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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灵说:“快别说了,想想今天晚上我们该怎么过吧。”
书生说:“惟今之计,我只有去村口的土地庙里对付一晚,明日去邻村亲族之中筹钱建房了。”顿了顿说:“你的时间机在哪儿呢?我帮你拨。”
凌灵掏出时间机来。
书生接在手中看了看,说:“果然是个精巧东西,——你要回到多少年后?”
凌灵却忽地一把将时间机夺回去,说:“不要你动,我自己会拨。”
书生见她面有愠色,不明就里,便说道:“你拨啊,雪地里冷,早些回去吧。”
凌灵也不动。
书生没辙了,只好弓下身去,自去倾倒的茅草屋下翻找,先把那火盆摸出来,因为有屋顶压着,很费力气,半天才拽出来。火早灭了,只有几点火星还在闪。又去下边摸。
凌灵看着书呆子的影子,自己也弯下腰去替他找。
书生找到了笔砚,高兴道:“还好,在这里了!”凌灵抽出两本书来,却残破了,递到他手上,书呆子说:“就只这个最重要,我方才摸了半天也没摸到,谢谢你寻见了。”
他把他们都掖到袄里,拎起吃食,拿着火盆,咧咧趄趄地往南边走。
书生走在前边,凌灵跟了上去,说:“等等我。”
书生身上东西多,勉强回过头去,说:“凌姑娘,还有什么事?”
凌灵说:“你真打算把我一个人扔到雪地上啊!”
书生愕然。
凌灵说:“我同你到土地庙去。从书呆子手里接过一些东西来,替他拿着。
书生动了动嘴唇,终究没有言语。
两个人往前走,留下两行足印,时候不大,就已经为风雪所覆,什么都看不见了。
17 寄身破庙
真的,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距离,年代,美丑,善恶……这些都不重要,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提它干嘛!我只要真心真爱,只要情悦互好,只要天荒地老,这就可以了。贫贱怎么样,富贵又怎么样,人生百年有几,只要快乐就足够了。一起看日出,一起品笛韵,直到乌发为银含饴弄孙的那么老了,还可以用缺了牙齿的口说“我爱你”,这就足够,不离不弃,这就足够。真的,我还要什么呢,我什么也不要。如果这也不能,如果上天不允许相爱的人在一起,那也是不要紧的,只要心里互相想着,心不变老,等到大海涌到高山,两颗心还能够在一起嘭嘭地跳,继续舞蹈。就好。
书生和凌灵一路并没有什么言语。
到了土地庙。
书生说到了。
凌灵见是恁样一座破庙,比那间茅草屋强不了多少,人们对待神的态度并不如何重于失意人。
反正是聊胜于无吧,只得都推门进去,里面也是一样的破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这里朝拜祈祷了。把手中的东西堆到地上,书生说:“土地公公,今日寒舍遽遭变故,无处容身,暂借贵府应急,还望原宥则个。”并深深作了个揖。
凌灵看他的样子忍不住想笑,随即向上看那尊神像,倒吓得不敢笑了。
看看表,才四点多,日头好像还没有落下去,可因为雪大,已经显出黑来。神像泥胎上的油彩剥落,可形骸尚在,塑得血脉贲张,不像神,倒像妖怪。
凌灵胆子并不大,平日里寺院教堂不敢进去,独自走夜路时总觉得后边有人跟着。此次见了这个,吸了一口凉气,只差没叫出声来,看书呆子在身边,转觉得心里稳当不少。低声问道:“你不觉得糁得慌吗?”
书生说:“没有啊,你——哦!你说这泥胎吓人啊?不用怕的。那是那年有个跛子进到村里来。恰好村里有个人病了,病得离奇,多少大夫治也治不好。跛子过去摸摸他的头,他的病竟然就好了,村里人以为他是个神仙,就把他塑起来,尊为这个地方的土地。不信你看他的脚是不是不一样长,旁边还有拐杖?”
凌灵细看果然如此,遂问道:“看来果然是位神仙喽,而且是个好神仙。后来他怎么样了?”
书生想继续讲下去,忽然想到凌灵听了一定要害怕,便不接她的茬,转而说道:“只顾讲话了,等我把火盆烧上。”到外边捡了一些柴禾,与凌灵两个人七手八脚,点燃一盆火。坐在一旁取暖,并取出吃食来饱腹。
书生说:“先吃些吧,肚子里饱,身上就不冷了。”
凌灵点头。
天色渐渐昏黑一片了。
凌灵问书生:“你以后怎么打算的,一直读下去吗?”
书生说:“是,读书求功名是我的事业,当然要一直读下去。”
凌灵问:“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是说万一考不中呢?官场都是很黑暗的。”
书生说:“朝廷是好朝廷,只是我的时气不好罢了,我相信我自己,只要有恒心有毅力,就一定会达成所愿。”
“有没有考虑过成家……”
书生看了凌灵一眼,凌灵说:“有人照顾你的生活,总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窘。”
书生踌躇满志地答道:“匈奴未灭,无以家为。儿女之事,只好先放在一边了。况且我自己无衣无食的,又有哪个姑娘肯嫁给我受这份罪呢?”
炉火旺得很,坐在旁边一点也不觉出冷。只是将及夜半,凌灵双眼微饧,有些困意上来。
书生说:“我把供桌为你移过来,看你有些倦意,先睡一会儿。”
凌灵勉强说:“我不困。”
书生说:“还不困呢,眼睛都睁不开了。“
凌灵说:“你给我讲个故事我就不困了。“
书生说:“可讲什么呢?”
凌灵说:“呶,就讲他,那个能治病的跛子。”
书生看了一眼神像,说:“没什么好讲的,那跛子医得了别人医不好自己,后来得了痨病,眼见活不成了村里人怕被传染,拿大棒子赶他走了。这不,先前建的庙也败落了。”
凌灵说:“也真够可怜的。这个人,后来,他怎么样了?”
书生说:“谁知道呢,十之###是填了沟壑,又有谁去注意他。别说这个了。”
凌灵说:“是啊,讲个别样的故事,或者唱个歌给我听。”
“我不会唱歌啊。”
“那就讲故事,你们古人都是很会讲故事的。”
“可是我不会啊!”
“怎么什么也不会啊。随便编一个也成,要浪漫一点的。”
书生只好说起故事来:“在很久很久以前,嗯——有一户人家,背水而居,屋前是一条大河——”
凌灵说:“对了,就这样讲下去。一定是个不错的故事。”
凌灵摆弄柴禾,好让火烧得更旺些,书生就绞尽脑汁说下去。
这户人家有位阿哥,这位阿哥从小就和爹打鱼为生。自己长大了,也就独自下河撒网打鱼。河上的水景才叫美呢,水鸟咕咕地叫着,太阳出来的时候,满河金色,两岸的草木人家都像画中一样漂亮。阿哥打鱼换钱吃饭,终于有一天,烦恼来了,那时,他刚刚把网撒下去,猛抬头时,看见河边的路上,有一个女子正在采摘野菜,手中提着竹篮,俏丽的身影进入他的眼睛里,从此再也没办法抹去。
也忘了划船,也忘了收网,只顾着不错眼珠瞅那姑娘。直到日头平西,姑娘走了,他才缓过神来。
她是谁呢?村子里并没有这个人啊!莫非是天上的仙子?这阿哥晚间躺在床上就琢磨起来,赶明日非要问问不可,你到底是谁家的闺女,为什么会在这里摘野菜啊?一定要问问。
可是到了第二天,女子没有来,第三天,也没有来,第四天,第五天,一直到了第七天,阿哥每日都想到她,可她始终没有再露面,阿哥耐不下去了,决意去找她。可是天地茫茫,又如何能够找到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呢?
阿哥有办法,其实也是个笨主意,他想,姑娘是采野菜的,只要遍寻有野菜的地方,就一定可以找到她。
于是,阿哥歇了渔船,带上干粮上路了,脚下到处是野菜,车轱辘菜,猫耳朵,柳蒿芽……太多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寻到什么年月去。终于有一天——
书呆子看过去,见凌灵正倚在自己肩头上,已经睡熟了,鼻翅一翕一翕的,显得很香甜。
书呆子微微侧了侧,以便让她能更舒服一点,又向火盆里投了两块木头。
是不是这样流浪了太久
抚弄过去他的手指早已变得皲皱
我不怕太累 我不怕太远
我还有好多的风景没看够
我不怕泪咸 我也不怕云淡
我还有一首民谣没唱完
轻轻地吹到你的身边
我的脸庞 写满了三月暮雨骤风狂
也许微笑 里面却带了些许的忧伤
陪你流浪 哪怕变成终极幻想
荆棘满路还是沙漠的荒凉
一个人把心事慢慢吞噬苦苦隐藏
一个人清洗伤口总嫌手忙脚乱总嫌不够
不曾裂开曾经的拥有
就不会晓得零落花容晓见吹过无奈的拼凑
拚凑快乐拚凑幸福拚凑光风霁月表示已经淡忘已经通透
太累了,哪一只肩膀才最有力量,让我安然入梦。
18 一边长大,一边奋斗
事实上你越要把问题想清楚你就会越糊涂。我曾经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可追求到末了却发瑞完美是一个根本不会实现的东西,或者压根就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没有完美,我才把它当成终极目标,就好像古书说的“万民康乐”,正因为不康乐,所以才会被经常提起。
只好求诸于梦,然而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从来容易醒,梦像一块经不起敲打的脆玻璃一样,刹那间七零八落,收拾也来不及,拚凑更谈不上。
于是我求完美于幻想。
小时候我受到的教育是唯物论,上帝是不存在的,神佛是没有的。我不满意这个说法,它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