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阿仁,小桃的无力感更加强。女人知道,自己的妹妹如果果真发生什么事的话,也许这些普通的医生和一般的治疗根本没有作用……不,小桃简直觉得要疯掉了,因为就算自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也完全无法帮助也许根本不在这个世界的伊里斯。
——伊里斯,你怎么了……
小桃目送着优纪被推进急诊室,一群医生护士随后也匆忙走了进去,门上的灯亮了起来,刺眼得几乎让人落泪。
走廊上只剩下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亲属沉默地等待。
良久,阿仁终于开口,声音沉沉的,像被什么刻意压低过一般:“……她突然全身发冷,进来之前温度已经低得过分了,医生说要做好心理准备。”
小桃屏住呼吸,然后缓缓地、长长地将滞在胸口的那口气呼出去。
“没有问题的,伊里斯她很强。”小桃也压低声线。
“我知道。”亚久津仰头靠上椅背,一手背搭在眼睛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沙漠。
巨大的、身披银甲的狼奔跑在软绵绵的黄沙上,数不清的伤口覆盖着它的毛发,让这本来应该呈现冷冽灰蓝色的巨狼在周身的血垢衬托下像是被火焰燃烧着一般狰狞肃杀。
暗绿色的眼眸缩成针状,却显得毫无焦距,丝毫看不出野兽该有的锐利感。巨狼奔跑的速度越来越慢,偶尔遇上了游荡在沙漠上的、泛着腐臭僵硬的丧尸,它便靠着下意识的动作用银甲上的尖刺一下子将他们顶飞,每撞飞一只皮肤青灰的怪物,巨狼的动作便迟钝一分,当前方传来隆隆的机车声时,巨狼脱力一般终于重重地一摔,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活生生的野兽在跌落的刹那突然变成一个赤/裸的金发青年,满满的血迹糊了青年一身,各种不同的烧伤割伤在烤瓷色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太阳一般的金发浸染了瑰红色,柔柔地散在灼热的沙粒上,微卷。
青年的眉头皱得死紧,俊美的脸孔上闪过浓浓的不甘。
“沙尘暴!大家注意!都回车上去!关好车窗!”粗鲁的男声即使在吵杂的临时驻扎地都依然异常突出,战斗力弱小的孩子和妇女都熟练地迅速爬上车舱,救助队里几个主战力都极力维持好秩序和安全,同时警戒着周围的异动。
“克莱尔!你在哪里干什么!沙尘暴来了啊!”卡洛斯放开嗓子朝着自己的同伴大嚷。其他人基本上都安顿好了,只有棕金色半长发的女人仍然站在远处,半蹲着身子不知道在拖什么。卡洛斯褐色的眼眸里闪过疑惑,然后男人不假思索地往克莱尔的方向跑去,同时还不忘大声叫嚷,“你在干什么!克莱尔!注意沙尘暴!”
“快!卡洛斯,你看!”克莱尔回头,半侧开身子露出自己正在试图架起的家伙。金发青年的半张脸埋在凌乱的金发里,下巴的线条绷得僵硬,全身无力地瘫软在克莱尔的身前,看起来应该晕了过去。最让卡洛斯紧张的是,那人不着寸缕的身体上满是新伤,血流量已经足以致命了,而青年微微起伏的胸膛却证明着他依然拥有呼吸!
“克莱尔你退开一点!我来!”担心这是一个被丧尸咬伤的遇难者,卡洛斯连忙扒开自己的同伴,生怕眼前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的人突然弹起来就给他们一口(之前经常有这种事),卡洛斯小心地先用布条控制了青年的口部和手脚,方才将人背起,往自己的车上跑,“好了,快,克莱尔!”
“……卡洛斯,你不要那么激动,注意一下别人的脖子要被你勒断了。”克莱尔指了指卡洛斯背后的某人。
“失手、这是失手!”卡洛斯正想要辩解,却被克莱尔粗鲁凶狠地一扯领子:“快走!妈的沙尘暴真的来了啊!”
——脖子要被勒断的是我吧是我吧……
卡洛斯死命地狂奔,却始终因为背上的负重而赶不上前面那彪悍女人的速度,于是男人的领子一直处于了紧状态,让他麦色的面孔涨成了赤褐色。克莱尔可不管那么多,恐怖的风暴漩涡正渐渐在他们身后现出吞没一切的气势,在感觉到擦着自己头皮划过的疯狂风沙时,克莱尔索性跑到了卡洛斯的身后,将金发的青年一托减轻黑色短发的男人的负担,然后整个身子的重量往前压了一下,成功地将整体的速度提高了一半。
风暴卷过的时候,克莱尔堪堪将车门甩上。
棕金色半长发的女人舒了一口气:“上帝……比切丧尸还累啊……”
卡洛斯瘫在地上咳得死去活来,好不容易顺了口气,解开围巾指着自己的脖子:“看这个女人干了什么,天,克莱尔我可没有觉得自己活得够长了,我可是立志要轰轰烈烈地牺牲的战士啊……”
车里的其他人都嬉笑起来,同车的凯马特好奇地指着卡洛斯背上的人:“生还者?”
卡洛斯这才想起这码子事,立刻将被自己困成一团的金发青年放下,即使是看惯了各种惨状的人们都忍不住将视线从那年轻人的身上挪开,不仅是因为那些皮肉外翻焦黑发脓的伤口,还因为这些伤和青年几乎完美的外貌相比反差太大了,这种像将最让人惊叹的艺术品用残暴的手法加于破坏的画面冲击十分扎眼,竟让在场的女性都没有生出因为眼前的青年身体裸/露而她们应有的尴尬。
浅黄色长发的凯马特将遮眼的刘海拨到耳后,将药箱拿出来:“还是先治疗吧,看起来不像被感染了……虽然不确定。”
“那布条暂时不解开?”卡洛斯建议。
“我看着好了。”克莱尔将大腿上的枪从枪套里抽出来,上膛后坐到一边,蓝色的眼睛锁紧沉睡着的人的丝微动静,“有什么状况的话,就一枪毙了。凯马特,治疗就你来吧。”
没有人注意到,沉睡着的青年浅金色的睫毛轻轻一颤。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了……
☆、三十 强行扭转的次元
三十
凯马特的记忆里一直有这么一个男人。他大概很强,保护她,安慰她,像个永远不会倒下的战士。
但终究他不是战士,在死亡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所以少女觉得,是时候要靠自己了。
“克莱尔!他醒了。”凯马特退后一步,也将手搭在了系在大腿的枪械上。两个女人专注地盯着躺在毛毯里的金发青年,眼神除却审视更多的却是希冀。
这样一个家伙变成丧尸的话未免太可惜了。
幸亏情况没有往最糟的方向发展。
蔚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晕成夜色的藏蓝,片刻的迷蒙后,一线锐利在眼底炫过,仿佛隐藏在暗处的野兽在丛林里静静地窥视着猎物,那目光的聚焦如此紧锁,是随时进攻的信号,是最原始又最强大的生命力的体现。
——他的眼神,不像是刚刚醒来。
这是凯马特和克莱尔两人脑海里同时生起的想法。即使绷得最紧的神经都难免在睡眠时放松,而刚刚睡醒更是人的思维的一个调整期——从模糊到清醒,这个过程会在眼神中显露出来。而最重要的是,这个变化不会太快。
这个人,大概是个战士。
凯马特因为这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地开口:“他没有转化,克莱尔。气息很好,伤口有愈合的趋势——丧尸可不会自愈,它们只会腐烂。”
克莱尔点头:“所以,我们现在可以欢迎新同伴了?”
“哎,该起哄该热闹的时候可不能忘了奥拓我!”黑皮肤的男人推开车门跳了上来。见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俊美青年漂亮得像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望着自己,不由声音一窒,挪到克莱尔身边故作神秘地道:“我打扰你们了么?”眼神还暧昧地在两女一男的身上溜了一圈。
“让新同伴看看我们奥拓的脑袋是否汁水丰富好吗?”克莱尔顺手用枪托指了指奥拓的头,作势就要像敲西瓜一样将还在搞怪的男人的脑袋敲碎,奥拓连连后退,嘴还在贫:“什么啊!克莱尔你不可以这样!奥拓我脑袋空空什么都没有!”
凯马特没有心情说笑,她附和地勉强勾一下唇,对已经坐了起来,正打量着四周的金发青年道:“你好,这里是克莱尔。雷德菲尔德救助队,在这里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生还者。我叫凯马特。”
伊里斯将视线放在女人别在大腿的枪械上,闻言对上凯马特的眼睛,眼里的深蓝浮沉了一下,开口,沙哑的声音磨过喉咙滑入空气:“伊里斯。”
“怎么拼?E…L…I…E…S…E?”凯马特因为那双眼睛如此坦然地直直对上自己而微微感到不自在,特别是当青年的眼睛是镶嵌在那样一张脸上的时候,这种对视就显得更加令人遐想——总之少女将脸微微别开去,尝试着寻找话题。
伊里斯摇头:“I…R…I…S,Iris。”
“哎,这个按照美式英语的读法一般不是读作‘埃利斯’的吗?”凯马特对这个名字产生了好奇,而且,这个一般不是女生的名字么?
“这个是古希腊语。”伊里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沉,嘴角却相反地扬起一抹笑,充满调侃意味,“只是别人随便起的。”兽族本来不重视名字,他们只要有代号,能够分清谁和谁就好了,因此当马尔斯随意喊他“伊里斯”的时候,伊里斯并没有拒绝。
况且,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希腊人?”凯马特反问,也没有等对方回答,在储物袋中挖出一件迷彩服,“呐,给你,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在上一个补给点上找到的……虽然有点破,而且这个是丛林迷彩,在沙漠中也起不到什么隐藏作用……”
伊里斯毫无间隙地接过,然后当着大家的面就掀开毛毯穿上衣服。在“UB”训练出来的穿迷彩服的技巧和速度让在场的人都顾不上对他赤身裸体的坦然态度表示惊讶,纷纷侧目于那干练的动作下隐藏着的信号——这个人,果然是个难得的战力。
没有多余的交流,因为在伊里斯刚好将最后一个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