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说,你当然义愤填膺,因为我看透了你纨绔子弟的本性。你的咬牙切齿永远被我的不卑不亢冷冻,其实我知道你的愤恨并不是因为我的刁顽,而是因为我总割舍不下这里的一片宁静和安逸,还有深深的乡情。于是你无理取闹抱怨听不了拖拉机的轰鸣,你说苍蝇的声音都比它动听,你说这话也不亏心,起初你不还磨折邻居二蛋教你学开拖拉机,人家都说城里人是开奔驰的怎好摸着泥把子,可你不依不饶,弄得二蛋被你的真诚打动,你学得津津有味,满场乱窜,我看得哈哈大笑,乡里人也都觉得你很可爱。可现在你怎么庸俗成这样,前前后后像变了两个人。
你早应该和你姑去巴黎,到那里你想怎么堕落都没人管。你用不着再装给我看,好像挺守妇道。到时,你愿买多少洋酒都行,反正你有钱,我也不想看你摆阔,用花花绿绿的酒刺激我,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在我面前耍泼,好像痛苦得不行,好像你有一万个委屈,心里全被难受占满,于是要死不活,拿死给我看,弄得家不成家,鸡犬不宁,百般折磨我,逼我离开。
我的屁股已经不能吸引你了,月牙勾着的篱笆也已经颓废。满地的落叶卷着碎末似的月光,冷落在屋角,风在叩打窗棂它想进来烤烤火。你弄得西洋似的壁炉曾经吸引了乡里人大把的眼球你也为此得意非凡,沾沾自喜。现在它燃烧着孤独的火苗陪伴着孤独的我。你越洋来的电话在原来洁白现在换成纯黑的话筒里发出枯燥的声音映着炉火干瘪的火舌还再抱怨我不该把那些昂贵的酒都倒掉,你说冬天没事的时候我还可以在壁炉前呷着悠闲自得,我听了冷笑,觉得你未免多情。
我不知道你在和我说这些话时是在抚摩心爱的西洋长毛狗还是西洋男人的臀部,你的法国情人一定很浪漫,他一定有机会陪你到海滩晒日光浴,并欣赏你中国样的袒胸露腿,东方人的魅力弥补了他蓝色的眼球和贫乏的黄色幻想。你赤裸的身体这回不是燃烧艺术而是撩起男人无尽的情欲还有你贫乏的生活。因为你还记得给我打电话,描绘法国多么的美丽,而透过你的声音,我却看见你的皮肤起满皱褶,像海蜇皮,虽然还透亮却已经索然无味。
法国的海滩正变得粗糙,无聊的海鸥傻兮兮地吹着口哨,寥落的太阳伞在海风中枯干脆裂。你一定躺在法国的席梦思床上想还是中国的柔软,否则你不会打这个电话,在你热恋的时候从没想起过我,即使在我生日那天。你现在这么多情,无非玻璃似的心里倒空了爱情的酒,失去了迷醉才发现我的意义远比你奢望的生活更有价值,可遗憾我的精神已经不附在你青春的弦上,那曾经熟悉的乐曲现在已经遗落进空白的池塘和苍白的芦苇一起飞进秋天的黑夜,飘落无声。
闲拉慢扯
早上起来,看了一会儿书,犯困,拿出英雄主义的决心坚持到中午,实在受不住,睡,醒来再看表,下午三点半,好,已经睡得和猪一样了。
为什么很多人喜欢猪哪?果真牵头猪来,他们还会热情抱着满心欢喜吗?疑惑,心里坏念头闪耀:叶公好龙。
我这种人,就这么无聊,没情调,一点也不理解别人的精神需要,可恨,可恶!
著名学者朱学勤先生在他的《书斋里的革命》一书中,阐述了古文人“采菊东篱下”的悠然情结,他以为这样的文化人情感有余,理性不足。自古有这样的文化因素和环境熏陶出的领导者,把玩完“小资”情调之后,再处理政务,简直误国误事误人。他通过历史地梳理,比较中西的政治史事,提出自己的观念,以为进步的政治领导,应该以工业科学技术知识为主导,文化为辅。
但现实的中国,自从科技为主导的政治氛围愈来愈浓烈时,浮躁和浮华让中国人已经失去了精神的安宁和寄托。
茫然和无奈成为现实的毒素。
人们需要更多的精神慰籍,于是乎人文关怀再次成为人们瞻望的旗帜。
周国平先生最近纠正媒体的报道有误,他从未说过读者不要读于丹和易中天的书。
周先生认为于和易的书都不是国学,只不过是大众的文化快餐。我以为然。
周先生提出自主的读书和独立的思考,我也以为然。
自主的读书和独立的思考,是一种读书的精神也是一种方法。读书要有好的态度,不要跟从,盲从,也不要人云亦云。
陈寅恪先生“独立之精神”可以借用在读书上,以自我的特色读悦自己心性的书。书海无涯,人生有限,读好书,做好人,方解心中之块磊,登堂入奥。
陈丹青先生停博,劝告年轻人,多读书,有机会,多看画展,我以为然。
快餐只是快,吃得快,出去的也快,留下的仅仅是轻飘飘的无意义,回味起来,多无聊。
早上,无聊,翻出一个烂本子,打开,看到一句话:思想常常来自义愤的深广。
顿时,震住,深以为然。
这是谁说的?贾平凹吗?想了许久想不出来。
许多时候,思想不就是一“愤”而出吗?
现实,生活,政治,社会,人物,现象……,等等;好于坏,善于恶,邪与正,黑与白……;精神的颓废,理想的失落,心灵的不宁……,常常,怨,咒,詈,发泄出的或不言语的,一闪念,不也都是源于一个“愤”。
只不过这些“愤”太浅薄。
只有静下来,深而广地思索一番,重新用理性梳理一下,再戴上哲理的花环,这些“愤”才能放出思想的馨香。
应了那句话:吃得是粮,屙出来的是思想。
;07
王晓波安慰心灵自由的人
王小波还没来得及用到电脑,他的文字就已经红得发紫,好象梵高还没吃到生猛海鲜,他的画就拍卖到令人咂舌的地步。一个连吃面包都紧张的人,画价却像天文数字;一个没进入互联网的写手,却让亿万读者永远难以释怀。
王小波是否会想到他能成为一代名人——文人,而且影响那么深,可能他自己都始料不及。好象梵高的画,他自己未必能想到有那么辉煌的艺术成分。倒是中国山水画的一代宗师黄宾虹对自己的“东西”信心十足,相信百年后,无人能出其左右。宗师就是宗师,好象东邪黄药师,我行我素,谁都不放在眼里,狂,要的就是那个劲;份儿,不是谱摆得大,而是能耐盖人。
江湖,一个多风多雨,塞满欲望的世界。
王小波不是大侠,他一定也没相当大侠。看他的文字,半点儿瞅不出杀伐砍戮的影子,没有血腥,只有茫然,发呆,不知所云,等待,局促,尴尬……,都是小人物的生活,诙谐,戏谑,揶揄,半明半昧地嘲讽,似有似无地刁顽冥劣。
王小波其实没有江湖概念,也没有你死我活的欲望膨胀,有的只是近于偏执得自由的臆想和觊觎。他的文字是暗示性的人生诗歌,构架的是人人想得而未得的心理奢望:平等,宽容,和谐,博爱……,一句话,自在地舒展自己,自由地无拘无束,没有羁绊的特立独行。
这是文人的心念,文人的梦,文人的歌,文人的天国,家园……;也是芸芸众生的。
别人做不到,王小波做到了。
王小波不激烈,不像鲁迅那么刻薄,尖酸,鄙夷,偏狭……,总要挖掘出所谓小人的灵魂,然后一个也不原谅。鲁迅永远徘徊在南方小镇的世界里,乌镇,绍兴,周庄……,即使美丽,那里,在鲁迅的笔下——精神的天地,心灵的国土——却永远弥漫着落寞,孤寂,阴霾,逼仄,荒谬,忸怩……的烟瘴,地方的局促连人都笼罩着不豁亮的暗影。
——鲁迅的心是暗色调的。
好象深而高的天井,鲁迅在里面,可避风可躲雨,但心却一刻不安宁,永远荡着不协调的波澜。那是他的人文情愫的反应,他的心在不停地镂刻着这个民族呆板的木头,他要刻出一个有血有肉有魂的中国,一个露出刚强骨头的中国。
鲁迅是一张巨大的文化网上的蜘蛛。
鲁迅让人有些畏惧,让人寒噤。很多人怕受了他的蛰,以为无聊;可鲁迅偏要主动出击,像好动症,思想活跃,吐出丝就把人缠住,死磨硬侃,非要扒了皮抽了筋拽出骨,方肯罢休,###痛快。
这是鲁迅的风格,他是一个时代的倔人,强者。
他是文化界的“黄药师”。
王小波没鲁迅那么牛,他有些散,“懒散”,“无所事事”。像胡同串子,一个游手好闲,百无聊赖的待业,下岗,等待再就业的青年,抑或浪荡街头的混混……。其实这些都不是他的标签,或者,这与他都无关。就像他不是业余棋手,也不是马路崖上下野路子象棋的爱好者,用车、马、炮混时间,找乐子。
但他确实在一个不知所云的社会空间里存在,像一朵云漂浮着,游离在正统文化范畴的外面,游离在飘满红旗的意识形态的边缘。好象一个没有利益关系,利益属性,利益瓜葛,利益芥蒂的怪客;他是一个没有长矛的唐吉诃德;一个没有政治野心,政治目的,政治意识的“弱者”;社会底层的伽西莫多。
王小波是作家,没错,应该这样定义一个有社会属性的合法公民的社会身份。毕竟他不是弹棉花的,卖小吃的,卖大力丸,老鼠药,卖把式,发传单,贴小广告,擦皮鞋,按摩搓澡,推水泥,打零工,见城管就跑,给老板干活拿不到钱的农民工……。虽然,劳动是光荣的;虽然,这符合马克思理论;虽然,行行出状元。可王小波,还是选择了在方格纸上耕耘,成为播撒文字的“稿纸农民”——作家。
鲁迅去了日本,戴上了留学的帽子。王小波,也留了学,他去了美利坚。
王小波是杂家,什么书都看,确实吸取了鲁迅拿来主义的精髓。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