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为什么没说?”
“奴才一时疏忽,奴才该死,请大老爷降罪。”
陈管事扑通跪在了地下,毕恭毕敬的直接请罪,不说多一个字。
“大伯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小十一就是跟着过去看看又如何,难不成那甲号库那里是禁地不成?”一侧柳三夫人忍不住出声一声冷笑,不等柳大老爷说什么径自怒瞪向地下的几个人,“十一是我让她去玩的,难不成去了那里便是错?便是那推倒油灯的罪魁祸手?大伯你便是想要给自家儿子脱罪,也不能这般的包庇吧。”说着话又扭头冷冷看一眼柳玉研,“五姑娘倒是好心机,这阂府里谁不知您和三少爷走的近,甚至比待自家弟弟还要亲,如今便以为随便寻来这几个小厮,就能把罪推在咱们小十一身上,推在我们三房身上了么?”一番话罢,阴戾的眸光落在地下跪着的几个小厮身上,指搡骂槐的狠狠道,“一个个该死的死奴才,你们是觉得我们三房好欺负吧?”
“三弟妹这话什么意思?”
柳大老爷勃然大怒,他什么时侯说是他们三房的人错了?
有心想辩几句,可看着坐在那里拿了帕子捂了脸作一脸哀凄状的三夫人,柳大老爷额上青筋跳了两跳。
真真是这世上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好男不和女斗,柳大老爷捏紧手里的茶盅,最后恨恨瞪向自家三弟,“三弟,管好你自己屋里人!”
柳三老爷素来怕自家大哥,听到这话怒瞪自家夫人,“你多什么嘴,大哥不过随口问问,何时说是巧儿的错?”
不远处坐在包了绵缎的小杌子上的柳玉研慢慢自柳二夫人手里抽出自个的手,缓缓起身前行两步,优雅的朝着柳大老爷行礼,“大伯父可否容孙女说几句话?”
“五丫头说。”
“谢过大伯父。”柳玉研轻盈的行个蹲礼,慢条斯理的看向柳三夫人,眉眼盈盈的一笑,“侄女愚笨,什么叫好心机,什么又叫比待自家弟弟还要亲,随便寻几个小厮把罪推在十一妹妹身上,能不能请三婶娘解释一下?”柳玉研身量比寻常女子要高上一头,屋子里灌了地龙,烧的极旺,只着了件绯红色镶银丝绣花团锦簇的小夹袄,头上戴了枚点翠如意钗,只是浅浅画了黛眉,站在那里清雅若兰,明明在笑,眉眼都变成了天上的半弦月儿,却偏透着股子梅般的清冷和咄咄之势,柳三夫人被她这话问的一怔,细细一想脸腾的就红了起来——
可不是来着,何时说过自家小十一是罪魁祸首来着?
“三婶娘,侄女还等着您的解释呢。”
柳玉研笑的轻浅,眼底一抹嘲讽掠过,以前怎么就没觉得三婶这么蠢呢?
“我,是三婶娘一时心急,嘴快了些,五侄女你别怪。”
硬咬着牙说了这话,柳三夫人脸上已经火烧一样的烫起来。
可在这么多人的注目下,特别是柳二夫人母女灼灼逼人和四房幸灾乐祸的眼神下,恨不得找条地鏠钻进去。
“心急嘴快不要紧,左不过也是咱们一家人,什么话都说的,三婶娘放心,侄女不会怪您的。”
柳玉研嫣然一笑,朝着柳大老爷屈了屈膝,“大伯父您继续。”
轻提了下裙角,柳玉研悄无声息的退下坐在柳二夫人身侧。
瞅着轻盈落坐的女儿,柳二夫人眸光一抹复杂掠过,却在手臂上缓缓缠过来一只小手时唇角微微翘起。
嗔怪而又责备的瞪了一眼,“坐稳,不像样子。”
柳玉研俏皮的伸伸舌,把头整个在柳二夫人手臂上蹭蹭,飞快的坐直了身子。
另一边,柳大老爷的声音再次响起,“陈管事,接下来的事是你自个说,还是让李二说?”
“回大老爷话,奴才无话可说。”出声的是陈管事,听着声音还算平静,可实则却是后背全是冷汗。
看今天这情势,怕是要糟。
都怪那几个多嘴的小厮!
这么一想带着凶狠的眼神便刺向身边跪着的那几个人,陈三缩了下头。
最左边的李二却是大胆的对视了一眼,而后始平静的移开眼,再次低眉垂眼的伏下头去。
“即这样,那李二,你来说。”
“回大老爷话,奴才遵命。”李二平静的膝行两步,叩了个头,声音平静吐字清晰的道,“那油灯并不是三少爷碰倒的,是十一姑娘为着一个烟火和五少爷绊了嘴,五少爷先拿到的,但十一姑娘也想拿去玩,偏那库房里只余了一个,五少爷不让,两人便起了口角,十一姑娘便抢了去,五少爷要追却被地下的毯子绊了一脚……二少爷看到四少爷哭便赶了过来,要从十一姑娘手里把烟花拿过来,十一姑娘不许,便推了二少爷一把,二少爷没站稳碰了个货架,砸到了油灯……”
“你胡说,我们义哥儿才不会和别人抢东西。”众人耳旁,四夫人尖锐而急怒的声音响起。
☆、第九十三回【手打VIP】
柳玉研低眉顺眼,眸含微笑的坐在柳二夫人身侧。
听着四夫人失声喊出来的话却是心头一声冷笑,是与不是,岂是喊喊就成的?
果然,一侧柳大老爷已经一声冷哼开了口,“陈管事,你可还有话说?”
“奴才无话可说。”
陈管事脸色再也没了之前的平静,眼底透出几分惶恐——
今天这回怕是要没好。最不济自己这个管事的是做不成了。
心里叹口气,头又低了几分,这就是赌,有赢自然就有输。
他不怨!
柳大老爷冷眼看向陈管事,“欺瞒主子,以下犯上,对主子不敬,办差不利竟还敢污陷主子,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啊。”手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他一声怒喝,“来人,把这几个大胆包天的狗东西给我拉下去,先每人打二十大板,拖到柴房关起来,待得年后再行处置。” “是。”
“老爷饶命,大老爷息怒呀,不管奴才的事,奴才也是奉十一姑娘身边嬷嬷的命令行事,说是,说是十一姑娘这般吩咐的……”陈管事咬了牙没出声,可另两个看管库房的小厮一听二十板子,再行处置,早就魂飞魄散了,被人往外半拖半拽的当扯了嗓子就喊起来,“奴才真的是奉命行事呀,大老爷不信您看看,这是十一姑娘身边的嬷嬷赏给咱们的,还应允事后再有重赏……”
“拉出去,堵了他们的嘴,给我狠狠的打!”
不知何时本来被搀到屋子里歇着的柳老夫人走了出来,气的声音都颤了。
有手脚快的小厮拿了团布塞了嘴,顿时没了声音。
没一会外头便有扑扑的板子入肉的闷响。
屋子里众人脸色各导,柳三夫人又气又恼,在柳老夫人不善的眼神下,啪的一巴掌打在身侧小脸惨白低了头大气不敢出的十一姑娘身上,“你个混账东西,我是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玩的,你怎么就眼皮子那么浅呢,不过就是个烟花罢了,想要多少没有,偏去和人家争……”
柳三夫人咬牙切齿的低声怒喝,十一姑娘先是被打懵,而后哇的一声就哭起来。
“再哭,再哭,我今个儿打死你。” 又一掌下去,看的柳老夫人眼角直抽,手里的拐杖砰的顿了一下,“给我住手。我还没死呢,大过年的也不让我安生,一个个的看着我活的久,碍了你们的眼,都想着要气死我是不是?”
“儿子们不敢,娘亲您息怒。”
“媳妇们不敢,老夫人您息怒。”
柳大老爷带了头跪下,后头柳二夫人几位媳妇自然是也得跪。
一屋子包括柳玉研等小辈都纷纷跪了下去,“老夫人息怒,是孙儿(女)不好。”
“都给我起来吧,没一个让我安心的。”
柳老夫人扶了嬷嬷的手坐下,眼皮抬了下,对着十一姑娘招手,“十一丫头过来给祖母看看。”看着她半边脸都红了,不禁有几分心疼的又瞪一眼柳三夫人,“这可是你嫡亲的女儿,你也下得去这个狠手!”
“婆婆,媳妇,媳妇……”
柳三夫人红了眼圈,嘴唇嗫嚅两下终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这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打在女儿身上疼在她这个当娘的心上。
她能不心疼么?
拿了帕子揩了下眼角,柳三夫人把头垂了下去。
椅子上柳老夫人亲自接过丫头投来的温热毛巾,细细的给着十一姑娘在脸上缚着,边温声软语的劝着,“不怕的,不过是疼一会,一会睡觉时祖母给你拿最好的雪蛤膏涂了,保准明个早上便又是一个漂亮的小十一了。”
“谢谢祖母。” 十一姑娘抽泣着道了声谢,红着的眼圈里满是泪水和委屈。
抬起的眸子里满是可怜兮兮,“祖母,十一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知道,咱们十一怎么会和弟弟抢东西呢。”
“嗯,十一看着义哥儿拿的那个烟花太大,不想让他拿出来玩怕有危险,所以才想拿过来的,真的不是十一自个抢过来玩的……”她的话顿时令的柳老夫人脸上的神情温软几分,只拍着她的后背轻声的道,“祖母知道,祖母知道。”
“哟,原来咱们十一姑娘还是好心呐,是不是还要我们全哥儿义哥儿和你这个好姐姐说声感谢呀?”柳四夫人阴阳怪气的笑起来,瞅着被柳老夫人搂在怀里的柳十一姑娘气的咬碎一口银牙,这一场风波明明就是因她而起,若非她和义哥儿挣东西,全哥儿怎么会碰到油灯的?
自己做错事,这会又来装什么委屈可怜样。
我呸!
“三弟四弟,你们也该好生管教一下自家房中的人了。”
包括这两位弟妹,看看那个样子,没一点淑女风度。
长兄如父,柳三老爷柳四老爷齐起身抱拳,“大哥说的是。”
椅子上,柳老夫人眼角余光扫过诸位儿子媳妇,撩了撩眼皮,“得了,今个儿这事就这么结了,涵哥儿就跟我留在这里。你们一个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