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波是杂家,什么书都看,确实吸取了鲁迅拿来主义的精髓。他像海绵一样吸收了很多知识,当他飘洋过海打道回府,从资本主义重新投身到社会主义的怀抱中,却没有像鲁迅那样张扬,剑拔弩张,做文字的叫嚣状;相反,他无精打采,满不在乎,淡然而从容地面对现实的压抑,苦闷,做作,矫情,荒诞,滑稽,茫然,紧张,扭曲,悭吝……。目睹新时代的怪现状,他依然照单全收,不论你是什么主义,什么团体,什么体制,什么规范,什么管理……,诸多问题,诸多事实,仿佛与他无关,大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
他没有鲁迅那么郁忿的性格,那么义愤填膺的革命情结,也没有号动文化革命的魄力和风发意气。他的文化理念是自由,精神基础是独立,人文面貌是理解,生活态度是宽容。
王小波是文化的性情中人,他不可能悖离文化,就像酒鬼离不开酒精。他批判是因为他有血有肉有精神有灵魂有责任,但他不狂卑,不癫痫,不冷漠,不蛮横,不狭隘,不狷介,不傲慢,不叵测,不压迫,不禁锢,不断然,不狡狯,不油滑……。
他敏感,多情,善解人意,否则,他的作品就不会那么令人耿耿于怀,割舍不下。他思维另类,思想诡谲。但他不是鲁迅笔下留着辫子携着一根“文明杖”的假洋鬼子。他不是个虚伪的人,也不是奸邪之人,他坦荡,自如,以致没有进入任何协会,没有挂靠任何单位。他被剥离了,好象真空中的文化人。但他更真实,他的真实是用作品,是用人格,是用精神,是用骨气……彰显的,所以,他更感人,更令人记忆犹新,难以磨灭。
像他的人一样,他的语言平淡,但不缺乏精神的凌厉。仿佛她没有归属感,但他不失独立的人格,因此,他人性的魅力征服了读者。人们用心和他交流,而不是世俗的矫情,和华而不实的问候。他用作品和读者对话,让人们更多地体味到人多元的美;体味到生活的简约,平和,曲折,多舛……
人们因为他的作品,忘记烦恼,审视自我,观照社会,发现心灵……。因为他的作品,人们寻找到了精神的慰籍,理解了现实的原意,会意了可望不可得的幻想,舒解了紧绷的心怀……
王小波是自由的文化符号,是孤独人的心灵挚友,是纯洁的学者,是静寂的作家,是含笑的冬季寒夜里温情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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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记忆中眺望
我出生的时候,文化大革命还没有结束。由于我的家庭性质不好,可如果放到现在,应该说还不错,因为现在人都巴不得说自己是贵族。我父亲那时把他的民族改成了汉族,因为他怕死。我的小姨成天闹着要革命,革家里的命。以今天的观念,她是另类,绝对的叛逆者。划清界限是她当时满脑子的决心,终于,她不顾家人的反对,跑到了北大荒,当上了她自以为高尚的革命者,一颗红心算是向着毛主席了。她的行为很像《青春之歌》的作者杨沫的儿子老鬼,疯狂地抄自己家,把杨沫绑起来,穿过越南边境,押回来,又到内蒙当知青,整天折腾;只是后来老鬼好像出国了,他的小说《血色黄昏》(北京工人出版社出版),我原来有一本,很喜欢。
我的母亲,每天上班提心吊胆。据说滨城有个红旗团(该名字记忆不清待查资料确定),常常开着装甲车在街上晃,时不时来两枪。在梁晓声先生的《一个红卫兵的自白》一书中可见痕迹。我母亲那时住地下室,总觉得有一天,子弹会落进家里,惶惶不可终日。后来中苏关系紧张,毛主席预备开辟三线建设,把重工业迁到西北西南,避免战争毁坏。于是为了避乱,也是逃命,我父母远离了滨城,把我的家人都抛弃了。
我的家族是个人丁兴旺的大家族,这主要是因为我的姥姥不厌其烦地制造小人的结果,在她做这件伟大的事业时,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天崩地裂。当有一天,据说从北京高层由暗道偷偷给她传来一个消息,要对她这样的家庭进行审查时,这个少数民族“老妖婆”险些吓破了胆,于是土地也不要了,拖家带口跑进了滨城蜗居起来。
以前我常常奇怪,为什么我的母亲会义无反顾地逃跑,不和我的家人住在大城市。后来我明白了,她不跑后果很难预料。我的母亲是家里女孩中最大的一个,也是最“没出息”的一个。如果没有什么革命,她可能是最容易养尊处优,享受安逸生活的人。可惜,她嫁给了一个比他还“好吃懒做”的男人,仅仅因为那个男人有点姿色,我母亲在没经过我本人同意的情况下,动了春心,和他好上了,然后又经不住这个“贪生怕死”的男人的怂恿,抛弃我的外婆,和那男人从滨城逃之夭夭。
我的爷爷是个私塾先生,我的父亲从不和我谈起他,我只是从照片中欣赏过他的一些慈祥。我父亲对我祖父的讳莫如深自有他的道理,这个道理永远属于历史。我父亲一生想加入共产党都没能如愿,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始终没弄通共产党的各种关系。我父亲不会耍滑头,只知道到处乱跑,为人家卖命,干了一辈子,也不敢说自己干的是革命工作。
我从小住在一个大院里,许多比我大的哥哥们,都下乡插过队,其实都是瞎胡闹。我小的时候,没见过什么大字报,因为逃出了是非拥挤的城市。我们的大院,好像桃花源,周围种满了桃花,每年春天都姹紫嫣红。那时,除了五月爬到槐树上吃槐花,我还吃过蝗虫,知了,青蛙,鳝鱼,蛇,泥鳅……,这些算是不错的肉类食品。主食印象最深的是窝头,现在还算高级食品了。那时家家基本都养鸡鸭鹅之类的禽物,这在城市里都不敢想象。所以我父母为了享受安逸,逃避革命算作对了人生的一件事情。也正因为如此,才有我们一帮小兔崽子,欢蹦乱跳地跑到这世界上来。
我小的时候穿补丁打补丁的衣服,最另类的就是屁股上逢的白线一圈又一圈像靶子一样赫然夺目。现在如果还能找到这样的衣服,估计不是文物,也算得上是时尚。
我应该是后文革时代的人。在我的记忆里,文革真正印象是1976年1月8日,那一天人民的好总理周恩来在北京与世长辞。不知为什么,在我打下这几个字时,我的眼泪总在眼眶中旋转,我不得不停下来,因为我已经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现在我的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来,我几乎……。常常,我的魂总萦绕在那伟人的身边。在我孩童的时候,有一天我走进一间房间,我看见一些阿姨在默默地制作白色的纸花,她们的神情哀伤。在我靠近她们的时候,哽咽啜泣弥漫在她们周围,后来低低的抽搐变成了滂沱的恸哭,我被这情景震撼,于是成了我永远的记忆,烙在我的心屏上。
那一天,我的胸前也戴着一朵小白花,为了中国亿万群众敬爱的人。
中国最后一代大儒梁漱溟是个不随俗,不趋时,不媚上的耿介之人,他敢跟毛泽东对着干,向来黑白分明,从不做墙头草。他在谈周公时,唏嘘不已,给了周最高的评价:一代完人!
每个人的周围都会有小人存在,无一例外。我很不愿意和我的同龄人谈话,我的朋友基本都比我的年龄大,甚至很多。因为我的同龄人,可以说都不学无术,就算有大学的文凭,也只是技术的奴隶,没有人文素养和人文情怀。他们最大的乐趣就是贪得无厌的占有社会的富裕资本,贪婪使他们的本性越来越现实。而我却特立独行在精神的超然中,不入时流常常让我凸现高傲轻狂。因为我所执守的是内心的厚重,历史的责任,精神的独立。
我的师傅是湖南人,而我是地道的北方人。我的师傅毕业于湖南水利大学,学得发电专业。他不仅是我的师傅,也是我的老友,我们是忘年交,是他选中了我,在许多年轻人中。那时我是最不学无术的人,成天捧着本非专业书看,不拍马屁,不上窜下跳。他坐在我对面,总是乐呵呵瞅着我,还叫我先生。我起初无地自容,后来就不要脸的和他做起了朋友。那时他已经退休,被返聘回来。他先前是总工程师,因为和他在一起,我第一次荣获了很多流言。很多人红眼盯着我,奇怪我竟能听得懂他的南腔北调。其实听懂他的话,就在一颗心。心正哪有听不懂的哪。
我与我师傅应该是爷孙两代人,可他有时根本不像师傅,他还是作我的朋友最好,因为我们俩都有些不太正经,否则他怎么独独选中我,喜欢和我侃大山。
前辈都是一段望不到头的历史,我在他们的路上踽踽前行,心中总涌动着一份尊敬。许多时候,在静静的夜里,脑海中总有抹不去的印象在历史的风尘中漂浮,无论惨痛还是喜悦,都让我感动!
我在记忆的深处眺望过去,从不以为那仅仅是场戏。那深重的历史其实是种感情!
全然没有滋味
昨天是教师节,可我实在想不起该给哪位老师庆祝一下,不是因为我无情无义,确实在我的生活里能够影响我的老师寥若晨星。
我是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一个企业自办的子弟学校离我家不远,我的兄长和姐姐都在那里受教育,自然命运不会给我特殊的眷顾,让我和别人有所不同。
我曾经上过两次小学,在同一所学校。第一次,我莫名其妙的被我母亲送进那所子弟学校,那时我根本意识不到学校对我意味着什么。在我的记忆里好像那时的天总是阴霾的,我很早就要去学校,似乎读书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我的印象总被黑暗涂抹。这与我的心情无关,只是我确定无疑的记忆就是如此。
我在一个平房里上课,里面堆满了孩子,书读了什么一点都没有存在我记忆的脑海中,只残留一个印象就是乱。每一次下课教室里就充斥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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