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女儿看母亲您还是不说的好。”
“可是……”
“母亲,您觉得爹爹同意不同意重要吗?”柳玉研的这一句话成功令的柳二夫人哑了声,只是眉头皱的更紧了,面上带起几分懊恼,她不傻,不过是刚才被那个消息冲的气晕了头,柳玉研这话一语中的,似一盆冷水直接把她给泼醒,府里的家主是柳大老爷,病的人又是几个老爷的亲生娘亲,不管有用没用怕他们心里都报了几分希望的,再有,柳大老爷是家主,他拿定的主意柳二老爷不管同意与否那都是没用的。
自己若是多嘴,让柳二老爷因着这事和柳大老爷闹的不和。
那传出去自己成什么了呀。
还有自己夫妻……又成什么了呀,明个他们这一房就不用出去见人了。
“母亲是不能说什么。”柳二夫人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的女儿,眼神复杂的在柳玉研面上瞅了半响,直把柳玉研看的心头发毛,别不是二婶娘看出点什么来了吧,嘴唇蠕动了下她正欲出声,柳二夫人却是笑着伸手抚了她的发,“我们的玉儿长大了,知道帮着娘亲想事情了,娘亲真高兴。”
“以前是女儿不懂事,以后女儿不会再让娘亲操心。”
“好好。”
母女两人说了会话,外头小丫头摆了午饭,言哥儿也到了,食不言寝不语,小花厅里一片寂静,便是连最调皮的言哥儿也是乖乖巧巧的坐在那里,虽身板还小,短小的手臂拿着银箸让人看了觉得好笑,但他一副小大人样正危襟坐的样子却极是规矩端正,不时的朝着柳二夫人甜甜的露个笑容,柳玉研看的心酸不己,以前娘亲在的时侯,自己和涵哥儿用饭时母亲也是这样的眼神——温柔,怜惜,疼爱……
回到芝兰院,四大丫头服侍着她换了衣衫,靠在窗前的美人榻上小睡了会。
醒过来已经是未时中,春兰服侍着她净面梳洗,又喝了碗冰镇酸梅汤提神,外面的天气很闷热,天边的云层一重重压下来,难怪说六月的天爱变脸,之前还是好好的晴天,不过睡了个把时辰便阴云密布,空气似乎是一点就着,燥的柳玉研整个人都浮起来,外头树梢上蝉鸣有气无力的偶尔鸣上两声,好像整个大地都被抽去了生机,歪在临窗的大榻上,柳玉研翻了两页书砰的丢到了一边,扭头看到一侧拿了针线在做的小丫头想了想吩咐道,“把你春兰姐姐叫过来,我有事找她。”
盏茶功夫春兰挑了帘走进来,“姑娘您找我?”
“这几天查的事情如何了?”
“有点眉目,但是那天有几个小丫头去了大房的两位姑娘院子里,还有一个曾和四房两位姑娘院子里的小丫头接触过,姑娘您又不许声张,所以奴婢几个只能小心的查,最后的结果怕是还要再等几天……”
“我知道了,院子里的事你们几个经点心,还有,这事过了之后把人给我清理一下。”柳玉研眸底掠过几分精芒,轻轻的哼了一声,前段时间她是还在观察当中,即然她们等不及了,那她怎么能不配合呢,“但别都拔了,留那么几个好掌控的,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姑娘您就放心,奴婢知晓其中的分寸。”
柳玉研轻轻的点了点头,对这四个丫头她确定很放心,挥手打发了春兰,微屈起五指在桌面上来回轻敲着,面上掠过几分凌厉,她们想怎样想掐想斗想内讧都可以,但前提是别哄到自己,谁要是动她的主意,那是她绝不能承受的。
次日中午,柳大老爷终于请来了青虚观的那位道姑来给老夫人驱祟。
柳玉研等姑娘少爷都被拘在了各自的院子里,说是怕冲撞了仙姑。
当然了,大家都是各自派了心腹小丫头去打探消息的。
晚上,面色愤愤的柳二夫人气呼呼的看着柳玉研,“看看,我就说是没用的,你看这福也祈了祟也驱了人还不是照样没醒?还有那人肉汤,我呸……”柳玉研眉头一跳却是快速恢复,只是盈盈浅笑的扶着柳二夫人坐下用餐,这些天柳二夫人的面色被折腾的很差,柳玉研亲自叮嘱丫头煲了汤正服侍着柳二夫人用,外头小丫头的声音响起来,“二夫人,老夫人醒了,二爷请您赶紧过去呢。”
☆、第三十九回 解语花
已经醒了?柳二夫人母女两个同时挑了挑眉,看着才摆在桌子上的饭菜,柳二夫人叹了口气,“先收收吧,我和五姑娘去老夫人那看看回来再用好了。”柳府没分家,这府里的人谁都越不过老太太去,她就是这府里的天,别说这样的大病了,就是咳两声她们这些儿媳妇都是提心吊胆的侍侯着,不然说出去就是不孝!
“主子,姑娘您慢点,小心脚下。”
丫头们前头撑起羊角灯笼,婆子丫头们簇拥着两人出了门。
柳老夫人的院子里并没有遇料中老夫人醒过来的喜悦,丫头婆子们个个肃容凝重,便是看到她们一行进来也是匆忙福身请了安急急的再走开,一屋子的忙碌里,有浓重的药味刺鼻,柳二夫人便皱了下眉,身侧扶着她的柳玉研也微不可见的闪了下眼神,不是说已经醒过来了吗,怎么没看到半点喜气或是轻松的样子?
“二嫂,你也来了。”
“二嫂。”
不动声色的看一眼里头屋子里隐隐的人影,眼角余光自两位脸色凝重的妯娌脸上扫过,柳二夫人扶了柳玉研的手轻轻落坐,“不是说老夫人醒了么,现在这是怎么回事,里头的可是大夫在用药?”
“醒是醒过来了,可是没说几句话又晕了过去,而且,还吐了血……”
吐血了……柳二夫人眼皮霍的一跳,面上也带了几分焦急,“那大夫如何说?”
“仍是查不出病情。”
“希望老天爷保佑,老夫人赶紧醒过来。”柳四夫人的声音很轻,配上她眼神里带着的沉重,一脸真挚的表情,外人看起来倒也像是个好儿媳,只是在场的是谁呀,这可都是相处多年的妯娌,看着她那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表情柳二夫人柳三夫人同时在心头斥的一声冷笑,她会有这样的好心?
里室的帘子掀起来,走出两位大夫以及柳府的四位老爷,年轻的姑娘们早纷纷避到了屏风后头,柳玉研拿了帕子端端正正的坐了,耳边便听得一道轻叹,“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四老爷,非是老朽不想开方子,实在是这方子在下不知如何开起呀,老夫人这病来的也恁奇翘,老朽等人实在是无能无力……柳大老爷恕罪,在下等告辞了。”
“大夫您慢走,贵嬷嬷,送两位大夫。”
脚步声渐渐远去不复再闻,柳玉研等人又待了会便都转了出来,便看到一屋子人都是眉头紧锁,面色哀凄,不哀也得装出几分哀痛来呀,柳大老爷身为府里家长,看那样子应该是几天没好好休息了,双眼里布着血丝,下巴的胡子也都乱七八遭的没修,端了丫头们端上来的茶灌了两口,最后啪的一声放到了桌子上,“御医和大夫都瞧不出娘亲的病,老二老三老四你们说说看,这下该如何是好?”
“大哥不如你再想法子请位御医来看看?”
“是呀大哥,要不咱们另请位御医?”
几天没休息好,朝里府里两处奔波,又累又胆心,心头早存了几分郁结的柳大老爷听罢这话用力的瞪了眼几个弟弟,轻轻的一哼,“你们以为请御医像买东西,可以随便挑随便选的吗,就是可以那也不是咱们家!”
柳府是有点名望不假,柳家几位老爷也都是官身。
可金陵是哪里?天子脚下!
随便大街上撞到一个都是功勋世家子弟,柳家这样的府诋拍马都赶不及。
“老夫人不会是真的撞邪了吧,中午不是青虚观的道姑说了方子么,要不,咱们试试?”说话的是柳府的四老爷,身材修长下巴留了几缕胡须,脸上带着几分焉焉的虚弱,整日里花天酒地逗鸡溜鸟没个正形,身上挂了个七品的闲职,最先还去衙门里应应卯,后来就干脆憋足了劲往红楼里钻了,哪还记得什么衙门不衙门的,脑子里除了他的美人就是美人,为了这个四房没少干架,可那又如何,儿子女儿都有了,嫁也嫁了,总不能和离啥的吧,丢不起这人不说,也舍不得膝下的孩子呀,现在回头想想柳四夫人奸酸刻薄好算计的性子估计也和有这样一位不争气的夫君有关吧?
“老二老三你们说呢?”柳大老爷的眉头皱了下,五指微弯在桌面上轻轻的敲两下,眼中露出抹疲倦和惫态,同时含了几分隐隐的恼怒,大元官员三年一考评,他今年正值最关键的第三年,若是应对得当得个优等,说不定年后就可以升上一级了,可现在却是这样的情形,若是真的老夫人没了,别说升官了,他得马上丁忧!
丁忧三年,这官场上谁还记得他这么一个不显眼又没后台的小官?
寒窗苦读七八年,好不容易在官场上站定了脚,难不成要一朝成空三年后从头再来?
这样的念头脑子里光想想就觉得痛了,不到万不得己他一定不可以放弃。
“反正御医和几位大夫都没什么好方法,我觉得试试也可以,总归是条路吧,二哥你说呢……”打哈哈左右逢圆的永远是柳三老爷,长了张圆圆的胖脸,远远看着慈眉善目的,可柳玉研却是知晓自家这位三叔叔的心狠手辣,没什么纠葛的时侯什么都好,那绝对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可若万一真的牵涉到他的利益时,他会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晓!
“这个,不是很好吧?”
“难不成老二你有更好的法子?”柳大老爷霍的抬头,眸中一抹精芒掠过,脸上却是摆出副义正词严的表情,“屋子里躺的那可是咱们的母亲,不是别的什么路边上的乱七八遭的外人,只要有一线希望咱们都得试,这是咱们做儿女的孝心!”
“可是……”柳二老爷嘴唇蠕动了下却在抬头看到柳玉研朝着他飞快的眨了两下的眼后皱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