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柳星觐和柳萧回之间有了某些变化,柳星觐攥着拓跋庆生的衣角不松手,柳萧回带着他们去了校内的一家冷饮店。
柳星觐坐下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他们自然都知道柳星觐是为什么说对不起,拓跋庆生拿小小的勺子搅和混合着果粒的冷饮,说:“你不用说对不起。”
柳星觐和柳萧回他们是去年考上尚华都的学校的,柳萧回是第一学府的学生,柳星觐在隔了两条街的另外一所学校上学,两年多的时间足以让他了解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对拓跋庆生深感歉意,他不知道拓跋庆生现在怎么样,虽然对拓跋庆生不属实的死讯感到疑惑,但目前首要的是取得拓跋庆生的谅解。
冷饮店里人不多,这个时候是晚餐的高峰期,他们三个人坐在一楼靠窗的位置,拓跋庆生和柳星觐坐一边,柳萧回坐他们对面,落日的余晖被对面高楼的外墙玻璃反射着,铺洒在深棕色的地面上。
拓跋庆生目光追随着光影的移动,他话不多,柳星觐有些不安,他其实在看见拓跋庆生的时候情绪就很复杂。
他说:“还记得小灰不?那只灰色的小猫,我一直养着呢,回头我带来你看看,比那时候长大了,也胖了。”
拓跋庆生哦了一声,好一会才想起来小灰是他在鹰都捡来的流浪猫,没有想到那么厌恶带毛动物的柳星觐会养着它。
柳星觐说话一直带着点讨好的心理,柳萧回依然和以前差不多,话很少,也可能是在拓跋庆生面前才是这样,他只问了一句:“你在哪里上学?”
拓跋庆生说不上了,柳星觐的眼神就有些黯然,强作欢笑。
坐了一会拓跋庆生说要回去了,柳星觐问他通讯号码,拓跋庆生给了他,临走的时候拍拍柳星觐的肩,这小孩似乎后劲不足,那时候差不多的身高,现在比他低了小半个脑袋:“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别老纠结着,既然你们以后在这里上学,还有见面的时候。我先回去了,再见。”
柳星觐非得送他出校门,眼巴巴地看着,很怕被拒绝的样子,拓跋庆生失笑,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怎么感觉这小孩没有长大一样?
柳星觐失神地看着他的笑容,问:“庆生,我们还是朋友吧?”
拓跋庆生说:“你说是就是。”
柳星觐得到回复,紧走两步说:“我有车子,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在塔城呢,你们晚上不是有课吗?别耽误了。”
夜幕降临,街灯都亮了起来,晴朗的夜空繁星点点,和高处的灯火混在一起,分不出哪是星光哪是灯光,拓跋庆生冲他们摆摆手,转身走了。
坐在磁悬浮地下列车上,耳边是列车穿过隧道的风声,因为柳星觐的出现,老细的那一番话杀伤力大大减弱,拓跋庆生现在只是有些郁闷,不过他想和轩辕正初并肩站在一起的想法并没有改变,他掏出那个袋子,在最厚那本书上找到了那张薄薄的训练计划表,训练地点居然就在尚华都第一学府,一些理论课也在那里上,也可以通过网络参加网上授课,课程很多,排得很紧,看来接下来的时间他会很忙,这样也好,只是去独狼山的计划要加快,或许,干脆把那份全息录像拿出来,让赵想弟和拓跋鹤刚提前离婚?
☆、庆生下卷第四章
庆生第41章一种相思两段苦恋
实战练习告一段落,拓跋庆生一动不动地半靠在身后的座椅椅背上,他浑身湿透,呼吸有些急促。
其他人已经三三两两出了驾驶舱,只有他这架机甲的舱门没有动静。
如果是往日,他也会在短暂的休息时间里拿沾了温水的毛巾擦擦身体,换身干净的衣服,但现在无论如何都不想动了。
通讯频道内传来另外一个学员的声音:“庆生?不出去透透气?”
“太累,歇会。”
“出去歇不更好?你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只是太累了,你不赶紧的,一会来不及了。”
“哦哦,那我出去了。”那头的人急冲冲地切断通讯,频道内安静下来。
拓跋庆生伸手将流到眼睛上方的汗水擦去,右手在控制台上虚点,他并不是在复习,夏末秋初家里发生一些事,具体的经过他并不了解,他还是从同一栋楼的那些大妈口中听到的,那天他并不在家。
家里爆发了剧烈的争吵,似乎是赵想弟的事情最终摆到了台面,赵想弟让她爸爸抽了一耳光,又打又骂的,拓跋鹤刚没有阻止,他其实也想打赵想弟的,但赵想弟是女人,他不能动手,静静地看着那一家人虽然彼此争吵不休,但到底是一家人,也是护着自家人的,那眼神不断扫过他身上,似乎怕他上前揍人。
小孩窝在沙发一角,以他小小的年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大人们很可怕,他不断小声地哭泣着,小孩自出生身体就不是很好,两岁的孩子看去跟一岁的差不多,缩成一团看去跟只小猫一样,他喊爸爸,爸爸没有理会他,喊妈妈,妈妈冲他一嗓子:“哭什么哭,号丧啊你!”
他不知道什么是号丧,却也知道妈妈是在骂他,以前不是没有挨过骂,但今天妈妈眼睛瞪得大大的,眉峰耸起,面容扭曲,看去格外的恕�
他的哭声一下子低了下去,然后被大人们遗忘了。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离了婚,然后那一家子就离开了,走的时候提也没有提小孩到底该怎么办,那小孩在他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因为他妈妈服用过乱七八糟的坠胎药,发育迟缓,幸好智商跟同龄人差不多,只是经常生病,每年也要花不少钱在治疗上,医生说要精心治疗到十几岁才可能和平常人一样,十几年要花多少钱?那是个见不到底的窟窿。
拓跋鹤刚和赵想弟出了民政局的门就分道扬镳,拓跋鹤刚不知道去了哪里,赵想弟回去收拾东西,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了,小孩窝在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小小的一团,他被抛弃了,拓跋庆生回去的时候家里一片狼藉,小孩饿得小猫一样呜咽。
半夜拓跋鹤刚回来,醉醺醺的,进门后就躺到床上,拓跋庆生去给他拧毛巾擦脸,回来的时候,就片刻的功夫,他就睡死过去。
拓跋庆生找郑霜华,替拓跋鹤刚请假,晚上哄小孩睡觉,白天就放小区里的幼儿园,拓跋鹤刚的情况不好,除了头一天酗酒,此后几乎滴酒不沾,但精神有些恍惚,等他记起来出任务的时候,郑霜华他们已经出发好几个小时了。
他们去独狼山的时间推迟了,似乎是因为郑霜华突然生病,一病就是大半个月,也查不出来是什么原因。如论如何,拓跋鹤刚避免了那场可能发生的惨剧。
两个月后,郑霜华带着几个有了残疾的伙伴回到尚华都,他们在独狼山折戟,超过半数的队员死亡,余下的人大多散了,只有身边那几个人无处可去,依然跟着他,只是,他们还能做什么?佣兵之神已经抛弃了他们。
半年后,拓跋庆生用网店挣的钱开了家花店,拓跋鹤刚做了花匠,一年后花店规模扩大两倍,郑霜华加盟,做了二老板,那几个伙伴成了花店的员工。
秋去冬来,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两年过去。
拓跋鹤刚依然每天早起锻炼,回去的时候带上早点,他名义上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儿子揉着眼睛从他的小床上下来,迷迷糊糊地去洗手间,自己洗脸刷牙,和他们一起坐下来吃早点,然后去上学,拓跋鹤刚去花店,傍晚再去学校接他,在花店吃些小点心,玩到八点关门回家。
好几年的时光足够拓跋庆生通过机甲驾驶考证,他还接受了正统的古武训练,拿到初级医师行医证,对所有上市的机甲构造了如指掌,能对除芯片以外的部件进行改造——这是拜雷根所赐,甚至拿到绿植师高级证书,这是针对他自己的“异能”选学的,花的时间最少收获最大的一门艺术。
平淡而又忙碌充实的生活。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拓跋庆生却一天天暴躁起来,那股莫名的浮躁心情在身体里窜来窜去寻找出口,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增加,越来越膨胀,却无处宣泄,他总觉得自己就是只打气太多的气球,什么时候“嘣”的一声就爆炸了;不过他掩饰得很好,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每天他都会连上轩辕正初的通讯号码,但每次都自动接入信箱,每一次的留言都如石沉大海,依然固定联系老细,不过每次老细都是那副表情,永远都是两个字:“不行。”
他去轩辕正初的家,去轩辕本家,但是都没有打听到消息。
或者是他太心急了,总得给那些医生一点时间,检查,讨论,下药,治愈,那是种古怪的毒,也或许是好几种毒混在一起,治愈需要时间,但另外一个一直埋在心里,总让他压制着的念头总会刺着他的心,轩辕正初,是不是已经,死了?
不知道是哪天开始,他每天都拿着一串沉香做的佛珠坐半个小时,念经,静心,也是祈祷。他是否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
他晚上开始连续做着相同的一个梦,梦到的都是相同的一天,在A市郊区附近的一家音像店,那音像店主是个广东人,特别喜欢梅艳芳的歌,他可以不断循环播放她的《似是故人来》一整天,即使附近的人咒骂,或者恳求他换首歌他也丝毫不为所动。
他和老钟坐在音像店旁边的租书店里,翻着那些字体很小甚至错字连篇的盗版书,耳边总是回响着梅艳芳缓而低的独特嗓音。租书店老板提供的凳子是没有靠背的,他就和老钟背靠背坐着,做彼此的依靠。
老钟看书看累了就跟着哼。
同是过路同造过梦
本应是一对
人在少年梦中不觉
醒后要归去
三餐一宿也共一双
到底会是谁
但凡未得到
但凡是过去
总是最登对
台下你望台上我做
你想做的戏
前世故人忘忧的你
可曾记得起
欢喜伤悲老病生死
说不上传奇
恨台上卿卿
或台下我我
不是我跟你
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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