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述成赐给草场雨露的女神。尤其是那两个给医生当过“助手”的老太婆,更是忙得不可开交,经常有人去她们的毡房聊天,也经常有人请她们喝奶茶,其用意是想亲耳听听她们对女医生绘声绘色的讲述,分享她们感受过的激动心情。
扎依得毡房内外更是像赶“巴扎”,不仅四邻的乡亲来祝贺,而且远处的牧民,也不约而同地来向她们道喜:有的送给一团洁白的羊毛,祝愿牧区早日见到那羊肥马壮、人寿年丰的富裕生活;有的送给一簇猫头鹰的花翎,祝福他们逢凶化吉,得到了幸福。还有些过往的行人,也常常长时间在附近驻足,渴望能看一眼女医生的风貌。因为过去到牧区来的一些汉人,不是骑马的大官,就是背枪的匪兵,再不就是敲骨吸髓的奸商,他们和牧主头人勾结在一起对牧民肆意欺凌,残酷压榨。他们带给牧民的是饥饿、贫困,是挨不完的皮鞭,是流不完的眼泪。在那时,有谁伸出过援助的手?有谁流过同情的泪?
如今,解放军平息了匪患,把牧民从水深火热中解救了出来,进山来的区委干部对贫苦牧民和蔼可亲,贸易公司的收购站,买卖公平,价格公道,牧民们感到世道是变了。更叫人想不到的是地质队的“多赫吐”竟用自己的鲜血拯救了一个哈萨克妇女,这不是开天辟地、前无古人的事么?地质队的女医生就像是火种,温暖着伤痕累累的牧民们的心。
徐医生常常抽空去看望产妇母子。扎依得天天都把看家狗拴了起来,一听见熟悉的马蹄声,她就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跑到毡房外去迎接。当徐医生看望努尔巴拉时,她紧跟在一旁,禁不住地赞叹:“看!脸色多红润,她身上流的都是医生的血啊!”当医生抱起她的孙子时,她止不住夸奖:“瞧!他长得多像医生的模样,要不是医生的巧手,他哪有今天?”……当医生告别离去后,她总是恋恋不舍地望着远方,十分怅惘地催促老伴:“搬回去吧!不能叫医生来回跑啊!”
艾比斟酌再三,十分内疚地回答:“医生是好,怕的是头人的心狠手毒啊!”
扎依得的多次提议,都为艾比的忧虑所阻,但徐医生每来一次,她心上的天秤一端就要添加一块砝码。
扎依得的心思,代表了许多牧民的心思,艾比的顾虑,也表达了不少牧民的顾虑,这一切都由徐医生反映给高书记,又转达到了区委。区委的干部再次深入群众,地质队员们也再次走访贫苦牧民……他们的行动,在干群关系上增加了沟通,在牧民和地质队之间增进了了解,也给扎依得心上的天平投下了决定性的砝码,她终于不顾老伴的劝阻,下定了决心“搬”。
搬回来的牧民不少,他们的毡房就像那草场上生长的蘑菇,一场春风春雨便破土而出。也像是风雨后竞开的花朵,霎时间便布满了地质队营地四周。
扎依得搬家后刚把第一壶奶茶烧好,高扬就带着徐晓虹、江涛、海尔汗等人看望他们来了。那毡房里的气氛,就像那茶壶嘴里喷出的气浪,欢声朗朗,热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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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人心向背(5)
徐晓虹坐了一会儿不见艾比,关心地问:“大婶,大伯呢?”
扎依得叹了口气:“唉!你们也不是外人,真不知该怎么说他,他让头人的话套住了脖子,自己搭了个窝棚,留在北草场照看头人家的羊群。”
海尔汗自告奋勇地劝说:“大婶,不用挂记,过些日子我们去动员他回来。”
扎依得说:“不用了,大后天,是小孙子满四十天的‘摇篮礼’(注:小孩满40天的庆礼),过去终日愁吃愁穿,哪有心思去操办,这一回是件大喜事,乡亲们都要来,请你们都赏光,也许你艾比大伯也会回来。”
大后天转瞬即至,扎依得家小孙子的“摇篮礼”来临了。那欢快的乐曲声,像奔腾的春水,由牧民们的毡房,流向地质队营地。适逢这一天是地质队的休息日,地质队员们像走亲戚一般,三五成群地去贺喜。
扎依得的毡房前,人来人往,笑语喧哗。附近草地上,人群散坐,谈笑风生。老人们弹起冬不拉,琴声悠悠;青年们互相对歌,歌声飞扬。一位老人唱道:当你来到人世上,
就像那刚出土的树苗,
经受着雨露风霜。
等到你会跑路了,
就像那毡房外的羊羔,
东边逛逛,西边撞撞。
当你会放羊了,
你已像溪畔的杨树,
又挺拔,又漂亮。
等到你出现在赛场上,
你像那骏马插上了翅膀,
姑娘们都投给你多情的目光。
青年时代啊!
是你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
精力像山溪的流水,
勇气像奔腾的巨浪。
心胸像开阔的草场,
意志像钢铁般坚强。
成年时代啊!
是你一生中最宝贵的时光。
你驯马就要驯出千里马,
你牧羊就要牧出双羔羊。
你要能为山区做点什么好事,
乡亲们将永远把你赞扬。
当你的须发花白了,
就像那往坡下走去的老马。
当你的眼睛昏花了,
就像那快落山的夕阳。
老马识途啊!
向后辈讲讲一生的坎坷。
夕阳落山啊!
天地间可是另一派风光。
时间啊!
像流水,
一泻千里不复返。
岁月啊!
似浮云,
随风飘逝再也追不上。老人的歌声恳切、诚挚、动情,饱含着对生命的感悟和对后辈的希望,歌声方落,一对青年男女接着放声对唱:男:当你降生来世上,
歌声为你打开世界的门窗。
女:当你降生来草场,
歌声告诉你欢乐和悲伤。
男:传说天上有只蓝绵羊,
庇护着草场六畜兴旺。
女:那是祖祖辈辈的幻想,
过去的山区一片凄凉。
男:传说地下埋藏着绿宝石,
保佑着山区幸福安康。
女:那是世世代代的梦想,
过去的山区只有悲伤。
男:牧主的皮鞭打在身上,
土匪的枪声惊扰四方,
挖矿的牧工累断了筋骨,
牧民们家破人亡流落他乡。
女:瘟疫、疾病和灾难,
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
亲人的尸骨喂了豺狼,
苦命的牧民痛断肝肠。对歌悲愤、凄凉,唱得人们百感交集,唱得那些身受过颠沛流离之苦,领受过亲人失散之痛的牧民们,无不为之动容,为之落泪,为之唏嘘。接着,琴声由低沉转入高昂,歌声由郁闷转入欢乐:男:为什么草场上洒满金光?
女:因为东方升起了红太阳。
男:为什么牧民心里亮堂堂?
女:因为有了救星共产党。
男:为什么地质队进山找宝藏?
女:因为要建设我们美丽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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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人心向背(6)
……在欢乐的歌声中,高扬、刘明、江涛、徐晓虹、海尔汗等人,穿过人群,走进了扎依得的毡房。
高扬和刘明按照民族的习俗,首先向主人致了问候,对孩子表示了祝福,然后敬送了一幅毛主席画像。江涛送了一块砖茶,海尔汗送了两包方块糖,徐晓虹送了一套小孩衣服。
扎依得喜欢得连嘴都合不拢了,她先请客人们坐下,又一一给大家斟茶。
努尔巴拉兴奋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她把孩子递给徐医生,就忙着去挂毛主席画像。
巴什江和加丽亚更像接待亲人,挤坐在江涛和徐晓虹身边。
毡房里的人亲如一家,相互亲切寒暄,畅饮奶茶。不一会儿,热马扎也来了,毡房里更是热闹非凡。高扬等大家兴致正高时,挥了挥手宣布说:“今天我们一方面是来祝贺;另一方面也是来感谢。由于你们献宝报矿,提供了重要的线索,加速了找矿工作的速度,我们决定把16号矿脉命名为团结矿,以纪念我们团结奋战的成果!”毡房里立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扎依得等掌声平静后说:“应该感谢共产党,感谢毛主席,感谢地质队,感谢徐医生。团结矿是地质队的功劳。团结矿,真是个好名字。”
早已挂好画像抱着孩子坐在徐晓虹身边的努尔巴拉,突然托起孩子,十分诚挚地请求:“高书记、热书记、徐医生,请你们也给孩子命个名吧!”
徐晓虹看着高扬,高扬看着热马扎,热马扎望了望端挂在毡房上方的毛主席像,再看看努尔巴拉手中露着笑脸的孩子,深有所感地说:“是共产党、毛主席给我们各族人民带来了幸福,孩子叫做‘巴克特’(注:幸福)好吗?”
“巴克特!”努尔巴拉搂起孩子不住地亲吻。
“巴克特!巴克特!”幸福的激浪冲击着扎依得的心房。她抚今思昔,热泪盈眶……过去,因为儿子达扎在土匪窝里,她害怕见到政府的干部。如今,这样多的干部来到自己的破毡房,不歧视,不另眼相待,一个个都露出亲切的目光,这怎能不叫她感慨万端。她暗自责怪胆小怕事的老伴今天没有回来;她暗自希望心爱的孩子能早日回到自己的身边。她凝神望着毛主席像,喃喃自语:“毛主席啊……你给了我们幸福……再托你老人家的福,保佑我们全家早日团圆吧!”
扎依得的低语,被坐在身边的海尔汗听见了,她在心里猜想:大婶家不知还有什么苦情账?
主客尽兴后,客人们纷纷告辞离开毡房。热马扎特意约高扬、刘明同行并一边走一边告诉他们:北草场又出现了怪事,那条流经草场的小溪,在牧民们搬迁后突然断流,区委已经派哈力等人到现场调查去了。
海尔汗心里带着疑问,从毡房出来时有意拖后了一步,她挽着晓虹姐的胳膊,对着送客的扎依得关切地问:“大婶,你向毛主席祈求,是在盼谁呀?”
扎依得果然伤感起来:“你大伯不敢搬回来,我的小儿子,十几年前在东戈壁被匪徒抢进山后不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