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逸夫来港开始大刀阔斧进行改革,邵邨人却将旧邵氏片场卖掉,在弥敦道投资兴建邵氏商业大厦,同时收购改造的新华戏院亦不放映邵氏电影,反而只做西片首轮公映。1961年,邵邨人执意退出邵氏兄弟公司,邵仁枚专门来港调停,可惜无力回天,邵氏家族企业遂一分为二(此事影响甚大,后来李翰祥叛逃邵氏,王新甫等自认“邵氏父子”的“保皇党”,觉得不受“邵氏兄弟”待见,竟毅然随李离开)。
邵邨人有子三人,长子维锐谨小慎微,老三维镇*豪奢,唯有老二维瑛精明强干,深得邵逸夫赏识。正因如此,尽管邵邨人全家退出“邵氏兄弟”公司,邵维瑛却被六叔盛情挽留,依然坐着总经理的位置。邵维瑛本人极富魄力,原本就认同六叔的大刀阔斧改革,是以工作十分积极,为清水湾片场的建造立下汗马功劳。
按说在邵逸夫的子侄当中,唯维瑛热爱电影且才华出众,本是邵氏电影事业接班人的不二人选,无奈邵邨人夫妇分家之后便存“门户之见”,不愿儿子“给别人打工”,勒令邵维瑛退出“邵氏兄弟”。邵维瑛受不住家庭压力,只好向六叔辞职,而邵逸夫少了贤侄帮忙,做事明显捉襟见肘,只好四处寻觅高人,这才有了后来的周杜文、邹文怀、何冠昌的加盟,不过“总经理”这个职务却由实权成了空衔……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最好的txt下载网
百年孤独:邵逸夫影坛得失奇录(3)
中篇:影城霸谋
驭人:特等权力 三等职务
话说邵维瑛被迫离开“邵氏兄弟”后,接替“总经理”职务的是周乃文。此公在影片发行方面路子颇广,可以弥补邵逸夫仅擅南洋发行的不足。自此,“总经理”这一职务在邵氏成为虚衔,周乃文专职负责影片发行领域,公司日常行政工作则由邵逸夫找来的新手邹文怀处理。
记者出身的邹文怀初入邵氏,头衔只是宣传主任,负责的却是公司大小事务。他与好友何冠昌为邵氏打造黄梅调、武侠片两大影坛潮流立下汗马功劳,实权早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惜职务始终仅限于宣传主任和制片经理,至多做到“副总经理”。期间“总经理”几度换人,虽无实权,名义却压在邹文怀头上。
后人对邵逸夫如此用人颇为不解,政界出身的大导演张彻却一针见血。他当年的上司蒋经国曾经提出一套用人方针,即“头等人才,三等职务,特等权力”。邵逸夫与之不谋而合,正所谓“位卑则权轻”,实权只能由老板来给,将来功高震主或一朝失宠,没有头等职务在身,也容易一脚踢开。张彻赞邵逸夫“用人方针”暗合中国政治文化,六先生也颇为自得,可惜仍然百密一疏,犯了错误,给公司带来极大损失。
毫无疑问,作为头等人才,邹文怀在享有特等权力的同时,绝不满足只任“三等职务”。来邵氏一段时间之后,邹文怀就发现,不管自己再怎么勤奋努力,再怎么创下丰功伟绩,也不会成为股东或老板。因为邵氏是家族企业,公司章程上已经标明:所有主要股东都必须是邵家的人。再者,邹文怀后来掌管制片部,与何冠昌、蔡永昌一班心腹掌握制片大权,枭雄如邵逸夫,自然心存忌惮,于是派红颜知己方逸华进驻邵氏,先主管采购部,任何道具服装采购经费,都需找她报批。方小姐凡事务求节俭,又因与六先生关系特殊,可以不理会任何人,自主削减经费。这样一来,也就达到了邵老板削减邹文怀权力的目的。
不过,邵逸夫忘了一点,此前由于周乃文离开人手不足,部分发行工作曾交给邹文怀负责。通过与各地发行商当面接触合作,邹文怀已积累了足够自立门户的资源。方逸华的出现,正好成为他离开的导火索,对此邵逸夫早有防备,是以邹文怀并没像当年李翰祥那样带走很多人,只有何冠昌等几位好友,还有武打明星王羽愿意追随。邹文怀的新公司(胡金铨提议)叫“嘉禾”公司,初期创业艰辛,但随后因邵逸夫的悭吝个性与家族企业的寡头特征,先后对李小龙、许冠文做出“放弃”的选择,反而被邹文怀坐享其成,最终令嘉禾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影坛伟业!
造星:重金打造 廉价片酬
后人对邵逸夫“怠慢与李小龙合作、不接受许冠文利润分红的要求”深表遗憾,认为乃决策失误,邵逸夫此举当年亦被影界同仁戏称“捉到鹿却不懂脱角”。其实以“六老板”的智慧,又怎会窥不透个中玄机商机?只是从他的利益立场和公司大局出发,放弃李小龙、许冠文是必然的选择。
邵逸夫自回港改组邵氏制片业伊始,就立意效仿西方资本主义管理制度,采取流水作业生产策略,投资、制作、发行、影院一条龙,所有业务环节皆由邵逸夫统一管理,强调专业水准。对于不满意的粗剪*,邵逸夫的处理方式有两种,一是尽量补拍,好歹凑成一部电影;二是付之一炬,不能影响邵氏品牌。对于六老板这两种极端做法,很多人表示不解,其实想来简单,无论补拍还是烧毁,目的只有一个:追求经济利益最大化。
百年孤独:邵逸夫影坛得失奇录(4)
邵逸夫斥巨资建成的清水湾片场堪称亚洲最大的电影“梦工厂”,连好莱坞影人参观后都惊叹不已。在清水湾,大部分演职员都住在一起,工作在片场,休息在宿舍,对此邵氏公司称为“理性管理”。不过,让当代影迷惊奇的是,当年演员的片酬居然比武师低(譬如混武行的姜大卫,如果不是张彻极力游说,宁可做替身多赚钱也不愿做演员)。原来“邵氏”改组兄弟公司初期,就深知明星包装与品牌打造的必要性,因此积极推行“电影明星制”,除了以高薪或优厚条件挽留林黛、李丽华等成名红星外,也积极培养新生力量。成立于60年代的南国实验剧团学员训练班就为邵氏输出了大批新星,如王羽、罗烈、岳华、郑佩佩等,后来都名噪一时。
对于自己旗下的明星,邵逸夫一向不吝心思包装,当年邹文怀做宣传部主任时,就主抓《南国电影》等娱乐杂志,专门报道邵氏影星拍片动态,满足观众追星需要。不过,与同时期的粤语片明星陈宝珠、萧芳芳不同,60年代的邵氏明星虽然得享大名,除了电影宣传之余,市民却很少在公众场合看到他们。说到原因,居然是这些邵氏演员薪酬实在太低,只能住在寒伧简陋的公司宿舍;想出席宴会穿得体面些,都要去服装部借衣服;出行又不能搭巴士、坐公车,因为会影响公司形象。郑佩佩回忆当年就颇不平,拍粤语片的陈宝珠每年拍几十部戏,有几百万身家,自己一年都演不了几部戏,每部片酬也不过上万而已(已是那时邵氏签约演员最高的价钱)。正因如此,邵氏的老员工谈及老东家,至多会像唐佳那样说“邵老板养活了很多人”,但邵氏的“人工”真的很低却是事实!
与今日的明星制不同,邵逸夫尽管成功打造了大批巨星,但在他眼中,明星只是自己公司流水线作业的一颗螺丝钉,成本绝对不能过高,凡是签约邵氏的员工,都要接受低工资和长期合约。即便当年有意回港发展的李小龙,邵逸夫也只开出每部2000美金的片酬,相当于邵氏一线明星的水准,而且必须签订长期合约。还有为邵氏拍过多部卖座片的“冷面笑匠”许冠文,要求自导自演没问题,居然还想要分红,自然犯了邵逸夫的大忌!
在邵氏独霸香江的时代,邵逸夫的明星廉价制无人撼动。但70年代以后,随着嘉禾及许多小电影公司兴起,邹文怀倡导利润分红和卫星公司制度,明星有太多选择余地,加之80年代新艺城又开了付给许冠杰一部电影片酬200万的先河,邵逸夫的家族企业流水线模式明显已经跟不上形势。还好邵逸夫及时调整方向,将电影公司交给方逸华管理,自己专心去搞TVB电视台,照搬艺员训练班和明星廉价签约制度,结果又获得难以想象的成功!
反观今日香港电影,明星片酬居高不下,没了艺员训练班,新人只能从歌手里找,每年的戏是越拍越少,形势愈来愈糟。邵逸夫那一套,若是财雄势强的各大公司联合来搞,或许不失为一个救市高招……
下篇:全球攻略
早在20世纪30年代,邵氏兄弟已将电影娱乐业由上海做到广州香港,再至东南亚,成为名副其实的跨国公司。50年代末,邵逸夫以香港为制片大本营,一路攻城掠地,抢占港台东南亚市场之余,又虎视韩日欧美,启动制作、发行全球扩张战略,纵然出师未捷,却为日后以嘉禾为首的港片成功进军国际打下基础。
百年孤独:邵逸夫影坛得失奇录(5)
影展扬威:仅限东南亚
邵氏电影首次在影展获奖是1958年的《貂蝉》,其时邵逸夫初到香港,不但注重提升制作水准,更全力策划影片发行及宣传推广,参加影展则是塑造品牌、传播美誉、增加卖埠的最佳手段。
《貂蝉》虽然获得亚洲影展最佳导演(李翰祥)等四项大奖,最佳影片《四千金》却是邵氏的竞争对手国泰出品。亚洲影展一度成为邵氏、国泰争强斗胜的战场,后来因国泰老板陆运涛及一干高层参加金马影展时坠机身亡,“电懋”影业制作自此一蹶不振,邵氏遂独领*。
亚洲影展本来叫东南亚影展,前三届的大奖由日本影片捧走……难怪第三届东南亚影展在香港举行时,港督葛量洪致开幕词曾幽默地说,“我才知道日本也在东南亚境内。”第四届更名为亚洲影展,后来又改叫“亚太影展”(取亚洲太平洋之意)。
关于亚洲影展的地位,多次获奖的邵氏名导演李翰祥颇有发言权:“我到日本拍《杨贵妃》外景时,翻译向影界人士介绍我是亚洲影展的最佳导演,他们都面懵懵不知所云,好像连这个影展的名字都没听说过。原来日本的报章杂志上,很少刊登此一影展的消息。其实前三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