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风云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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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必烈风云传- 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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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磐说:“李将军,您喝醉了,不能再喝了,快坐下,坐下。”

  李璮:“您坐,您坐,您与先父是世交,是我的前辈。我能把老前辈请来,是我的福气。老前辈与先父是至交,我有许多事要向老前辈请教,希望前辈能助晚生一臂。”

  王磐谦虚地说:“大都督您太客气了,老朽力不能缚鸡,能帮你什么呀?”

  李璮摇着手说:“不不!谁人不知先生韬略满腹,有经天纬地之才呀,您就别谦逊了,一定要好好帮帮我。”

  这时,中军进来报告:“大都督……”

  李璮生气地对中军呵斥道:“没眼力架,你没见我正陪王先生喝酒吗?出去,滚出去!”

  中军嗫嗫嚅嚅地说:“是、是大公子回来了!”

  李璮感到意外,盯着中军问:“什么?你说什么?你说谁回来了?”

  中军说:“大公子啊!李彦简大公子从开平汗廷回来啦!”

  太突然了!李璮没有思想准备:“不不!不可能!忽必烈怎么会让他回来呢?”

  李璮正在狐疑、猜测,李彦简跑着从外面进来,激动地叫了声:“爹!爹——爹!”一头扑进李璮怀里。

  李璮激动得热泪盈眶,上上下下打量着儿子,说:“彦简!我的儿子!这的是你呀?爹不是在做梦吧?你被放回来了?”

  “姐夫!”李璮只顾了和儿子说话,没有发现随后进来的王荛,王荛见有陌生人在场,急忙把李璮拉到一旁,低声说:“他是人质,汗廷怎么会把他放回来呢?是爹叫他偷偷逃回来的。”

  “喔?”李璮立刻恍然大悟,喃喃轻声地说,“这么说,动手的时间到了?”问王荛:“你爹可有话说?”

  王荛说:“这是爹给你的信,都在上面写着呢。”

  王荛拿出王文统的信,交给李璮。

  李璮接过信,对李彦简和王荛说:“快去看看你们的娘吧,想你们都快想出病来喽!”

  “哎,我们也想娘呀,我们去了。”

  李彦简和王荛走出去。

  王文统的信火漆蜡封,李璮知道信的内容至关重要,拆信的手止不住瑟瑟颤抖起来。当他看到“忽必烈已觉得征讨阿里不哥,正是起事的大好时机”时,一颗心紧张得要跳出胸膛,激动和狂喜使他忍不住大叫起来:“天助我也!这一天终于到了!”

  王磐是汗廷命官,知道汗廷规定,人质是不能轻易回来的。李璮的儿子突然从开平回来,已经引起王磐的怀疑。如今,又见李璮看过王文统信后的异常失态,更加断定一定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试探地问道:“将军,看把您高兴成了这个样子,出了什么大喜事呀?”

  李璮虽然浅薄少有城府,但依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掩饰地笑笑,竭力装成平静无事的样子,说:“嘻嘻,没什么,没什么,是……喔,是老泰山最近又升了官,对对,新升了官。”

  “喔,原来王大人升了官?真是太好啦!来,干一杯,祝王大人官场得意,步步高升!”老有世故的王磐知道李璮说的是假话,故意装成浑然不知的样子。

  古话说利令智昏,一点儿也不假。李璮看过王文统的信以后,再加上酒的作用,不觉醺醺然昏昏然起来,仿佛起事已经成功,他已经是至高无上的万乘之尊了。一边大口大口地喝酒,一边对王磐说:“你、你是我的军、军师,你一定得帮、帮我,不帮不行!”

  一来王磐为了稳住李璮,二来想探听一下王文统到底给他写的是一封什么样的信,便说:“将军太客气了,只要老朽能帮的,老朽定当效力。”

  “好!痛快!”李璮一口吞下酒杯里的酒,伸着大拇指说,“你能帮,肯定能帮!先父生前经常教导孩儿,大丈夫生长天地间,理当轰轰烈烈干一场惊天动地的事业,光宗耀祖,青史留名,才不枉空活一世!”

  王磐说:“将军已拜将封侯,官居大都督之职,握有一方兵权,威风凛凛,谁不敬重羡慕?已经是光宗耀祖青史留名了。”

  “不!本将军说的不是这个!”酒后吐直言,李璮把心中想的全说了出来,摇着手说,“拜将封侯也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罢,都是受制于人的臣子!奴才!大丈夫就应当傲视天下,颐指万物,成一代雄主!”

  “啊!?”王磐万没想到李璮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不是要造反自立为王吗?天呐,这要是传扬出去可是要诛灭九族的!王磐吓得脸都白了,酒杯差点从手中掉下,慌促地说:“李将军,您……您喝醉了吧……”

  李璮正在兴头上,推开王磐的手,说:“我没有喝醉,我李璮绝不是久居人下的无能之辈,我忍气吞声,潜伏爪牙,韬光养晦,为的就是有一天……”

  “将军是要脱离北朝,投归南宋?”王磐以为他是要背弃汗廷,投归宋朝。

  李璮咕嘟咕嘟把半瓶子酒灌进肚里,瞪着血红的眼珠子,虎视眈眈地说:“不!我李璮也是顶天立地一条汉子,我谁也不投,英雄当自立,我绝不受制于人,更不做任何人的掌中之物!将相本无种,我李璮为什么不能做华夏之主?”

  王磐瞠目结舌,小腿肚子都软了。

  李璮的情绪处在高度昂奋的状态,根本没有发现王磐神情的变化。他把王磐当成了知己,一把抓住王磐的胳膊,热切地说:“王先生!老前辈!我敬重您!信任您!您才学出众,谋略过人,我需要您的帮助、指点。您说,我怎样才能成就帝王大业?我应当先从何处做起?您说!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李璮两眼凶光毕露,满脸杀气,直勾勾地盯着王磐。

  王磐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正面看他,声音颤抖地说:“阿?这、这……”

  李璮情绪失控,歇斯底里大喊:“说!你一定要告诉我!告诉我啊!”

  王磐神情慌乱,不知如何应对是好。他毕竟阅历丰富,经历过事态变故,很快做出决定,先稳住这个狂徒,再寻找机会想法逃走。他平定了一下情绪,一边想一边说:“这……喔喔……要成就帝王之业,岂……岂是一蹴而就能成的……”

  李璮依然不依不饶地追问:“你说!快、快说!我应该先从何处入手?”

  王磐吓得脸色煞白,大汗淋漓,战战兢兢地对李璮说:“将军,此事非同小可,万一泄露出去……”

  李璮不以为然地哈哈大笑起来,指着王磐吓白的脸说:“泄露出去?这是大都督府,里面都是自己人,怎么会泄露出去?退一步讲,就是泄露了出去,忽必烈也不会信,他最相信我,认为我对他最忠,最可靠,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再说,开平离这里十万八千里,他正在忙着跟阿里不哥打仗,他就是知道了,也奈何我不得!你怕什么?就把心安安稳稳放到肚子里吧。哼哼!忽必烈呀忽必烈,你以为我李璮是檐下雀井底蛙,永远臣服于你!你错了!我李璮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展翅霄壤的鹰鹞、翻江倒海的苍龙!亡宋灭蒙,雄踞华夏,舍我其谁也!”

  李璮说着,把瓶子里的酒喝了个精光,一头趴倒在桌子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王磐见李璮醉得不不省人事,心中暗自高兴,试探地轻声叫道:“李将军!大都督!你醉了,别喝了,回屋休息吧。”

  李璮醉眼乜斜,懵懵懂懂地说:“我、我没有醉……我、我要称霸天下……不、不会醉……不会……醉……”

  李璮就这样嘟嘟哝哝说着醉话、大话,趴在桌案上呼噜呼噜睡着了。

  “将军!将军!”王磐连叫数声,烂醉如泥的李璮毫无反应。王磐大喜过望,庆幸有了脱身的机会。他刚要转身离去,蓦地看见看见王文统的来信,他迅速地扫视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人,急忙跑过去拿起来一看,果然是王文统叫李璮抓住时机尽快起事!他们果真是要造反呀!可把王磐吓坏了。王磐心想,李璮自以为势力强大,以为老子天下第一,无人能比,轻看了汗廷的实力。当局者迷,狂妄自大。其实,他哪里是忽必烈的对手啊!忽必烈手下有铁骑百万,而且礼贤下士,善待中原儒生,广招天下志士,延揽贤臣良将,长江以南尽归其所有。他李璮岂可与之同日而语?利欲熏心,夜郎自大,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啊!李璮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井底蛙檐下雀,观其浅薄狂傲,真还不如井底蛙檐下雀呢!怎么办?王磐知道,造反是十恶不赦、诛灭九族的大罪,劝说李璮放弃反叛念头?不行,他已经铁了心,不但是不会听,还会对自己产生怀疑。此时,王磐才明白了李璮请自己来的真正意图,与他一起造反!王磐想到这里,激凌凌打了个寒颤,感到阵阵后怕。幸亏发觉得早,不然,后悔就来不及了。自己虽然在家养病,但仍是宣慰副使,汗廷待自己不薄,绝不能跟着李璮自取灭亡!

  王磐想到这里,果决地做出决断,乘李璮酒醉不醒,四外无人,偷偷把王文统给李璮的信揣入怀中,悄悄溜了出去。府里的人都知道王磐是李璮请来的贵客,对他自然不会阻拦。

  王磐出了李璮的大都督府以后,回家骑了一匹马,日夜兼程向开平飞奔而去。

  天渐渐黑了,李彦简走进来,发现客厅里只有李璮一个人趴在桌子上醉醺醺地酣睡。李彦简怕爹爹冻着,走过去把李璮叫醒:“爹!您醒醒!这样会冻着的,到卧室去睡吧。”

  李璮这才醒来,一边用手揉惺忪的醉眼,一边愣愣怔怔地问:“哎?什么时候啦?我、我这是在哪儿?”

  李彦简说:“爹,您喝醉了,这不是在咱家的客厅嘛。”

  李璮这才想起与王磐喝酒的事:“对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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