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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去了金枝的房里,门闭着,没人。看来都是这个丫头搞的诡计,得志一条龙,失宠一条虫,上一次进城里,这个妖精竟然平安地回来了,恨只恨周峰白白长了一张吊死鬼脸,连一件圆满事也办不好,既然把她送到小日本手中,还让她活着能回来,就是成不了八路,干脆让日本宪兵当作慰安妇算了,那就活活折腾死她了,为我们铲除了后害不说,也让我称称愿,这次回来也算放虎归山,我看尤其是她回来后越发专横跋扈,连栓柱大哥都想压倒。我和栓柱大哥说了几次,可他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还说我是小丫头的看法。我说人就是这样有时候一只大象能躲得过,不见得能躲得过一只苍蝇。栓柱听了我说的有道理说尽快拿她个错撵出去倒也干净,我觉得还是杀了她比较让我心静。
天麻麻亮时,我看到十来条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从姑奶奶的洞屋里窜了出来,关好门后跑得比兔子还快,几下就不见人影了。我想知道她们这样到底是干什么去了?怀着这份好奇,我来到姑奶奶洞屋的门口,推开门,里面还黑着。我顺着亮光走了进去,一直走了几十米才来到一个更宽阔的大洞屋,残留的火把还亮着一星火光。我过去捡起火把对着火星吹着气,火把燃起微弱的火焰。我手持着火把,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借着火把微弱的火苗,看到了直立的枪靶,枪靶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天哪!这伙野心家到底想干什么?我说呢,素日里栓柱大哥不管怎样对待大小姐她都忍气吞声地忍受,原来她按兵不动是想东山再起,这个死蹄子!如果不灭她,后果将不堪设想。我抓起地上亮哇哇的一层弹壳,细细端详着,不寒而栗。这可是最先进的手枪所用的子弹,比山林里火枪用的是铁砂威力大得多了。我要把这事尽快告诉栓柱大哥,万事顾及太多就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不如来个先下手为强。
我吹灭了火把,捋了捋乱发,抓着子弹壳小心地出了洞屋。事不宜迟,我要赶紧告诉栓柱大哥,做到兵贵神速,把这伙自不量力的东西一网打尽。我绕小路来到阶下总管大院。这儿的人大多还没起床,几个老妈子呲拉呲拉地抡着大扫帚扫院子,见我来了,连忙躲藏。我知道这些鬼精的老货们,她们是怕见了不该见的,以后万一泄露出什么的,她们免得会受到牵连。哼!什么是妖精,老女人个个都是妖精,你们等着我做了山林的正房太太再修理你们,现在正经事我还顾不过来。
我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敲开栓柱的门,我一进门他却问我:
“香,是不是宝贝有下落了?”
我没好气地回答:
“什么宝贝,别成天让钱财迷了你的眼,你连命也快保不住了。”
我说着把子弹壳哗啦一声撒在他脚下,赌气不理他。他稍微愣了一下,扑到我的身上又亲又揉地折腾起来,还掀开了我的衣裳。我真的生气了,说:
“这回可不行,都什么时候了,我们面临着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他一边扒着我的衣裳,一边颤抖着亲吻着我的肌肤,样子很下作,我只好由着他去任意捣鼓,他问我: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最想你吗?就是现在,天快亮时。”
我喘着气,恨不得让他活活把我给折腾死,才让我过瘾,我说:
“你的意思就是我来得恰到好处,一举两得了。”
他开始使劲地晃动起来,我麻利地配合着,我喜欢他这种很投入地、不要命地、疯狂欲死地和我干那种事。天底下所有的人活着难道都离不开这种下作的事儿吗?我离不开栓柱的原因归根结底就是爱他和我合二为一的这一时。因为此时此刻我才明白生命的真实内涵与人生的真正意义。
我们还不时地亲吻着对方的嘴唇。他在呻吟、在呼唤、在狂叫。我在他的刺激下变成了一条鱼,仿佛在水中尽情地伸展、喘息、脱水、麻木、窒息。天爷!我每当此刻方才知道什么是女人,做女人有多幸福!
我们重新系好衣带,我从梦幻般的境界中醒悟过来,说:
“你到底想咋办?金枝这个死丫头已经拉拢了一群女孩儿们练习枪法,分明是想对付我们。我们可是不能贸然行事,以免打草惊蛇,依我看把周同找来,大家一起商量才好。”
栓柱打了个哈欠说:
“你就别操心了,我看这些丫头们是自寻死路,我早就忍不住了。过一会儿,我就去阁楼找大小姐,问问她这弹壳的事。前几天我就听周同送来消息说我们山林中竟然有人买子弹,这回对上号了。丁香,你真好。我一定让你做山林的第一夫人,让你跟着我吃香喝辣,风风光光地过一辈子。”
我连忙提醒他说:
“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了,今日孤注一掷地前往去找大小姐责问是很冒险的。山民都是高家的世奴,别看他们不言不语,真要闹起来也还是会心向高家的。不如细细考虑好再做决定。”
栓柱很肯定地说:
“你放心,捉鸟不需要擒虎的力气,这伙狗娘养的王八羔子,想暗算他马大爷,真是黑了眼睛蛋子了。香,你先回去,我吃过早饭就上阁楼,我让她交代清楚,不然逼她放弃掌管山林的权力。”
我感到有些忧心,真的等到了这一天,我相反感到害怕起来,如果栓柱真的一败涂地,我们的所有计划和希望都会变成南柯一梦,我又一次扑到他的怀里说:
“栓柱,我的丈夫,虽然我们没有拜堂,可我早已经成了你的人了,我爱你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个性,今日你去先不要动手,如果她们情愿让权,斩草除根的日子是会有的。我想今日你去,一定出乎他们的预料,害怕还来不及,不会把你怎样的。”
我披散着头发,在太阳出山的时候回到我的屋里。举目望去阁楼上宁静一片,我的心里一阵窃喜。今天早上还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明天你可能就是阶下囚了,我曾经是你的丫头,你将来是我的丫头,青蛙往后坐,为的是能够跳得更远。青山无树木,草芥也当梁,这回我可要让你们树倒猢狲散了。
我梳洗了一番,穿了一件红底碎花的外罩。我是山林中的妖精,妖精的神通就在于求福有福、求寿有寿,真希望栓柱哥在我火红的祝福下,顺利地做了掌管山林的人。我慵懒地点着茶炉子,心情如跳跃的火焰,飘忽不定。奇怪的是今天连一个丫头没有,按说她们都是轮班伺候大小姐的,一些应该休息了,为什么连一根头发也见不着,是不是有猫腻?可现在我无心去关注别的事情,我要静静地等待成功的到来。我不由得哈欠连天,我困了。忽然我想到自己已经一宿没睡了,我需要休息,最好是连一个梦也不做地睡觉,我希望自己一觉醒来,山林该改朝换代了。
但是当我一觉醒来,事情的结果却把我惊了个倒仰,只可惜我精心地调养了一大觉,热闹的事情全都错过了。我梳洗一番,先打算上楼探探风,看看正中的椅子上坐的是谁。可是当我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走上阁楼的时候,看到的竟然是血,如洪水一样的血,死人活人都不在了,只有凝固了的血,和一只鞋子,我呆了,那精细的做工、那熟悉的针脚,不是出自我的手吗?我抱着鞋,犹如抱着人一般,我明白栓柱大哥已经永远地离我而去,留给我的只有一只鞋子,是我做的鞋子!
我无法面对这个阴错阳差的结局,我要冷静下来,佯装着无事的样子打听明白。他死了我要为他守寡,他活着我要为他奔命,这关键的时候我要让他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夫妻!
我把那只鞋子揣到怀里,神情晃荡着一步一步走下阁楼的台阶,我不知道到底鹿死谁手?可是我有一种心灵的感应就是我的栓柱是坚强的,他仍然活着。
我走完台阶,全身酥软,我该吃一些东西来补充一下自己的体力,吃什么都行,只要填饱肚子就可以了。我来到大厨房里,开始有几个小子探头探脑地看着我,我软软地说:
“有什么可吃的东西,你们给我一点,我饿了……”
说完之后,我的眼泪盈盈欲滴,我感觉到我就像一个可怜的叫花子一般,沦落到乞讨的地步。一个胆子大一点的小子受宠若惊地从里边出来,嬉皮笑脸地说:
“这不是丁香姐姐吗?怎么这样温柔,是不是不舒服?”
我很顺从地点了点头,我真诚地希望我的温柔能够打动了他。他是桂圆的哥哥桂祥,看来这个贵祥也是个不知深浅的好色之徒,果然他冲着里屋大喊:
“伙计们,给姐姐端出一盘包子来,捎带两头大蒜。”
热腾腾的包子摆在桌上,我耐不住包子的诱惑,大嚼大咽着。胆大的小子说:
“姐姐悠着点,别噎着。”
看他得寸进尺的样子,我的心头一喜,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是你自找死,别怪我无情,蛇美一张皮,这个事理我看你不是不懂,好了,我就不客气了。
我冲着他柔柔地飞了一眼,这一眼的火候非常到位,不管是人是兽都抵御不了的。我在这一眼中又找回了迷失的自我,我无比自信地告诉自己:不管栓柱哥是死是活,我一天之内绝对能搞个水落石出。吃饱之后,我说:
“小哥哥,我看见阁楼上有血,好怕人哦!你听说发生什么事情没有?”
我看到大胆小子一阵神情晃荡,天底下的男人永远逃不脱的就是财与色的诱惑,自古贪财者伤命,贪色者丢财,你没有钱财就拿你的命吧。他巴结着我说:
“早上一阵枪响,我们都躲了起来,一会子就听一个小子跑来说大总管的人让金枝姑娘带着人给灭了。”
我的心如插了一把匕首一样绞痛,不由的长长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