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隆不由的心中一突,可又觉得对着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孩子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他只是好心提醒他注意安全,是他自个儿脚步不稳摔了下来,况且这不是有惊无险嘛。因此,多隆挺直背脊,从皓祥身后站了出来,“是我怎么着!”
“怎么着?”小男孩儿冷哼一声,“你可知道就凭你这句话,就凭你现在这幅德行,本···小爷就可以拔了你的皮!”
多隆横行霸道惯了,虽然心里打鼓,可实在看不顺眼这小鬼头比自己还嚣张的样子,于是一冲动嘴巴往往就比大脑反应快了,“哈,你这个小破孩儿,年纪不大胆子不小,不就是个伴读候选嘛,竟敢在我面前自称‘爷’!小鬼,这里可是圆明园,皇子阿哥们都不敢称自个儿‘爷’呢,哼!当心我一状告到万岁爷那里,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让你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眼前的小男孩儿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会是个小太监,看他又出现在碧桐书院附近,所以多隆就自动把他归为今儿个来应选伴读的行列了。至于皇阿哥,多隆根本没想到那个地儿去。因为宫中没这个年纪的阿哥,现在最年幼的十一阿哥、十二阿哥才三岁,上书房中最小的八阿哥都已经有九岁了。
但一旁的少年和皓祥可没想得这么简单。
的确,这孩子怎么看也没九岁的样子,当然不会是八阿哥,可他也绝对不是今儿到碧桐书院来的那些亲贵之子,最明显的原因就是他那身儿打扮。
因为刚才的那一幕太惊险,他们还没来得及注意,虽然总觉得哪里没对劲儿。现在多隆提到这小男孩儿的身份,倒是让少年和皓祥醒过神儿来。
看看那孩子的穿戴,世间罕有的极品冰种翡翠,锦金龙纹纹饰的明黄色外褂。明黄色!那可是打着皇上、太后、皇后,大清朝三大巨头专用招牌的颜色,即使是皇子也只能着浅黄色服饰。
这孩子到底是谁?
“让我全家都吃不了兜着走?”小男孩儿把玩着自个儿明黄色的辫穗儿,挑眉看着故作镇静的多隆,声音森冷得让人觉得这盛夏的阳光都阴寒起来。“依我看,吃了雄心豹子胆的是你这个狗奴才!说!你是哪家的,今儿爷就要看看是谁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突如其来的呵斥竟骇得多隆生生后退一步,只能直指眼前的孩子,吱呜着说不出话来。
皓祥一把将多隆拉到身后,微微躬身道,“在下是硕王府的富察氏皓祥,今儿是我们第一次来园子,不懂规矩,多有得罪之处,请小贵人海涵。”
“硕王府?哼!一个承祖辈蒙阴而毫无功勋建树的异性王府也敢拿出来显摆,你把皇室宗亲和朝中重臣置于何地?还有···这硕王府不在富察氏嫡系一脉的五服之内吧,竟敢顶着富察这个姓氏横行无忌,在圆明园内撒野,根本就是对先皇后的大不敬!”
“你!”多隆双眼喷火,这个臭小鬼跟他过不去也就算了,干嘛拿皓祥来开刀?皓祥又没招惹他,还眼巴巴地来询问他的伤势。以自己的脾气,闯了祸还不赶紧溜,呆在这儿欠揍吗?
皓祥压抑着内心的屈辱,更加用力地抓紧眼看要暴跳如雷的多隆。他不能在这里出事,他下了多少工夫才勉强得到进园子的机会,如果今天得了哪位阿哥的青眼,也许他的额娘就不用在王府受罪了···还有多隆,他唯一的朋友,他绝对不能让他有事。他要忍,忍一时之辱,总有一天他富察氏皓祥会像所有人证明,他还有硕王府不是蒙祖福阴的废物,不是!···此时的皓祥还不知道他已经得到一位显赫至极的宫中贵人的好感了。
“皓祥,你···”看皓祥为自己卑躬屈膝的样子,多隆心中苦涩异常,本就暴涨的怒火蹿得更高。还好皓祥反应快,一把摁住了这个冒失鬼,否则天晓得今儿个会闯出什么祸事来。
一旁的少年默默地看着正在争执的三个孩子,当听到那小男孩儿提及先皇后时,眉头微微蹙了起来,随即脑中一道灵光一闪,福至心灵地想到了某种可能。
少年来到小男孩儿跟前,微微拱手道,“在下福长安,是大学士傅恒的第四子,在此向小贵人求个恩典。请小贵人看在这两个人初来乍到,人事不知的份上,就原谅他们了吧 。”
福长安承情后,静静地等待小男孩儿的决定。可半晌后,对方也仅是安静地看着他。只是那双适才还精光四溢、流光溢彩的睦子,此时却委委屈屈地看着自己,眼眶中甚至还覆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福长安有些莫名其妙,他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这孩子怎么这样看着自己?
小男孩儿嘟起小嘴儿,可怜兮兮地望着福长安,扭扭捏捏地嗔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别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支使我,这可是两回事儿!”
这么不尽情面、不讲道理、忘恩负义的一番话本来应该使人不快的,可小家伙那软糯细腻如同吴侬暖语的声音,别说福长安就连多隆的火气儿都被掐灭不少。
“小贵人今儿个···”福长安本来还想继续说服他,毕竟皇上就快到了,这事儿可不能捅到他跟前儿去。富察氏已经够惹眼了,即使这个富察皓祥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可总还挂了‘富察’这个姓儿不是。而且如果他判断正确的话,那个皓祥身边的孩子应该是···
就在福长安还打着小九九的时候,不远处一群宫女太监正匆匆向这边儿赶来,四下寻找着什么,焦急之态尽现。
看到那帮背后灵,小男孩儿暗暗叫糟,也不再纠缠福长安三人,拔腿就要跑。
不了了之也算一个解决办法,本来福长安和皓祥还在庆幸,哪知多隆这个不省心的竟然高声质问,“你到底是谁?有种就自报家门,这么藏着掖着算什么英雄好汉!”
还没跑远的小男孩儿扔给多隆一个挑衅的眼神,却软软地对福长安道,“如果你今儿个能过了皇上的策论留在园子里,以后就时常能见到我了。”
多隆看着那目中无人的小家伙渐渐跑远的身影,气得差点儿脑充血。
而福长安则目送着那抹明黄一蹦一跳地消失在视线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七集 三个女人
‘曲院风荷’位于福海西岸‘碧桐书院’东面,正殿一排五间,仿照杭州西湖曲院改建,跨池还有一座九孔大石桥。
池塘内遍布着红莲、白莲、并蒂莲等名种荷花,莲叶碧连天,妖娆无双,风华无限。一阵风过,犹疑花香酝酿,纵是凌波仙子也要为其倾倒迷醉。
许是为这曲院中的青山水色,满目妖娆所吸引,今儿个午间,皇太后竟呆在荷塘边儿的凉亭内小憩。随驾的除了嬷嬷宫女太监外,还有固伦和敬公主以及太后养在身边儿的晴格格。
和敬在一旁安静地品读诗词,晴儿则在太后身边儿,轻轻地为她打扇。
小江儿过来的时候入眼的就是这幅宁静祥和的画面。不敢打扰太后午休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不确定一会儿太后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后,那一贯慈祥温和的表情是不是还挂得住?
所以,犹豫不决的小江儿就一直在亭子外踌躇徘徊,直到和敬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了她。
给了晴儿一个眼色,和敬起身来到凉亭外。
“出什么事儿了?慌慌张张的,不是让你去找謙哥儿么,人呢?”
小江儿匆忙地蹲安,接着焦急地凑近和敬耳语。
听着小江儿的回话,和敬的秀眉是越皱越紧。
“这···那现在人上哪儿去了?”
小江儿正要回禀,就看到和敬身后逐渐靠近的桂嬷嬷。
“公主。”
“桂嬷嬷,怎么了?”
“太后醒了,让您过去呢!”
和敬望了眼亭子里已经睡醒,正被晴儿伺候着饮水的太后,“嗯,走吧!”接着向小江儿挥挥手,示意她赶紧退下。
可桂嬷嬷却立即拦住了小江儿,随即恭敬地对和敬道,“公主有什么差事儿还是让别人去办吧,太后可念着小江儿的推拿手艺呢!刚一醒就要找人,这下可赶巧了。”
太后要人,和敬当然无法推辞,只得硬着头皮领着小江儿去见太后。
来到太后身边儿,和敬接过宫女递来的湿巾为老太太擦手,并言笑晏晏地问道,“皇玛嬷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今儿的天气最适合午睡了。”
“哎!”太后微微叹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最近总睡不沉,一有点儿风吹草动就会醒来。”
和敬担忧地看着太后,建议道,“要不让太医来瞧瞧?”
太后摆摆手,“不是天天都在请平安脉么,也没瞧他们诊出个究竟。倒是每次经小江儿推拿后,就睡得特舒服。”说完,太后微笑着看向和敬身后的小江儿。
小江儿请了个大安,毕恭毕敬回道,“能伺候皇太后是奴婢的福气,奴婢不敢居功。”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让小江儿起身为她捏肩。
瞅着眉目慢慢舒展,全身渐渐放松的皇太后,和敬暗地里舒了口气。可皇太后突如其来的一声低语,让和敬放下一半儿的心再度提得老高。
“对了,刚才你们在亭子外边儿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
感觉到肩头的双手一僵,太后睁开眼,狐疑地瞅了瞅小江儿又看向和敬。
和敬正斟酌着,太后却微微侧首瞥了眼小江儿,“小江儿,你刚刚对你主子说什么来着,是什么有趣儿的?说出来,让哀家也跟着乐乐。”
“奴婢,奴婢···”小江儿求救地看向和敬,但是很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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