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父亲出山,来帮助这个天底下所有人都痛骂的杀兄篡位的恶首,甚至想用重金收买自己的父亲,让他出卖自己的人格和灵魂,这既是一种轻视也是一种侮辱!有这三点,足以让石厚死不得入石家祠堂,而且下地狱,还要反复经受满清十大酷刑的折磨!
石碏遭受了那么多的打击,日日对着天地苦闷,原本觉得那是万事皆休的了,可是这个自己内心极端憎恶的新君又打破了自己因为忏悔而暂时平静的心,他确实应该恨姬州吁,他夺走了自己效忠的君位,更夺走了自己唯一的儿子。既然你还用得上我,那么说明我的人生使命还没有完,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但是一切需要策略,过去就是因为自己的愤怒失去理智,心里还一直堵着气,进而造成一系列恶性事件的发生。这次,石碏静静地酝酿着一件大事。
面对厚礼和诏命,石碏不紧不慢地道:“我老啦,不中用啦,筷子都拿不动了,感谢君侯还这样挂记着老夫,东西我也不敢要了,使者请回吧……”对于###级的石碏,一般臣子谁拿他有办法?只得诺诺而走,回去向姬州吁和石厚复命了。看着人家老石碏就这样不买帐,姬州吁又发愁了,难道要自己亲自出马,把老家伙拿来?一旁机巧的石厚不等州吁发作,马上说道:“州吁哥,您别动怒,身体要紧!我那老爹一向食古不化,只怕是您亲自去,他也不会来的,这样吧,我也有些日子没有回家看过了,这次我代您出马吧,我带着您的诏命去,他一生都标榜自己是忠臣,儿子带着国君的诏命,他不会不听吧?”注意,这里石厚特别强调了他是带着州吁的诏命去找他爹,从这个角度上讲,他早已否认了和石碏的父子关系,难得回一次家都是为了公事公办啊。
看着自己的儿子终于回家了,当然石厚手中的诏命更加显眼。石碏也不打他也不骂他,态度十分模糊地问道:“你小子终于想起了你这里有个家?说吧,国君召唤我干什么?”
石厚原本准备好了挨一顿臭骂,甚至几个耳光的,可是一见父亲居然没有责备自己,很是吃惊,难道父亲已经想通并承认了我的这种创业路线?思想的击撞让他语无伦次道:“是的,是的,在旁人的提醒下,我想起了这里有个家……新君州吁啊,大大的好人,知道爸爸你是个老才子,就是请您出点主意,怎么去安邦定国……”
石碏也不犹豫,点头答道:“要想天下承认自己,首先就得最高领导人周天子承认自己,天子都说是了,那么就不存在什么正当与不正当竞争的问题,反正立法权在那里。”
石厚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确实是确实是,姜还是老的辣啊,我们怎么就没有想过周天子那里呢?反正现在的天子也是刚上台,说不出对谁的印象好坏,而且最近卫国才帮他出了一口气,好好地教训了一下郑伯,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州吁在天子那里又没有担当什么职务,冒然去朝拜天子,多不好意思的,没有个引见的人,在洛阳那样的大城市,交通又拥挤,遇到上下班高峰期,几个钟头走不进三环路,多丢人啊。
石碏居然笑了起来,道:“也是啊,还好我儿想的周到!这样吧,陈国一直是周王室的忠实粉丝,我们和他们也是世代睦邻,最近我们两家还一起出兵,是战友。就请陈侯作为中间人,向周天子引见新君吧,记好,一定要让新君亲自去和陈侯会盟,此事便成了!”受到父亲表扬的孩子总是比任何时候更加得意,要知道儿子获得父亲真正嘉许的机会太少,石厚这下就明显昏了头,父亲此时说的话怎么就比任何时候都动听呢?现在老爸是出山一半了,上阵不离父子兵,州吁哥哥现在可以高枕无忧了。
说干就干,这个地位问题可一直都困扰着州吁,只要是有法子,他都会马上实施,于是他马上带着石厚弟弟,备好有品位、有档次、有面子的多多好礼,半拜会半蜜月地奔向陈国。
来到陈国的卫国君臣二人,受到了陈国大夫子针的热烈欢迎,可是陈侯就是不露面,要子针好好陪陪这两位贵客,并且以国事在身为由,要第二天才能在陈国太庙好好设宴款待姬州吁和石厚。他俩只觉得这个看似架子大的陈侯,不过是躲在后宫主持妻妾们分卫国礼物,忙不过来而已,不足为虑!
第二天,卫国一行人在子针的带领下到陈国太庙赴国宴,刚走到太庙,见大门外立着一个木牌,牌上殷红的大字:“为臣不忠,为子不孝者,不许人庙!”两人一看这十几个字,不禁心惊肉跳,石厚反应快一些,疑惑地看着子针,子针微笑着道:“这是先君遗命,要警示我国臣民忠孝……”听见子针如此解释,姬州吁和石厚心安了不少,赔笑道:“嗯,不错不错!好遗命!好遗命!我们也是,最恨乱臣贼子!最恨……”傻呀,没见那木牌上的油漆都还没有干吗?陈国先君昨晚上地底下爬出来写的!
陈侯老早就等候在太庙台阶上,卫国君臣立刻下车,刚要以国礼和陈侯问安,走到陈侯身边的子针,突然大喝一声:“奉周天子之命,拿下弑君罪人姬州吁、石厚,余人不问!”此言一出,世态那个炎凉啊,卫国一全群人,唰的一声从这被点名的二人周围跳开,并且在圈外牢牢地把住任何一个可能逃走的缝隙!这就是平时吃州吁、喝州吁、用州吁的心腹们……不甘心就这样被制服了,两人拔剑准备拼死一搏,可是,这里是陈国的地盘,几百个武装到牙齿的大汉早等着伺候他们……
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变故?只因为石碏!这一切都是石碏早已布置下的棋局。陈国大夫子针和石碏一直是朋友,听闻这些年石碏的遭遇后,感同身受,为石碏这个儿子的罪行早已铭记于心。此次石碏为州吁寻找陈侯这个中间人,原因两个,一就是他和子针的交情,二则是,相信大家都还没有忘,被州吁杀死的卫桓公的血统,他的母亲乃是陈国诸侯家的戴妫,前次和卫国一起攻打郑国,乃是为了讨好周天子,和州吁本身没有关系,敢杀我的表兄弟,陈侯可记着的,所有人都没有忘记卫桓公身世这茬,偏偏姬州吁和石厚忘了,这不是送死吗?
在姬州吁和石厚启程之日,石碏早已有密信送达子针,要求转交给陈侯,一辈子没有干过什么大事的陈侯,一看这件主持正义的大好事就轻易到自己手中,怎么会不答应呢?于是连夜赶制了那么一块为了扩大影响力、炒作的木牌,立在太庙外。现在拿下了姬州吁和石厚,就是他们怎么处置的问题了,毕竟是人家卫国的家事嘛,陈国方面一边将此二人异地关押,一边派人通知卫国:得手了!
消息送达卫国的时候,告老多年的石碏终于杵着先君钦赐的龙头拐杖,镇定地来到卫国朝堂,满朝文武见恶首已经落网,大快人心啊,那个议论和批判的热情如同举国走进新时代,如果不是碍着石厚是石碏儿子这个问题,不知道还有多少猛料要爆出来!人家陈国使者还等着回话呢,卫国臣子们同时发现这个严肃的问题,于是都一致望着此事的策划者,同时也是卫国最德高望重的石碏,石碏满脸肃杀之气,道:“没说的,宰了!”群臣诺诺,可是一想到石碏的大公无私,石家还没有后呢!于是,人们纷纷怀着讨好、同情、感激等等不同的心态,说道:“此案姬州吁是主犯,该杀!可是石厚不过从犯,按照罪刑相适应的原则,是不是就免死算了……”
石碏哪里不会知道群臣的心理,他也哪里不爱自己的儿子,但是国法难容!他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愤怒,如果因为自己的地位,法度就可以失效;如果因为功绩,罪恶就可以抵消;如果因为同情,道义就可以扭曲……那么,自己几十年铸造的精神成果连同世间的正气,那不都是没有意义的吗?“石厚必须死,卫国应当生!如若无人愿往,老夫自去诛杀此逆子!”整个卫国朝堂都震撼了,再没有不同的声音……我们看见,那一刻,一个苍老的身影无限高大起来,一张斑驳的容颜焕发出永久的光芒!
姬州吁和石厚的篡位闹剧就这样结束了,卫国迎来了那个逃亡在刑国的新君姬晋,石碏也就完成了他一生的使命。这就是大义灭亲这个典故的来历,《左传》是这样评价石碏的:“石碏,纯臣也,恶州吁而厚与焉。‘大义灭亲’,其是之谓乎!”
菩提曰:石碏,纯臣!纯,他是一个纯洁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高尚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第五章 楚武王(一)
第五章 楚武王
(一)
本章要讲的这个楚武王,姓熊名通,一看就知道来头不小,武王!之前只有一个周武王啊,可是怎么平地里冒出一个楚武王?听菩提慢慢道来,最简单的一句话:熊通他成名的原因,就在于他作为周朝的一个诸侯,首先称王!
还是老规矩,先讲讲这个楚国的渊源,毕竟作者把这个国家比作当代的美国,其重要程度可想而知了。楚国最早位于现在湖北省丹水和淅水交汇之处以北,所以称为丹阳。很遗憾的是现在的丹江口水库已经把遗址淹没了。
楚国的先祖也是很有出身背景的,人家是三皇五帝中颛顼(zhuan xu)帝高阳氏的后裔,这个高阳又是黄帝的孙子,可以说是显贵家庭了,代代都有名人在朝握权。颛顼帝的第五代孙子继续在中央任职,乃是五帝中帝喾高辛氏手下掌管“火”的官员,大概就是现在能源部的部长吧?因为他的火掌管得好,所以高辛氏给了他一个很帅的称号:祝融!我们中国神话里面的火神祝融氏就是这么来的,后来他和水神共工打得天昏地暗,把本来只有大气层的天都弄漏了,还辛苦人家女娲姐姐炼五彩石补天,最后遗留下宝玉和黛玉两人爱得死去活来、千古枉凝眉……这一切都是这么开始的,所以说楚国先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