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政绩的甘甜和胜利者的欣慰。
美丽夏天的夜晚。微风轻轻吹过水塘边的老柳。没有睡意的农民们数着天上的星星,手里掐算着自己的日子。霍司业已经两个月没有回家了,他在想念自己的母亲和妻女。当然,也惦记着乡政府最里边那间颇具特色的办公室,还有那把高靠背的椅子……。
〔待续〕若愚文稿 依松看云起 席地养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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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入仕〔第五章〕若愚文稿
师爷入仕〔第五章〕若愚文稿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迟迟不肯落下。只有太阳快要落山时候的红霞,才会发出这样特有的光芒。耀眼的线条从一片乌云的缝隙中折射出来,被高大的土丘挡住。土丘下面是特有的阴影区,几只野兔和。地鼠从沙棘里窜出来,到小河边*石缝中溢出的细流,然后沿着灌木的边缘溜向远方的夜色中。
此时,乡政府大院里灯火辉煌。宽敞的会议室里已经把原有的桌椅摞在一起,临时装扮成举行庆典的场所和舞厅。显然,庆贺的仪式刚刚散去不久,几对青年男女依偎在一团儿,脚下踩着布鲁斯的点子。杯盘狼藉的“舞厅”里的来自各个村庄的头脑及有关部门的客人们已经离去,而在霍司业的办公室另一头,更加宽敞和气派的办公室里,坐在刚刚升任县委副书记的原该乡党委书记李逸夫。旁边的沙发里坐着年轻漂亮的新接任的乡书记贾倩。四周的木椅子上有几个点头哈腰而又行为拘谨的人,他们不时地给李副书记点上并没有熄灭的烟卷,又不停地给贾倩的杯子里续满白开水。他们弄不清两位书记究竟有何渊源,但知道他们的关系非同小可,并不一般。
当霍司业拖着疲惫的身子刚刚迈进家门儿,还没有和母亲说上几句话的时候,他接到了来自乡政府的电话,让他马上赶回乡里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活动。霍司业隐隐感到这个活动和他的政治生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彷佛又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他赶紧穿上妻子给他准备的半新不旧的西服,望了望妻子祈盼的眼神儿,叮嘱了几句,转身钻进红色的轿车里。
霍司业踏进李书记的办公室。那几个畏首畏尾的人卷曲着身子退出去。李书记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让他坐在贾倩身边。当他还没有看清她的脸庞时,一股淡淡的清香已经沁入他的鼻腔。霍司业定定神儿,仔细看看身旁这个漂亮的女人,她就是他们村子里那个洒脱大方的妇女主任了。霍司业坐在贾倩身边的沙发里,用眼角瞟一瞟贾倩大而明亮的眼睛和胖乎乎细嫩嫩的小手,看着她那镇定自若的神态以及和李书记亲昵的样子,霍司业的心里什么都明白了。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儿时的记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拄着拐杖,另一只手牵着脸庞纽黑的小姑娘。一会儿又闪现一个戴着红袖章的铁姑娘。霍司业想起来了,眼前的乡党委书记就是儿时那个从很远的地方逃荒而来的小姑娘。后来成了造反派的铁姑娘。她的老父是貧下中农代表。自己的母亲曾经被她们看管过几天。那天晚上在自己的家里,贾倩向他表示了过多的亲昵。那时,她已经知道自己将要登上乡党委书记的宝座,而对霍司业她也了解的更详细。想到这里,霍司业的后背一阵阵发紧,出了一身冷汗。昨天自己还在解决王家庄村干部的问题,对于这一切,他却一无所知。霍司业觉得自己是一个玩偶,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才智抵不过李逸夫的一半,也许还不如眼前的农村妇女主任。霍司业的情绪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低落过。伙房里已经把早已准备好的酒宴端到了小餐厅的大桌子上,霍司业只有把已经阴暗的脸重新堆满笑容,愉愉快快地来参加这个迎送的盛宴了。
杯觥交错的声音代替了人们用语言恭维的啰嗦。霍司业喝了不少酒,这陈年茅台和新包装的五粮液对于霍司业来说,是一副“以黄连为主的苦药”,而其中的“甘草”并没有调和掉药中的酸涩。李逸夫也喝了不少酒,他品尝的是“大鹏直冲九天”的喜悦,以及茅台镇古老酿酒工艺过程中的甘甜。贾倩没有喝茅台,也没有喝五粮液,她喝的是法国白兰地和红葡萄酒。在她看来,那些烈性白酒,不是中国文化的精华,而是愚昧无知的催化剂。她喝下的是生活的温柔和未来的梦想。她不想当武则天,那样太累。她想象的生活是:在官场上的男人堆里左右逢源的穿梭和让他们享受自己的美丽,还有回到家乡时庄稼人们羡慕的眼神儿。厨师赵老瘦儿,端上最后一道山珍麻辣汤的时候,桌上十几道美味佳肴还没有动。霍司业感到是那麽的懊丧和失落,像被合伙人抛弃在沙漠里的等待死亡的人,满肚子的愤恨和委屈无处发泄。李逸夫喜悦和兴奋的情绪像钱塘江潮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他是蹬上一座高山的跋涉者,在仰视着另一座更雄伟的奇峰。想象着站在高山之巅远处美丽画图尽收眼底的快活,到那时自己不是在仕途上争斗的拼搏着,而是一个大好河山的鉴赏家了。贾倩的心情最平静,看着从前的领导和现在的搭档霍司业,垂头还没有丧气的样子,眼睛还是那么深邃,脸还是那么安然。在看看把自己推上“领导岗位”的“伯乐”李逸夫,神情有点悠悠然,表面的憨态始终给人留下亲切和善的映像。贾倩想:“不管你们是牛魔王,还是如来佛,都会败在自己、的石榴裙下!”。这一切都被厨师赵老瘦儿看在眼里,赵老瘦儿调了一杯子羹,他调不了这伙人的口味。只好自己和自己说:“他们的心情是这样的复杂和难言,就是满汉全席和琼浆玉液又有什么用呢?”。
太阳刚刚爬出地平线,夜晚的露珠还没有散去。霍司业像初升的朝阳,曾经把他阳光的一面洒向这块土地。霍司业是唯一回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大学生。一次偶然的机遇,县里在把主要领导和关系户的子女,再一次安排到各个领导岗位后,迫于舆论的压力,也出于政治作秀的需要,从有文化的青年人中挑几个人充实基层领导。霍司业有幸被选中坐上了这个乡的第二把官椅。今天,他怀着无比忧郁的心情再次来到这块改良品种的玉米地里,仔细察看玉米的抽穗灌浆成色,抠算着每亩地的产量和增加值,计划明年在全乡推广的面积。又蹲下抓起一把泥土攥在手里,看看里面的水分和估算着里边的肥力。霍司业筹划着在他任期内要把全乡现代农业化的基础打好,使庄稼人在发家致富的路上有更好更优越的客观条件。接着,他又查看了山楂、苹果、杏扁等经济园区。在回乡的路上,他又了解了个体奶牛、蛋鸡、水貂和大棚农业的经营情况。霍司业很满意,这几年,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人均收入和粮食产量翻一翻。基本农田增加二百亩。工商业得到较快发展,。基本解决了农民们的温饱,改善了住房条件。新建高标准小学校五座,路面硬化大村通公路。自动饮水工程有了进展。村风村貌、家庭邻里、民俗民约等文明建设初具成效。霍司业第一次有了成就感,他想这些成绩一定会达到庄稼人的认可,更会得到县委政府的认可。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成绩是李逸夫的,他只是做了一点具体工作,而李逸夫把握的是大局和方针。贾倩什么也没干,就突然就任乡党委书记之职,霍司业想不通。他甚至遭到乡亲们的嘲笑,有不少人说他不会走上层路线。乡里还有人私下和他说:“看看人家,破鞋也搞啦,官也升了!”。霍司业羞得无地自容,好像搞破鞋的不是李逸夫,而是他霍司业!霍司业没有办法,只好继续蹲在田野里。等待偶然机会的再次降临。秘书涂小萌紧紧跟在霍司业后面,把乡长每天得到的数据都记录下来,这是来自基层的第一手材料。在涂小萌眼里,霍司业不象有些人说的那样,太有心计,太阴险,太难揣摩,是乡政府里的“师爷”。其实,霍司业这个“师爷”,并没有算计过别人。他连自己的事情也没算计好。老白姓觉得他即神秘又贴切,贴切里藏着阴毒。乡里的同僚觉得他是强劲的对手,没有直接的冲突,却有暗中的较劲。人们觉得他很难处,也许它们说的多干的少,或者说只能说不能做。相反,霍司业不同,他往往把农村中一些很棘手的事情处理的有条有理,因此遭到他们的嫉恨。总而言之,凡是和他共事的人,都要败在他的手下。他的上下级都不喜欢他,也许他太挑剔,凡事讲死理儿,缺乏圆滑性。也许他太要强,太爱出风头,他是算计和务实的时候多,交际和与人们闲谈的时候少,或者说根本没有过。涂小萌说,霍司业是这个乡里真正的“管理钱粮米面”的现代化“师爷”,霍司业觉得自己的聪明才智和这里人们的圆滑、愚昧、自私是格格不入的。可是,“荣誉和地位的光环”总是难以降临到霍司业的头上。
明天李逸夫就要走马上任。他邀请霍司业、贾倩和乡里的另一名副职打最后一夜麻将。厨师赵老瘦儿准备了夜宵。霍司业别开先例,看在李逸夫的面子上,接受了邀请。一圈麻将还没到头,李逸夫输了两千多,霍司业赢了三千多,贾倩不输不赢。李逸夫心里很不舒服,看着霍司业镜片后面的眼睛,有些毛骨悚然。他看着这个不论干什么都比自己都强的对手,连打麻将都要高自己一筹的霍乡长,他知道自己有很多把柄握在霍司业手里。觉得对付这个老对手好比“狗咬刺猬,无从下口”,又气又急,胸口突然有些隐痛,假如霍司业有日发迹,自己就…,他不敢想。好在他还是自己的部下,想到这里,他的精神似乎又好了许多。霍司业看看李逸夫,手里打出一个幺鸡,他根本看不起眼前这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的“李副书记”。他作为这个乡里的“一把手”,却经常不在。他在什么地方,霍司业清楚。李逸夫“日夜候权贵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