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迎面冲来一辆汽车,向淳妤总管连发五枪,保安团闻迅及时赶到,凶杀之人驾车逃逸。现在淳妤总管已经送往友谊医院治疗。此案在进一步追捕、审理之中。
我把报纸上淳妤遇刺的事情说给吉子和滋芽。吉子听了以后大哭起来,她口口声声说要到友谊医院去看淳妤。我说:
“你去也好,看看她的伤势如何。我因为出不去也不能给她买东西,你拿上我的钱,去给她买一束百合花,替我说些安慰她的话。再拿一点铺盖去,替换下医院的行李。”
吉子点了点头,很庄严的样子。在日本女人中间,可以说吉子是最无邪的。她的长相文静可爱,而且抬手投足很得体。她对我从来没有过什么戒备。
吉子临走时候对我说:
“姑娘有什么话要和我们主人说的吗?”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说:
“你们主人不缺少安慰,我就不说多余的话了。”
吉子抱着被褥走出大门时,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她告诉淳妤,我连忙从楼上的窗户喊住她,和她说:
“麻烦你告诉你的主人,我愿意执行她交给我的任务。”
吉子莫名其妙地答应着匆匆走了,我回到卧室,关上门。我感觉到屋里的空气非常的纯洁,我应该好好地享受一下这美好的一刻。我点了一支烟,悠闲地吸了起来,又翻开一本书,一页一页地乱翻着。昨天我一夜没睡,今天却一点睡意也没有。于是我拉上窗帘,脱个精光,在没有睡意的状态下睡觉。
我不知道我睁着眼睛睡了多久,听到大厅里有人和滋芽说话,我以为是吉子回来了,大声问:
“滋芽是不是吉子回来了?”
“我可不是虮子虱子的,我是你的姐姐。”随着声音我看到一张美丽的脸膛探了进来。我唬了一跳,说:
“一点红,怎么会是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连忙穿好睡衣,一点红已经飞跑进来,我让她坐在我的床上。她看着我说:
“我就知道你没有去上海。我到野原一郎的公寓找过你,后来就找到这里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一点红竟然有着通天的本领,她伸出水仙一样的手指摸着我的脸,我看着她更加妖艳绝伦的样子说:
“你比我这几天所梦到的还要美丽。我们好久不见了,你好吗?”
她顽皮地一笑说:
“太阳根本不知道星星的痛苦,因为在太阳的生活里就没有黑夜。”
我问她:
“你不要说一些摸不着脑门子的话,你知道淳妤昨夜被刺的事情吗?”
她呵呵一笑,挑着眉毛说:
“假如我不知道她被刺,我怎么敢冒险来看你。我今夜要与你共度良宵。”
我惊讶地问她:
“你的意思是在说你今夜不走了吗?那霞飞夜总会给谁料理?”
她说:
“别说一个霞飞夜总会,就是整个地球没了谁也能运行。你少赶我走,我今天可在定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吓得你竟然向外推我。”
我着急地说:
“不是我向外推你,你不知道你的处境有多危险。现在有人想要你的命。”
她反问我:
“有人不光想要我一点红的命,也有人想要你的命,你会轻易地给她吗?别总是生活在杞人忧天的日子里,多累呀。今天我下厨房,给你做一个拿手菜,保证让你拍案叫绝。”
她说着站起身打算出去,我拉住她说:
“我不能眼看着你死,你趁早快些离开这里。我不能留你了,淳妤的女佣吉子马上就回来了。到那时你想走也难了,求求你我的好姐姐,你走吧。”
一点红讽刺地笑了一声:
“嘁——,你难道还怕个吉子不成?那我清清楚楚地对你说,吉子不会回来了。说不准她已经漂洋过海,回了她的日本国了。”
我猛然意识到她的话里包含着深刻的意思,我急切地想知道她到底想表达什么,我问:
“你的意思是说吉子……不会回来了?”
她嘻嘻一笑说:
“她的尸体也许现在已经送进太平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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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女人》十
我有蛇一样的柔嫩的腰身,还有着狐狸一样的聪明头脑,我的容貌如天仙一般完美无缺。我很自信地说,山林中所有的女人每当看到我时就会产生痛心疾首的嫉妒感,甚至连自杀的心理也有。山林的男人见了我怅然若失,无奈他们味如鸡肋,对我只有望梅止渴的份儿。
我是山林里女人中的女人,我生活在自亲自爱自恋的疯狂状态之中。山林的前景危如累卵,大小姐是落了霜的秋瓜蛋子一个,羽毛未丰所向无前。每日坐在阁楼上佯装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不知底细的人真还以为她有鹏程万里的大志,其实是有名无实。现在的山民四分五裂、玩物丧志,大小姐众叛亲离、势如破竹,眼看着高家的头人地位到了摇摇欲坠的可怜地步,狼咬下坡羊,支撑不了几天了。
当前是山主人六神无主,山林行将就木。现在倒好,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从农野市井请来一个叫金枝的黄毛丫头,什么金枝玉叶依我看还是粪土一堆,这个金枝听说有七步之才,想让山林死灰复燃,别做她娘的漆身吞碳的春秋大梦了,菜碟子舀水,一眼就能让人看到底,包子里装的是什么陷掰开就知道了。我感到太太真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了,所以挖眼不顾瞎,缘木求鱼取得*。寡妇的心思只有光棍知道,太太也是从地里挑瓜,实在没个正经东西了,就抬举这个死丫头了。真是猪肉贵了腚肚也上了菜,自寻羞耻。
我爱栓柱大哥。太太像一只瞎眼兔子,还以为人家栓柱哥是个牛皮灯笼,让栓柱大哥做了大总管。她的意思是想用这个饮醇自醉的法子洗清自己和牛子之间的关系,没想到落了个狼嘴里掏孩子,连自己也搭上了。瓜从瓤里烂,要不是她作死作活地混闹,栓柱大哥可是没有这个机会的。栓柱大哥也真行,给她一个老实的外形,别忘了乖牛肚里的角是不外露的,鼓要敲在点上,箫要吹在眼上,她原以为栓柱大哥是第二个牛子,由着她捣鼓,可这一卦失算了,让栓柱大哥闹了她个顾了脑袋顾不了屁股的难堪,紧要关头差一点走到鼓起眼睛跳悬崖的地步了。现在她省心了,如僵尸一样挺在后山,让她那苍蝇大小的丫头来当家,谁服呀?
寡妇难做,寡酒难喝,许贞香,以后好日子在后头等着你呢!错就错在你乖了一世,糊涂一时,把桃子误认为烂杏了,为你卖命有什么好处,牛子就是个活例子。谁疯了不成?重蹈覆辙走牛子的那条路,喜欢了便玩、便好、便利用,不喜欢了,腻了,就逼着为你送死。当了泥鳅,就不怕泥糊眼睛,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煞上裤带就充当贞洁女,天底下的好事都让你占了,没有我们小民的一点活头了。既然没那个能耐,就别吃山林大当家的这碗饭,想刮别人的油脂养肥你自己膘,哼!门儿没有。你母鸡能打鸣,要公鸡做什么?
孤独的骏马难行万里路,我情愿做栓柱大哥的臂膀,我是栓柱大哥的卧底。太太身边的丫头个个情愿做狗,我表面一个样子,心里才不怕她,栓柱大哥说我是谷子地里的高粱,和她们不是同一个高度。头有十条计,九条民不知,而太太的每个行动都不能够逃脱我的眼睛,这些日子发生的每件事情都是我透漏的消息,等栓柱大哥当了山林的大头,我是将来山林的女主人,幸福日子刚刚露头。
近日来周同悄悄派人来,说山林里有一批叫什么硅化木的宝贝,栓柱大哥枕戈待旦,准备随时灭了青杨这个小东西,光明正大去找宝贝。可是众怒难犯,又怕铸成大错,那可是山林史无前例的罪过,只能暗自谋划,迟迟不敢动手。再说山林里的人都勾挂着亲属关系,他是你的小舅子,你是他的儿女亲家,一不小心牵连到一个人就掀动一大片,尤其那些老货,至死不悟,到底高家给了他们什么鸿福,我看都是一些不知好歹之徒。
立志容易成功难,根基打好了不愁盖不起大楼,栓柱大哥花了高价钱让周同从外面雇了三十多个亡命的土匪,表面是为了看守山林。实际是巩固我们的势力,良种需要风雨育,要成大事,没有一帆风顺的。
昨天夜里,我偷偷起来,想听听大小姐和那个死丫头金枝说什么话,但是我刚要上楼,飕飕地俩条黑子窜下楼来,吓了我个倒仰,我赶紧藏了起来,开始我还以为是栓柱大哥的人,没料到从她们体态上看竟是女的,天啊!这分明隐藏着一个天大的阴谋,她们一定是大小姐的人,没想到她们也在准备着,我要搞清她们的动机,让她们燕子衔泥白费力。
我尾随着她们,她们身轻如燕,拐了几道弯子,最后钻进了飞絮姑奶奶的洞屋,天呢!走在前面的竟然好似大小姐,哼,这些人吃的灯草,放的轻巧屁,用她们的话说就是谁都不能进姑奶奶的闺屋,假如有人无意进去就是冒犯了山规,那谁可担当得起,没想到她们自己进去,肯定就是为了周同所说的宝贝,我正要跟上前去观察个水落石出,忽然看到洞门口立着两个人,我装着出来随便溜达,也没敢进去自找不自在,就在我刚要离开的时候,出来两个人,小声地对门口的人说:
“该你们俩了,要认真。”
门口的俩个人答应了一声进去了,她们鬼祟的行动让我更加怀疑,山林有这样的怪事也能逃脱我的眼睛,看来我的心有些粗了,做人吗?细心是很重要的,瞧瞧我的这份德行,还能帮助栓柱大哥干个啥呀!连这伙骚娘们儿也看守不住,我眼珠一转,就心生一计,我要看看其她的丫头是不是都进去了,惟独我被晾在一边,那样她们可有些看人下菜碟儿了。
我前去了金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