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热洛纳子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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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热洛纳子爵- 第2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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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王坐在夫人们中间,他手缩进袖口,握住一封信,他想塞到拉瓦利埃尔的手里。
    王太弟夫人猜到他的打算,也猜到这封信。国王喜欢到哪儿就到哪儿,要阻止他是很困难的。
    然而必须阻止他去找拉瓦利埃尔,去向她问好,去把这封信塞在她的膝盖上的扇子底下或者手绢里。
    国王也在观察,他疑心有圈套等着他。
    他站起来,毫不做作地把扶手椅搬到德·夏蒂荣小姐旁边,跟她说笑。
    这时候大家正在做限韵诗。他从德·夏蒂荣小姐跟前到了蒙塔莱跟前,接着又到了德·托内…夏朗特小姐跟前。
    他使用这个巧妙的花招,最后坐到了拉瓦利埃尔面前,而且把她整个儿挡住。
    王太弟夫人装着十分忙碌,她正在修改一块绒绣底布上的花朵图案。
    国王把那封白颜色的信露出一点让拉瓦利埃尔看。拉瓦利埃尔展开她的手绢,眼睛里的表情是说;“把信放在这里面。”
    国主自己的手绢已经放在扶手椅上,他很机敏地让手绢落在地上。
    这样一来拉瓦利埃尔就把她的手绢很快地放在扶手椅上。
    国王一点也不让人看出,拿起了手绢,把信放在里面,然后把手绢放回到椅子上。
    现在拉瓦利埃尔只要一伸手,把手绢连同里面包着的珍贵东西掌过来就完了。
    但是王太弟夫人已经全都看在眼里。
    她对夏蒂荣说
    “夏蒂荣,请您把国王的手绢拾起来,它落在地毯上了。”
    年轻姑娘急忙照办,国王从座位上挪开,拉瓦利埃尔心慌意乱,椅子上的另一块手绢让人看见了。
    “啊!请原谅!陛下有两条手绢,”她说。
    国王只好把拉瓦利埃尔的手绢和自己的手绢一起塞进口袋。他得到了情人的这件纪念品,但是情人却失去了一首四行诗,这首四行诗花了国王十个小时,其价值也许可以抵得上一首长诗。
    因此国王怒火中烧,拉瓦利埃尔陷在绝望之中。
    这也许是一件无法描写的事。
    但是接下来发生了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
    国王离开,准备回自己的套房去了。这时候马利科尔纳不知怎么会事先得到了通知,他在前厅里。
    王宫的那些前厅本来就很暗,晚上主太弟夫人套房的前厅不讲究礼仪,因此里面灯烛很少。
    国王喜欢这种半明不暗的光线。这是一条普通的规律,在头脑里和心里不断燃烧着的爱情,除了头脑里和心里的光线以外,它不喜欢别的地方也有光线。
    因此前厅里是阴暗的,只有一个年轻侍从在陛下前面端着蜡一烛。
    国王慢慢走着,勉强压住心头的怒火。
    马利科尔纳紧贴着国王身边经过,几乎碰到了国王,他极其谦卑地请求原谅,但是国王情绪非常坏,对马利利尔纳非常不客气。马利科尔纳一声不吭地溜走了。
    路易睡下了,这天晚上他还跟王后发生了小小的争吵。第二天他到了书房里,忽然想起来要吻吻拉瓦利埃尔的手绢。
    他叫他的贴身仆人。
    “把我昨天穿的衣服拿来,,他说,“不过要留心,别碰衣服里面可能有的任何东西。”
    命令执行了,国王亲手掏衣服的口袋。
    他只找到一条手绢,他自己的那一条。拉瓦利埃尔的那条手绢不见了。
    正当他又是猜测,又是怀疑,理不出一点头绪来时,拉瓦利埃尔的一封信给他送了进来。信的内容如下:

  “您派人把这美好的诗篇给我送来,我亲爱的陛下,您真是大好了!您的爱情是多么富于创造性,又是多么坚贞不渝!怎么能不爱您呢?”

    “这是什么意思,”国王想,“一定是送错了。”
    “再好好找找,”他对贴身仆人说,“我的口袋里应该有一条手绢。如果您找不到它,或者如果您曾经碰过它一一”
    他改变了主意。使遗失一条手绢成为国事案件,这会变成一桩奇闻。于是他补充说:
    “我在这条手绢里有一封重要的信,我当时把它夹在折起来的手绢里。”
    “不过陛下,”贴身仆人说,“您只有一条手绢,就是这一条。”
    “确实如此,”国王一边回答,一边恨得直咬牙,“确实如此。啊!穷人,我多么羡慕你!亲自动手从口袋里掏出手绢和信件的人多么幸福啊。”
  他重读拉瓦利埃尔的信,一边琢磨那首四行诗怎么会莫名其妙地送到对方手里。在拉瓦利埃尔的这封信上还有个附言:

  “我托您的信使把这封与来信如此不相称的回信送给您。”

    “好极了!我总可以查出点什么来了,”他高兴地说。“谁在那儿,”他说,“这封信是送来的?”
    “马利科尔纳先生,”贴身仆人战战兢兢地回答。
    “让他进来。”
    马利科尔纳进来了。
    “您从德·拉瓦利埃尔小姐那儿来吗?”国王叹了口气说。
    “是的,陛下。”
    “您从我这儿带了什么东西给德·拉瓦利埃尔小姐吗?”
    “我,陛下?”
    “是的,您。”
    “没有,陛下,没有。”
    “德·拉瓦利埃尔小姐说得很明确。”
  “啊!陛下,德·拉瓦利埃尔小姐弄错了。”
    国王皱紧眉头。
    “这玩的是什么鬼把戏?,他说,“请您解释解释,为什么德·拉瓦利埃尔小姐把您叫做我的信使?……您给这位小姐送去了什么?快说,先生。”
    “陛下,我给德·拉瓦利埃尔小姐送过一条手绢,仅此而已。”
    “一条手绢……什么手绢?”
    “陛下,昨天我曾经十分不幸地撞到陛下的身体,这个不幸我将一辈子为之感到遗憾,特别是在您向我表示了不满以后。当时,陛下,我陷在绝望之中,一动不动地待着,陛下已经走远,不可能听见我的道歉,我看见地上有一样白色的东西。”
    “啊!”国王说。
    “我弯下腰,原来是一条手绢。我有一刹那想到会不会是我撞到陛下时,把这条手绢从口袋里撞出来,但是我恭敬地摸它时,摸到了一个由姓名起首字母组成的图案,我仔细一看,这是德拉瓦利埃尔小姐的姓名起首字母组成的图案。我猜想这位小姐来时把手绢掉了,我急忙在她离开时还给了她。我交给德·拉瓦利埃尔小姐的就是这个,我请陛下相信我的话。”
    马利科尔纳的态度非常天真,非常沉痛,非常谦恭,国王听得津津有味。
    他就象感谢马利科尔纳帮了什么大忙似的,感谢他碰巧做的这件事。
    “我已经和您有过两次幸运的会见,先生,”他说,“您可以信赖我的友谊。”
    其实,不过是马利科尔纳从国王口袋里把手绢偷出来,他的手法高妙得象巴黎这座大城市里的扒手。
    王太弟夫人始终不知道这段故事。但是蒙塔莱想法让拉瓦利埃尔猜出是怎么回事。拉瓦利埃尔后来讲给国王听,国王笑得非常厉害,还说马利科尔纳第一流的大政治家。
    路易十四说得对,大家都知道他很懂得人是怎么回事。


第一七一章 园丁,梯子和侍从女伴

    不幸的是奇迹不可能经常发生,而王太弟夫人恶劣的情绪却一直在持续下去。
    一个星期以后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国王只要朝拉瓦利埃尔看看,立刻就有一道充满怀疑的眼光和他的眼光相遇。
    每当一次出游提出来的时候,为了避免重演雨中或者橡树王下的那一出戏,王太弟夫人总有各种准备好的小毛小病做理由,可以不出去,她的那些随从女伴也因此留在家里。
    夜间的拜访,一次没有,也根本不可能。
    因为在这方面国王头几天就有过失败的痛苦经验。
    象在枫丹白露时一样他把德·圣埃尼昂带在身边,想到拉瓦利埃尔的住房去。但是他只遇到德·托内…夏朗特小姐,于是她大声喊叫失火和有贼,跑来了一大帮侍女、女监督和年轻侍从,德·圣埃尼昂为了保全逃走的主人的荣誉,只好单独留下来,遭到来自王太后和王太弟夫人的一顿严厉斥责。
    另外,第二天,他还接到了莫特马尔家族的两封决斗挑战书。
    国王不得不出面调解。
    造成这个错误的原因是,王太弟夫人曾经突然命令她的侍从女伴们变动住处,拉瓦利埃尔和蒙塔莱被指定睡在她们的女主人的小间里。
    因此什么都不可能了,甚至连书信来往也不可能了。在象王太弟夫人这样一个性情看上去温柔、事实上变化无常的、凶恶的阿耳戈斯的监视下,写信就是冒最大的危险。
    读者可以想象得到,这一下下针扎般的痛苦,使得雄狮处在怎样持续不断的烦躁和越来越强烈的愤怒的状态中。
    国王苦苦地想办法,想得人都憔悴了。他没有向马利科尔纳和达尔大尼央推心置腹地谈一谈,因此方法没有找到。
    马利科尔纳不时地大着胆子点国王两句,想鼓励他把心事吐露出来。
    但是,或者是因为羞愧,或者是因为不信任,国王开始要吞饵了,接着又很快地放弃了钓钩。
    譬如说吧,有一天晚上国王穿过花园,闷闷不乐地望着王太弟夫人的儿扇窗户,马利科尔纳碰到了放在墙边一排黄杨下面的一把梯子,他对跟他一起走在国王身后、什么也没有碰到、什么也没有看见的马尼康说
    “您没有看见我刚碰到一把梯子,差点摔一跤?”
    “没有,”马尼康说,象平常一样漫不经心,“不过,看来您并没有摔倒吧?”
    “不要紧,但是象这样乱放梯子总是件危险的事。”
    “是的,特别是在心不在焉的时候,更容易碰伤。”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让梯子这样乱放在侍从女伴的窗子底下有危险。”
    路易难以觉察地打了个哆嗦。
    “为什么?”马尼康问。
    “说大声点,”马利科尔纳一边推推他的胳膊,一边低声说。
    “为什么?”马尼康大声点说。
  国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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