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啥情景?”
邢志武扯了扯自己的大裤衩,说:“他妈的!大姑娘来不来咱不想,记者都死哪去啦?怎么也不来个记者?老子还从来没这么照张相呢!”
李中海说:“得了吧连长!真要是这么照了,再上了报纸,看嫂子怎么和你理论!你那身子骨,是什么人都能看的嘛?”
火车司机远远看见道路上施工的人群,放慢了速度,用长长的汽笛声致意。
“你们看!前面还有好多抢修的工人。”
铁路两旁的独特风景,立刻吸引了列车上人们的注意,人们的眼光里,充满惊奇、猜测、疑问。
“不对!他们不是工人!是解放军!没错!是解放军!”
“看那边的帐篷,还有军旗,他们肯定是解放军!”
车上的人们,辨认出车下汗流浃背,毫无顾忌袒露出全身强健肌肉,脸上挂着满足笑容,向他们挥动草帽致意的汉子们。刚才还是鸦雀无声的车厢里,人们一扫脸上阴霾的神情,立刻振奋起来,纷纷再次挤向窗口,从车窗探出身体,挥动双臂高喊:“谢谢你们!谢谢解放军同志!解放军万岁!谢谢你们……。”
一位老者激动的掏出手绢擦着眼睛,说:“到底是解放军啊!最先踏进灾区土地的,永远都是他们。真不敢想象,没有他们,这里现在会是什么样?”
母亲顾不上擦去眼里流出的泪花,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使劲向军人们挥舞。孩子伸出稚嫩的小手,举起水果饼干伸到窗外,用天真稚嫩的嗓音,着急的喊着:“解放军叔叔,给!解放军叔叔,给……。”
孙毅飞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二十天前,也有孩子向军人们伸出小手,可那是……。现在,孩子们也伸出了小手,送出的却是对军人们的最高奖赏。车轮巨大的“咣当”声,淹没在人群的呼喊声中,没有再比这样的声音,更动听,更美妙,更具有穿透力!孙毅飞的眼睛湿润了,战士们的眼睛湿润了,他们向列车上的人们挥舞双手致谢,深情地目送列车消失在视野中。
9月25日,上行线通车,京广铁路历经二十几天的抢修,在国庆节前恢复通车。
下行线通车后,部队开始撤离,帐篷在一片片减少。任务基本完成,邢志武这几天,集中精力研究剩余的臭鸡蛋,每天亲自掌勺,每炒完一次,总是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李中海带领一部分战士,沿铁路寻找掩埋腐烂还没有埋葬的尸体;孙毅飞带领一部分战士,完成最后的任务,平整取土留下的土坑,为老百姓翻地。被洪水滚压浸泡的土地异常坚硬,战士们的汗水湿透了军装。
这时,一列只有两节车厢的列车,停在他们前面的铁路上,车厢上下来一群人。
“瞧!列车停下来啦,还是双机车牵引的!什么人坐的这么高级?”一个战士说。
“你们看!下来的人里,那个白头发的老头,好像是万里。”眼尖的战士说道。
“没错!是万里!你们看!咱们团长也跑过去了。”另一个战士也证实道。
“指导员,看!他们朝咱们来了。”首先发现的战士说。
孙毅飞停下翻地,向走过来的人群望去,列车上下来的人,在团长引导下快步走来。王参谋跑过来,喊道:“孙指导员,赶快集合部队,万里部长来看望大家。”
孙毅飞刚把部队集合好,一行人便来到连队面前,不等孙毅飞向首长敬礼报告,万里部长已经紧紧握住他的手,连声说:“谢谢你们!同志们辛苦啦!谢谢你们!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同来的郭副司令说:“同志们,万里部长刚刚从朝鲜访问回来,没在北京停留,直接到灾区来看望大家,让我们大家表示欢迎!”说完带头鼓掌。
看着战士们黑红的脸上,依然残留着连日艰苦奋战的痕迹,万里的眼睛湿润了,他一个挨着一个,热切的和战士们握手。一个脸上还挂着稚气和羞涩的战士,举起缠着绷带的手敬礼时,万里显得更加激动,他拉过来战士的手,轻轻的抚摸,满头白发都在微微颤动,他转身对郭副司令大声说:“请你转告所有参加抢修的部队同志,祖国不会忘记你们!人民不会忘记你们!我代表党和人民,谢谢你们!”
抢险归来,部队放假一天。借着天气好,孙毅飞一大早便开始大搞个人卫生,拆被褥洗衣服,同时为探家做准备,邢志武则结实结实的睡了一天。
下午,趁着邢志武睡觉,办公桌上不再满是烟灰,孙毅飞抓紧时间,在两张办公桌上把被子缝起来。当兵这些年,要想干净,只有自己动手,男人的活自不必说,女人活,也一样不能不学,否则只能窝囊自己。
晚上吹过熄灯号后,邢志武对通信员喊道:“通信员,去到炊事班弄点菜来,一个月了,酒是什么味都忘了,快想死老子了!”
通讯员问:“连长,要什么菜?”
邢志武说:“你去和司务长说是我要的,他知道。把他也叫过来。”
李中海说:“连长,酒呢?光有菜没有酒,不是瞎扯蛋吗?”
邢志武得意的笑笑,说:“瞧你这话问的?喝酒能没有酒?这还能忘了?呆会儿你就知道了。”
司务长跟着通讯员来了,手里端着菜盆,背着挎包,挎包里传出瓶子的碰撞声。一盆拌黄瓜,一把大葱加黄酱,还有酱油拌青椒,瓶酒也放到了桌子上。
司务长有些胆怯地看着邢志武,说:“连长,也没买到别的酒,只有这九毛钱一斤的地瓜干酒,说是六十度的,不知道行不行?”
邢志武说:“管它什么酒呢!是酒就行!我倒是想喝茅台呢,喝得到吗?”接着对孙毅飞和李中海喊道:“你们俩快点!还让我再三磕九拜的请你们啊?”
孙毅飞坐下来,说:“连长,熄灯睡觉了,你这是干什么?什么喜事弄这么多酒,想喝醉啊?”
邢志武说:“酒不醉人人自醉!咱们都活着回来了,高兴!快到酒!”
李中海发憷地看着四瓶酒,说:“连长,你弄这么多酒,怎么个喝法?”
邢志武把茶缸盖翻过来,说:“首先我要声明:这酒是我花钱买的,可不是多吃多占啊,司务长可以作证。”接着他开始往缸子盖里到酒,先到满一个缸子盖,说:“你们看好了,这是标准,一次一杠子盖,谁要是不喝,是这个!”他把手伸到桌子上,做出乌龟爬行的动作,嘴里还“嘿嘿”笑着。
趁着邢志武到酒的功夫,孙毅飞说:“连长,现在我可以探家了吧?”
邢志武眼睛盯着酒,说:“又没有个媳妇,探家着哪门子急?救灾抢险总结会还没写开呢,你走了谁来主持?还有总结报告,这是可你指导员的事。”
孙毅飞笑着说:“看你这话说的!没媳妇还不能探家?那也得看看父母吧?本来就不公平,结婚的,一年一次探亲假,家属还可以来队报销一次,没结婚的,两年才一次探亲假。我看啊,没结婚的才应该有更多探亲假,不然怎么找个好媳妇?现在不探家,等开始转场更没时间了。我又不是马上走,怎么也得等几天,开完总结会再走,这总可以了吧?”
紧接着邢志武又问:“那还有立功授奖的呢?”在这些容易引起争议,颇费周折,一个一个人头过筛子的事,他历来不愿意过问。
孙毅飞说:“大家评吧,我在不在,不都是这样的程序?不过,我建议把那些家在灾区的战士多评几个。这么大的灾害,身在家门口眼看着,却不能回去看看,到现在也不知道家里的情况,没有任何怨言,真难为他们了!”
李中海说:“是啊!我也在想呢,有这么好的战士,是我们这些干部的荣幸!应该让他们享受这份荣誉!”
酒到完了,邢志武看着茶缸盖,说:“是咱们的茶缸盖太大了,还是这酒不够分量,怎么一瓶酒,连四个茶缸盖都到不满?”
李中海说:“乖乖!这茶缸盖感情也这么能装,得有小三两啦!”
邢志武端起缸子盖,说:“大碗喝酒,喝的就是这痛快劲儿!来!端起来,为咱们连这次抢险救灾,受到上级通报嘉奖表扬干杯!”说完,率先把酒喝下。
孙毅飞跟着喝下,李中海端着茶缸盖,满面愁容地说:“连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酒量实在不能和你比,慢慢喝还能凑合,要是这么喝,一会儿就到桌子底下去了。你看……。”
没等李中海说完,邢志武摆摆手,说:“少废话!今天谁也别装熊,快喝!”
李中海只好一咬牙,闭着眼,把酒到进嘴里。立刻,嗓子受到强烈灼烧的感觉,在他脸上痛苦的表现出来,他赶紧往嘴里大口塞凉菜。
邢志武笑着,嘲讽的说:“瞧你的熊样!跟我这么多年了,连这个还没有学会?亏你还是个爷们!”
大口吃着青菜的同时,司务长把第二杯酒又到上了,邢志武说:“这第二杯酒,我要谢谢你们,咱们连能在全团第一个完成任务,感谢你们的支持,尤其是咱们指导员,出了不少好主意,带了个好头。还有司务长,尽管我对你发过火,但都过去了,后勤总的来说搞得不错,这酒算我敬你们的!”说完,又是一口喝下。
烈酒进肚,很快点燃了人们兴奋的神经,借酒壮胆,勇气倍增,每个人都不再客气,孙毅飞端着酒站起来,说:“连长,你也太谦虚了!一连能有这样的成绩,还是你领导有方,应该是我们敬你才对!今天这酒算我借花献佛,以后一定还你好的!”说完,一仰脖,把酒到进嘴里。
李中海也站起来,显然他不胜酒力,身体微微打晃,用还能保持的清醒,舌头有些僵硬地说:“连长,指导员说得对!应该为咱们有缘在一起干杯!”
半斤酒下肚后带来的刺激和麻醉,邢志武两眼开始有些朦胧,露出醉意,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