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如愿以偿了。”
紫薇面色一白,张口欲言,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有开口。兰芷微微挑眉,“你有什么想说的,尽可以说来,今日这一席话,出得你口,入得我耳,断不会有旁人知晓。”
“小燕子是我的结拜姐妹,严格来说,我的爹也算是她的爹。”紫薇垂下头,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自告奋勇为我闯围场传话,明知有危险仍然义无反顾。她虽然冒认了我爹,但也因此为我中了一箭,几近生死,后来为了将爹还给我,努力想办法让我进宫,接近皇上……我又怎么能怪她?更何况,五阿哥、尔康尔泰都那么喜欢小燕子,他们都说要先保证小燕子的安全,我……”
原来夏紫薇不是一无所知、毫无原则地善良,对小燕子抢了乾隆,冒认格格的事也不是半点怨言也没有,而是不与小燕子绑在一起,她就得不到永琪与福家的帮助、进不了宫、得不到接近乾隆的机会,更不用说认下乾隆了。
这还说得过去。夏紫薇并非无可救药,只是十几年来养在深闺,人情世故所知太少,加上在京城人生地不熟,遇上一个热情主动要求帮忙的小燕子,自然像捉到了救命稻草般满心感激,却是忘了那样的诱惑并不是人人都能经受得起的,至少小燕子就没有承受住考验。
“既然你这么说,我觉得有些事必须告诉你。”兰芷微勾起唇角,忽然很想知道,没有经过生死共患难的小燕子、紫薇、永琪、福尔康四人还能不能紧紧拧在一起,或者,他们会到什么时候分道扬镳,“正式认下小燕子之后,皇额娘曾经提议让皇阿玛派人去济南,为你娘修葺墓地,并寻访夏家人,为你娘正名。”
“你说得可是真的?”紫薇的眼睛蓦地一亮,一脸欣喜,“那皇上同意了么?我娘……我娘做梦都想着这一天!”
兰芷轻轻摇头,看到紫薇瞬间黯然下来的神色,缓缓地道,“小燕子当时说,你娘临死前吩咐不想有人打扰,不让她告诉别人墓地所在。”
“是了,小燕子不知道我娘葬在哪里,想必寻访夏家的事,她也推了吧?”紫薇喃喃了一句,忽然落下泪来,“但是,这么大的事,她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紫薇抬起盈满泪珠的眼来,“那次小燕子挨打,五阿哥说是为了我,又是怎么回事?”
“五阿哥居然这么说?”兰芷眸光一闪,“说起来,倒确实与你有些关系。当时你娘过世未满一年,小燕子既然冒认了你的身份,就该代你为你娘守孝。小燕子不知是没有注意到,还是根本不知道,日日穿红戴绿、珠翠环绕,还是皇额娘为她准备了些素色衣衫、银质首饰,可惜小燕子不领情,反而出言顶撞皇额娘,正好被皇阿玛撞上,皇阿玛一生气,就打了小燕子二十板子。事后,小燕子传出了你娘临死前吩咐,为了上京寻父方便,只需守满七七四十九日的话,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你只要稍微一打听,就知我所言非虚。”
“芷格格为紫薇解惑,紫薇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会怀疑?”紫薇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抓紧了手下玫红色的布料,过了许久才接着道,“芷格格恕罪,小燕子的事紫薇不想再谈了。能告诉紫薇,皇上与老佛爷准备怎么处置紫薇么?”
兰芷静静地看了紫薇片刻,“在说这个之前,你能先告诉我,你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宫的么?”
“不是小燕子去求了皇上么?”紫薇不明所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难道还有什么内情不成?”
“你还记得进宫第一日,小燕子带你去坤宁宫拜见皇额娘,皇额娘问你所属内务府哪个旗下的事么?”
紫薇自然是记得的,因为这个问题,小燕子还动手推到了眼前这位芷格格,冲撞了皇后,气得皇后晕厥。这么印象深刻的事,她又怎么可能忘记?只是,这跟她最后的结局又有什么关系?
对上紫薇疑问的眼神,兰芷淡淡一笑,“当日我就说过,必须得内务府所属三旗的女子,方能选为宫女进宫。而你现在的身份,便是正黄旗下所属包衣。”
安排
兰芷说完,不再看紫薇,端过金锁刚刚送上的香茗,轻轻地浅啜。
夏紫薇,知道了这样的事实,你心中是否也会有怨?正经的格格变包衣,你对小燕子与福家还会不会心存感激?或者是埋怨多一些?在宫里这么久,包衣的概念,想来不用她再费神解释了吧?入了包衣籍,除非立下大功、或者成功尚主,才有可能抬旗,否则生生世世、子子孙孙皆为奴才。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紫薇垂着头、咬着唇,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她才轻抬起眼,“只要能见到皇上,让皇上承认我娘,就算成了奴才,紫薇亦不会后悔。”
“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早在皇阿玛认下小燕子的时候,你娘自然也得到了承认。”兰芷扫过紫薇一眼,心下暗自摇头,这等柔弱性子,就算没有小燕子惹下的烂摊子,也很难在后宫立足生存,“你是皇阿玛毋庸置疑的血脉,万没有让你流落在外的道理,这一点你尽可以放心。”
眼见紫薇似是松了一口气,眸中闪过明显的喜色,整个人都轻盈起来,兰芷续道,“只是,夏雨荷女儿的身份给了小燕子,作为夏雨荷女儿的还珠格格已得了急症暴毙。夏紫薇是正黄旗下包衣,有登记在册的名册为证,既成的事实无法改变。”
紫薇这才急了,“那我……”
“夏紫薇必须消失。”兰芷的语声淡淡的,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压根不知道自己正在说的话会造成旁人怎样的影响,“过些时日,夏紫薇会因为想念已逝的还珠格格,忧思成疾不治而亡。从此之后,世上再无夏紫薇这个人,有的只是和亲王旁支远亲、因父母双亡过继在和亲王福晋膝下的和淳格格。后一次偶然的机会,太后见了你,觉得很投缘,便将你接进宫来教养。你是夏雨荷女儿的事,切不可再从你口中说出来,否则,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不管紫薇是出于不忍伤害小燕子,还是看在与福尔康的感情上,她没有在见到乾隆的第一时间说出真相,变相地纵容小燕子继续冒充夏雨荷女儿,甚至配合着福尔康、永琪所谓让乾隆同时喜欢上小燕子紫薇两个的荒唐计划。小燕子弄假成真,夏紫薇永远失去自称夏雨荷女儿的资格,便连母亲赐予的名字都要抛弃,这就是代价。
当然,如果乾隆真的心疼紫薇,大可以不必如此麻烦,身为帝王,难道会连抹去一个包衣奴才名字的权力都没有?全看乾隆愿不愿意为紫薇这么做罢了。在乾隆得知世界上有夏紫薇这个人之前,小燕子挥霍了原本属于夏雨荷女儿的宠爱,夏紫薇自以为是地接近乾隆的行为,生生磨尽了乾隆的最后一点愧疚。
只能以宗室女身份入宫,永远不能承认自己是夏雨荷的女儿,这是乾隆对夏紫薇伙同永琪、小燕子隐瞒真相的惩罚。
因为有兰芷先入为主,乾隆已有了一个放在心里、捧在手心宠着护着的乖女儿,对于小燕子的出现并不像电视剧里那样充满新奇期待,而变得可有可无。小燕子有着宫里女子不具备的热情与活力,乾隆觉得新鲜,加上她的确能逗得他很开心,他也就顺水推舟地认了、宠了。待得一朝事发,那点点看到新鲜事物的兴趣早已被受骗的怒火取代,甚至连真正的女儿紫薇都受了小燕子连累。
“除此之外,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么?”紫薇沉默了许久,方涩涩地道,“这么做了,我跟我娘不是再没有一点关系了么?未能为娘亲守孝,我已是不孝,如果连娘亲都不能认,我怎么还有脸面活着?”
原是挺简单的一件事,一句话就能说明真相,闹到这般田地,怨得谁来?兰芷沉吟了片刻,终是出声劝道,“我劝你还是接受的好,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事到如今,再去追究谁是谁非已于事无补,至少皇阿玛知道有你这么一个人了,不是么?其他的,来日方长,慢慢来也就是了。若你现在出言反驳,必会惹恼了皇玛嬷与皇阿玛,他们两人的怒火不是你能承受的。”
说完,兰芷也不管紫薇有没有听进去,径直站起身来,“你好好考虑考虑,明日我会再来听你的答复,我希望能听到让皇玛嬷与皇阿玛满意的答案。”
眼见兰芷要走,紫薇忙不迭地起身,认真地行了一礼,语中却是难掩苦涩萧索之意,“多谢芷格格提醒,紫薇知道该怎么做了。”
兰芷点了点头,侧身受了半礼。自己都这般提点了,受她半礼是应该的。“好了,你也不用送了。有什么东西要带走的,趁着现在整理一下,这漱芳斋,你是肯定住不长了。”
“我知道了。”紫薇忽然叫住兰芷,“还有一件事,金锁,是我从济南带来的丫头,我能不能带她一起走?”
兰芷停下脚步,“很抱歉,金锁还是漱芳斋所属的宫女。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等你回来,和淳格格想要一个宫女侍候,还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小姐,金锁在这里很好,不会有事的。”眼见紫薇黯然地垂下眼,金锁忍不住安慰道,“只要小姐好了,金锁怎么样都没有关系,小姐顾好自己,金锁也就放心了。”
“果然是个忠义的好丫头。”兰芷赞了一声,心道紫薇恐怕还没有这个金锁丫头看得清楚透彻,见紫薇看着自己欲言又止,便又转向紫薇,“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一并问了吧。”
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不然的话,兰芷可能就要后悔方才提点了紫薇。
紫薇的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与不好意思,咬了咬唇,吞吞吐吐地问道,“芷格格,你能不能告诉我,尔康……如今怎么样?”
“一个包衣奴才,我怎么知道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