚,也常恨不能用勾魂索把齐颀也套将过来,好不让自己独得伤心之名。有时躲在自己的黑白世界里,偷偷地看那些和齐颀说话的男生,横竖的不顺眼,只觉个个油头粉面,一概的丑陋嘴脸,再接着嫉妒便从眼见为实成了想象型的。因为学校实行了高三前的文理分班,见不到齐颀只好臆断她的隐藏情人,人的想象力是可以抑制的,所以心头的伤口开始发痒,有痊愈的可能了。 文人都清高,所以文科班在楼上,理科班在楼下,隔了一层楼面算是文理分道扬镳了。原先的高二(三)班基本拆散,美女流失严重,私党们也各卷铺盖,可谓是食尽鸟投林,大地真干净。文科班美女如云,不如理科班女生物以稀为贵,理科班男士英才济济,不及文科班男生近水楼台先得月。文科班女生认为理科班的同胞缺乏女人味,理科班的女生不屑文科班的同胞在商品经济的年代还要做着小姑娘的痴痴的梦。理科班的男人用不拘小节来掩饰邋遢,文科班的男生只好以风流倜傥来遮盖〃智商低下〃。思哲人在曹营心在汉,派系之争,往往表态得不够坚决。本班男生提倡以智慧的小平头作为理科班商标性的招牌。思哲因是要斩断孽缘情思,六根清净,也积极响应号召,花三块钱剃了一个近似青皮光头的板寸,整个的呆若木鸡,一日被齐颀看见,惊讶不已,脸上似笑非笑,大有幸灾乐祸之意。思哲倒不想这是重修秦晋之好的机会,也无暇去想,因为儿女情长必然英雄气短,何况高三悄无声息地逼过来。   。 想看书来
《难为情》第一章4(3)
这期间和远在大洋彼岸的秦圣通了几回信,略说了些各自生活状况。思哲未敢把那次同齐颀闹翻之事说与他听,秦圣懂避讳,以为经过自己那番自作聪明的撮合,齐颀已是思哲的女朋友,再过分关心就是不伦不类。因此两人都绝口不提齐颀。那封情书的真相一直没有兜出的机会。 1999年,思哲读高三,这一年也是传统意义上所有中国考生面临高考最严酷的一年。在这一年里,除了那些不在三界中,超出五行外的,几乎没有人能够真正为自己而活。大学录取,粥少僧多,宝塔尖的教育,千军万马过的独木桥,人人抢做〃天之骄子〃。可是老天爷洁身自好,容不下那么多的私生子,所以注定要有人成为失宠的弃儿。当然没有人愿意被遗忘,谁都要承蒙雨露阳光。发国难财的商家趁机推出各类低劣的参考书籍和补习班,工薪阶层的家长只能掏腰包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