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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他的安排,军统局的处级负责人设置一正一副,在分配权力时,正副处长各有所司,手中的权力一样大,谁也不会超过谁。权力一样大时,好像是一种平衡,其实不然,谁不想大权独揽呢?基于人这种最微妙的心理,只要适当地加以暗示,让正副两个负责人之间产生猜忌之心,那么,正副两个负责人就注定要互为制约,互相监视。
这样,正副两位负责人明面上和气一团,私下里却摩擦不断。
在工作中,双方都会睁大了眼睛,用怀疑的目光在暗中窥视着对方,寻找着对方一切令人值得怀疑的破绽。上面的负责人尚且如此,下面的虾兵蟹将就更不用说了。在这种互相“关怀”的气氛之中,即使想要做什么违规的事,也会在做之前考虑再三,是否有偷越雷池的必要了。
这样一来,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最大的好处就是便于控制,而且正副两位负责人不会沆瀣一气搞什么欺上瞒下了。当然,瞒下是可以的,但就是不可欺骗他。
凡事都有例外,事情到了稽查处,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严、夏二人仿佛达成了什么默契,用他们的行动解释了什么叫精诚合作,还解释了什么叫团结一致。互不打听对方的一切作为,奉行不干涉主义,说白了,我不监督你,你也不监督我,各扫门前雪。精诚得和气、合作得默契,是谓之精诚合作!没有了猜忌,也就无所谓怀疑,各自看好自己的地盘,只要任何事不传到他耳里,就各自相安无事,团结一致是为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唯独就他不好。
换句话说,长期以来,他都被蒙在鼓里,这叫他如何不生气,如何能放心?
是以,戴笠对稽查处不能放心的事,还真不少!
严凤堂为了调查泄密案,在办案过程中,明明发现安氏父女与*有联系,非但不及时向他报告,还敢拿放弃对安贞子的监视作交易条件,以换取安贞子在泄密案调查上的配合。虽仅是口头上答应,实质上并未放松对安贞子的监视,做法上无可厚非,但其行为着实可憎!
夏伯涛竟会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功赏,就敢擅自作主,篡改了预定的监视方案,提前收网,非但没能活捉那个已锁定的*地下党员,还让那个*地下党员打死了那个花费大量时间策反的浦云飞。让一出本该是放长线钓大鱼的好戏,愣给唱砸了,其心可诛!
一个当恨,一个当诛,两相比较之下,夏伯涛就显得可恶多了,不管他是以何种心态提前行动,在那种情况下,打草惊蛇就等同于纵虎归山!这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夏伯涛是不是和*方面有什么默契,更确切点说,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第八章 打抱不平(2)
一个令人无法释怀的疑问——为何偏偏就那么巧!
戴笠知道的事实是,夏伯涛在行动时,擅自修改了他事前拟定的方案,改指捕为诱捕,两个“捕”仅一字之差,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指捕,是暗中指认对象,秘密绑架。诱捕则是叛徒照常若无其事地与其前同志接头,然后发出信号,让抓捕人员公开行动。问题是,浦云飞接到飞刀传书,其内容明眼人一看,也该知道其中的警告意味。戴笠事前就是考虑这点,为了让精心策反的*叛徒发挥更大的作用,采用了安全系数较高的行动方案——指捕。
夏伯涛倒好,在明知道*方面已经警觉的情况下,还要让浦云飞去送死。
“斑鸠”发警告在先,夏伯涛送人去死在后,这中间难道存在着什么默契吗?
至此,一个结论跃然出现于戴笠的脑海之中:夏伯涛或许就是那个隐藏很深的*地下党——“斑鸠”!
结论一出,夏伯涛的命运,也就注定了!戴笠抬手按下办公桌上的电铃,不到二十秒,就冲进来了两个彪形大汉。
戴笠指了指夏伯涛,“把他带走,送他去‘修养斋’(暗指拘留所)进修一下,告诉修养斋管事的,暂时不要让他吃斋(受刑),等候我的命令!”
还没等夏伯涛回过神来,就被双手反剪,按翻在地了。
夏伯涛一下就慌了神,情急之下,开口就向戴笠求饶,“请钧座开恩!”
“镇静些,大吵大闹成何体统?先去‘修养斋’,静养一段时间吧。有时间思考问题了,就自己进行触及灵魂深处的反省吧!”戴笠额头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一改往日在类似情况下挥泪斩马谡的惺惺作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带走,带走,别再让我看到他!”
两名彪形大汉哪敢拖延,拖着瘫软成泥的夏伯涛走了。
还来不及开口帮忙求情,严凤堂就看到昔日同僚被带走了,还是被带到不死都要脱层皮的“修养斋”。惊愕之余的严凤堂,不免暗生兔死狐悲之心,夏伯涛因何被戴笠处理,在他被“请”到戴笠办公室之前,是毫不知情的。
现在,虽然还是不明就里,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通常只有把事情办砸了的人,才会得到此等待遇,赵大刚如此,还有其他很多人都是如此。不外乎就一个原因,只有牵涉到*的案子,戴笠才会如此怒不可抑、暴跳如雷。
因此,戴笠派人“请”他到此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安氏父女是与泄密案没什么关系,却与*方面有牵连,这事给他压了下来,一开始就隐瞒不报。虽按规定布置了监视,却是形同虚设,只有阻碍安贞子一切行动的作用,却未能达到顺藤摸瓜的目的。
以戴笠安插在军统局本部的那些个督察们无孔不入的能耐,戴笠要想知道此事,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但他刻意隐瞒,本身就是一个过失,会被用“请”的方式带到戴笠办公室,也就不足为奇了。
再加上为了泄密案一事,敢给局本部的机密重地开天窗,这胆子也忒大了点。戴笠若是再置之不理,那就未免显得戴笠太迟钝了。
事实表明,戴笠警醒着呢,隐忍不发,不是不发,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今天,戴笠终于发作了,只怕是要新帐旧帐一起算了。
想到此,严凤堂面色惨白,神情中布满了不安。
严凤堂所表现出来的不安,正如戴笠所想看到的。然而,若仅仅是看到,就能让戴笠满意,那也太轻松了点。在戴笠的眼中,严凤堂跟夏伯涛比起来,搞的那些个小动作,尚还能令人容忍。胆敢给局本部的机密重地开天窗,其行虽可恨,若是出于公心,可不予追究。
第八章 打抱不平(3)
唯一令人困惑的是,在处理安贞子与*有联系这件事上,严凤堂的谨慎,是否有些过了?老成稳重是好的,但过于稳重,是不是就有点显得消极了?
不管严凤堂出于什么原因,作为一个老手,严凤堂在安贞子一事上表现出来的稳重、谨慎,反显得极其优柔寡断。
是同情,还是出于其它什么考量,严凤堂的态度,至今表现得十分暧昧,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现象,要予以纠正。
“你最近的表现,说实话,我很不满意!你也算是本局的老同志了,在有些事情上应该杀伐决断果敢一些。你看,在对待泄密案上,你对章怀雨是不是同情心太过泛滥了;在对待安贞子与*联系一事上,是不是又太过瞻前顾后了。这不好啊!”戴笠先是语重心长一番,倏尔话锋一转,“你一定要牢记委员长的话,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戴笠变脸比翻书还快,先是和风细雨婉转批评,尔后杀气腾腾。令严凤堂心里不由一颤,想要解释,却张口结舌在那里怔了半天神。
良久,严凤堂才醒悟过来,戴笠处理夏伯涛不过是又一次杀鸡儆猴,实际上是已对他起了猜疑之心了。要想消除这种极其危险的猜疑,惟有据实相告。
有些事,现在说与过后说,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心里转过几个念头之后,严凤堂整理好了思路,当下把泄密案牵涉到的方方面面的发现,以及他个人的发现和看法,都原原本本地报告给了戴笠。
整个报告的过程中,一向急性子的戴笠,表现出了出奇的耐心,第一次没在中途打断严凤堂的话,只是在某些关键的地方,发出轻微的哼声,抑或是轻轻地叩击桌面。
严凤堂报告完毕后,戴笠连眼皮都没抬,并不着急发表任何看法。按照惯例,总结性的话,应该戴笠来说。
然而,就在这天,戴笠却出人意料地不发一言,就要赶严凤堂离开了。
就这样轻易地就过关了,严凤堂非但高兴不起来,心里反而惴惴不安了起来。戴笠不追究他的某些过失,究竟是相信了他的说辞,还是另有打算,令他莫衷一是,疑惑重重。
但他关心的重点不在这里,查电话号码的事,五位数的电话算是有眉目了,四位数的电话调查的结果,还得要戴笠的一个批示,他才能拿到全部的监听结果。各有职司,这是规定,越权过问,只会招致戴笠的忌恨,那才叫得不偿失。
“先生,那个电话号码的事,您?”严凤堂很聪明地说到“您”这个字之后,就不再继续向下说,作决定是戴笠的事情,他不能把“您”之后的那些事替戴笠决定了。
知趣的结果是,戴笠瞥了严凤堂一眼,提笔就写了一个手谕。
当手谕交给严凤堂之后,戴笠开口了,说了一番让严凤堂当即就胆战心惊的话,“毛文烈这个人,很是让人不放心啊。就今天吧,让你稽查处所辖的司法科出面,出具一张逮捕证,送他去留学(处决)吧!”
严凤堂为此胆战心惊,不是没原因,戴笠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就是一鸣惊人。这不是戴笠在给他下命令,而是给他出了一道考题,毛文烈是生是死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若让毛文烈死,他在其中积极配合,只会让戴笠觉得他是在欲盖弥彰,搞借刀杀人的勾当,就算戴笠现在不起猜忌之心,也会让戴笠耿耿于怀。若让毛文烈生,他开口一求情,毛文烈或许是没事了,他却有事了,毛文烈所犯的事,他是主谋,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