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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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珍行- 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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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临死亦是无悔,莫非这才是情?让人无怨无悔,甘之如饴……栖雁冷眼看着秦昕布署最后一局,她或许还不了解‘情’之一字的真正含义,但却清楚地明白自己所向往的将来,所以…是不是该下决定呢?栖雁静静思索了几日,直到那一夜,她原以为多数已赴幽冥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

“季殷?”栖雁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你竟无事?”曦帝手下的第一暗探当真强到这种程度,能以一挡百?“郡主希望在下已经死了么?”知晓她恨自己杀害郑铭烟,季殷开口,眼中却满是深刻的懊悔,哀伤,“只因在下早先下了‘幽魂’才能逃过一劫。”自己得‘幽魂’相助方能脱身,可若早知二殿下会因此殒命,他宁愿死的是自己。栖雁知道他的心思,弯了弯唇角,却是道:“如此,恭喜。”季殷拽紧了拳头,看着眼前不见半分恨意的栖雁,世上怎么能有人用最平淡的样子却把最利的刀插在别人心上,竟还能清冷的看不出一丝恶意?栖雁依然是不温不火的样子无视于对方的忿怨,她不执着于仇怨,并不表示她忘记仇怨。

季殷沉默无语,栖雁也不催,他既然深夜孤身而来定是有事的,那么总要说的,只是侥是栖雁这般定力听完后也不由大惊失色0五皇子落入钨启韶手中?1季殷脸色死灰般泛着青,“五殿下本欲追回二殿下,阻其犯险,不料……”

原来祁洛暄从季赫处得知曦帝所谋,不顾其劝阻前来,五皇子祁洛彬知晓后心知不妥,他人劝说恐无用,故而亲自赶来相阻,不料非但未及,反倒身陷敌军。栖雁深吸了口气,若早些时候钨启内乱未平倒也无妨,那时钨启韶断断不至背约与曦帝,此刻却难说了,最紧要的是现下天殒只剩下了这一位皇子若再有个万一,那就……揉了揉额头,栖雁想到秦昕他若知晓不知是为这天赐良机而喜,或又觉得如此天下来的太容易而觉无趣呢?其实,他在意的不过是游戏的过程,天下未必是其真正想要得,怎么就不明白呢?扯唇一笑,带着自嘲的苦意,又或者不明白的是自己,还是放不下……“郡主?”季殷见之出神唤道。“阁下前来,不是想让我前去相救吧?”“在下以为二殿下尸骨未寒,郡主当不忍心殿下在九泉不安。”挟恩以报?“何况若非为郡主之事,二殿下不会前来,五殿下也就不至如今了。”栖雁笑道:“可若非圣上费尽心机,阁下行事周到,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不会是如今这般不是么?”“……”“说来托阁下之福,栖雁的伤还未好呢。”“……”“再则,便是我愿意相助一人之力又能做些什么呢?”五殿下被擒这消息在此时是无论如何不能外泄的。“……”良久,“郡主是否对在下的话有所怀疑?”栖雁微笑,“只是未信。”今日是,明日否,尔虞我诈,实是难信。“若非逼不得已,在下也不会前来。”季殷说者跪在地上,“今日所言确实句句属实,更何况此刻再蒙骗郡主也已无用。”栖雁挑眉。“泉城中有秦世子在,钨启大局已定,连楚军也已被平……”“楚军被平?”栖雁惊讶。季殷更惊讶,“郡主不知?周王爷不日凯旋。”想了想,沉声道:“那郡主想必也不知周王爷曾一度军粮匮乏,是二殿下擅用金令逼手下官员开仓,再亲派亲信离源压粮解王爷之危的吧?”

栖雁不作声,她确实不知,箫吟连其父已然获胜之事也未透露,为得怕就是自己知晓其中波折愈发难过。祁洛暄……又欠你了,怎么现在才发觉欠你如此多呢?季殷说的简单平实无波,但只要稍稍想想便明白,曦帝是一心要置周家或者说是四亲王于死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内耗,为此不惜与外族联手逼父王应战哪里能轻易放过,军粮短缺是谁授意不问自明,祁洛暄有意相帮,却遣离源送粮,可见朝廷官员他无一人能放心,竟不得不用上伏在江湖的暗子……栖雁垂眸,恩怨为何偏偏如此纠缠呢?“郡主,可否相助?”沉闷的语调打破其思绪,启唇栖雁轻轻道:“待我想想。”

休怨明月照鸿沟

案几上放着一盘棋,黑白交错,下棋的却只有一人。“五皇子?”秦昕仍是一身紫衣,墨发飞扬无束,灰褐色的眸却有些黯淡不复往日的光彩,即使这突然的消息亦不曾使其振奋,轻轻落下一枚黑子,绝了白子半壁江山,“确切么?”随影道:“确实无疑。”“哦?”听不出什么情绪,再落一白子断黑子后路。“这是大好良机。”这么说着,随影的语调却平直的无一丝起伏。“确然。”颔首,秦昕终于抬头,笑瞅随影:“你以前不会这么说。”过去随影素来只将所得告知,从未多一子评价。“过去主子自有主张。”依旧无起无波的话令秦昕挑眉,“现在我便无了么?”“……”随影不答。“你怕我糊涂?”今日的秦昕似乎格外计较。“不敢。”随影淡淡道:“我只怕主子看不清。”看不清,辩不清,空有智谋却不知自己的心意。“哼1秦昕嗤声,黑白二子眼看布满了棋盘,“吩咐下去准备一日后动手。”

“主子?”随影总觉得这话竟是有些赌气的意思。秦昕却顾自起身,一拂袖琉璃棋子散落满地,自己布局自己破,输赢皆是自己,这棋下的无半点意思。见秦昕拂袖而去,随影叹息着摇了摇头,无奈蹲下身子将棋拾回棋盒。暗室里,纤纤素手放下了机关,隔绝了本一目了然的屋子。“箫吟,你特意安排他住地这屋?”栖雁偏首对身边始终屏息的人道。“是。”“……”“郡主?”“你做得不错。” 栖雁微微一笑,笑中隐见萧瑟,“季殷千防万防还是瞒不过他分毫。”

“郡主。”箫吟拱手,道:“恕属下直言,那曦帝坐帝位未必比得上秦世子。”口中不乏咬牙切齿的意思。“所以你放任秦昕控制边境?”栖雁笑了笑,道:“非是他合不上帝位,而是……”

“什么?”箫吟不解其意。“他若不是秦昕,我才不管谁坐那九龙宝坐呢。”喃喃的,栖雁说的苦恼。

箫吟却觉得今日的郡主反不若之前迷顿,似是放下了什么显得轻松许多。

是夜,栖雁回到屋中,静静等候约定的人。季殷果然如约而至,“郡主是否已做决定?”栖雁颔首道:“我助你一臂之力。”季殷喜道:“多谢郡主,不知何时?迟了……”“迟不了。”栖雁抬头看着窗外寒月,“一日之后。”* * * * * * * * * * * * *日升日落,一日光阴逝去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这一日,栖雁依旧闭门不出,秦昕依旧深夜不归,两人仍不曾见面,众属下则似乎都更繁忙了。

很快,约定的日子到了。“主子。”“唔?”秦昕忙了一夜未归,才回屋,尚未入室便闻背后声扬起,“随影?”回身看着眉带忧色的属下,秦昕挑眉,“事情进行的不顺利?”多年布署,各方权势已然逐步渗透,再加正是天时地利人和之际,不应该啊?“事情很顺利。”随影道,话中却无半点喜色,至少秦昕听不出来。为什么呢?秦昕有些不解明明筹划了那么久的事,用了那么些心思,如今快要达成了反倒无当初的心境,就连一些兴奋喜悦都未曾觉,只觉也不过稀松平常,为什么呢?“随影你有话在喉未言?”甩开一瞬的荒谬念头,秦昕锁视着今日神色有异的下属。

随影顿了顿方道:“属下昨日见到箫吟,他的样子有些怪异。”那个样子,仿佛慌恐担忧至极,几次走至主子门前又偏偏不曾叩门便离去,实在…不寻常。箫吟?秦昕一怔,这话在暗示什么?“还有呢?”“没有了。”没有了?嗯,没有就好,可心里好似反倒更不安了?“栖雁…她呢?”“郡主?”主子已有多日不曾提郡主了,仿佛忘了这么个人,随影摇了摇头,结果其实片刻未离心吧?“未见郡主离房。”“哦?”望了眼远处隐约可见屋子,秦昕踌躇,欲提步,却又转身推开房门回了屋,随影跟在其后只是叹气。进了屋,秦昕随意坐了下来,修长的手指有敲打茶几着,倒像是在掩饰心理的不安,忽而节奏的音哑然而止,灰褐色的眸停在方桌正中的棋盘上。“随影,你昨日可曾进过房?”“未曾。”不明所以,随影照实道。“棋盘呢?”“啊?”随影更糊涂了,顺着秦昕的目光才发觉那日被自己收拾好的棋子布满在了黑玉棋盘上,“怎么会……”秦昕起身走近,白玉般的手轻扶过黑玉棋盘,眼眸深邃看不出思绪,良久,轻轻道:“去把箫吟找来。”* * * * * * * * *钨启,永河城。线条坚毅的俊彦微扬,钨启韶凝神看着壁上的地图,飞扬的浓眉时紧时松,忽而双眉一敛,脸色微沉正要开口,银芒划过,钨启韶一愣,鲮铢离其颈项不过两寸,而手握鲮铢的人不是栖雁是谁?

钨启韶看着墨发银衫,神情淡漠的人却是一笑:“这是你第三次用鲮铢对着我呢。”

栖雁不语。“我们…又是敌人了么?”钨启韶说得有些苦涩。“难道你我不一直都是么?”栖雁反问,“五皇子在你手中?”“你为他而来?”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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